第二百八十七章 年轻人抗压能力太弱了
书名:大唐第一言官,满朝文武求我闭嘴 作者:老土
第二百八十七章 年轻人抗压能力太弱了
次日清晨,中书省。
马周坐在案前整理修律的文书,手指翻着竹简,嘴里的调子就没停过。
“岂有画堂登猪狗,哪来鞋拔作如意……”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哼。
长孙无忌从外头走进来,怀里夹着一摞奏折,走到马周身旁准备放下。
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着马周。
马周还在哼,“……三更的草鸡打鸣当司晨……”
长孙无忌把奏折放在桌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盯着马周。
“你哼的什么?”
马周的嘴巴停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把曲子哼出来了,脸上闪过一瞬的心虚,随即被一种忍不住的得意覆盖住。
“国公别问了,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什么到时候?”长孙无忌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椅子往前挪了半寸。
马周手里的文书翻了一页,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我家那位又在憋大招了。”
长孙无忌的眉头拧起来了。
“那位“不用说,满朝文武就一个人能让马周用这种语气提起,还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中秋宴会上有好戏看。”马周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但语气笃定得不行,“绝对惊艳所有人,保准您听完坐不住。”
长孙无忌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跟江阳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太清楚憋大招意味着什么了。
每一次都能把太极殿掀翻。
长孙无忌的嘴唇动了动,到嘴边的追问硬是咽了回去。
算了问也问不出来。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摆,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马周。”
“嗯?”
“那首歌……鞋拔作如意,骂的是谁?”
马周低着头翻文书,连眼皮都没抬。
“国公猜。”
长孙无忌的脸抽了一下,在脑子里把朝堂上那几张脸过了一遍。
鞋拔子脸。
李纲。
长孙无忌的嘴角翘了一下,转身走了。
……
与此同时,太上皇要在醉仙居举办诗会,选才子入宫参加中秋宴会的消息,已经在长安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茶楼酒肆里到处在议论,读书人奔走相告。
入宫赴宴,跟天子共贺中秋,这种机会哪个读书人不想抓住?
李纲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摆着一碗药
。
李安仁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头发没束,衣衫皱巴巴的,眼底一圈乌青,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酒气。
李纲看着自己的孙子,胸口的那口气堵了又堵。
“安仁。”
李安仁没动,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
“醉仙居的诗会,你去。”
李安仁的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去?去干什么?去了又怎样?我被革职了,永不录用。就算在诗会上拿了头名,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李纲的手掌拍上桌面,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这是太上皇主持的诗会!你在太上皇面前露脸,让太上皇看到你的才学,太上皇开口向陛下求情,你不就有翻身的机会了吗?”
李安仁抬起头,眼眶里泛着血丝,“祖父,我不想再跟那个人比了。”
“立秋宴上比音律,他碾压我。洋州比诗才,他随手甩出百句残诗,每一句都是传世之作。朝堂上比辩才,他一张嘴能堵死满朝文武。我跟他比什么?”
李纲的眉心跳了一下,太清楚孙子这种状态了,不是不想赢,是被打怕了。
“你听我说,别老想着跟他斗!”
“你先进去再说,诗会上又不是只有你跟他两个人!天底下读书人千千万万,你写不过他,难道还写不过其他人?”
“你是赵郡李氏的子弟,抛开江阳,在同龄读书人里,至少前三。
李安仁笑容苦涩,“那谁比得过江阳啊?整个大唐有人比得过他吗?比不过他又不丢人!”
李纲知道起效果了,再添一把火。
“对,你不需要赢他,只需要赢过其他所有人,让太上皇和陛下看到你的才学!”
李安仁的脊背直了一点,“……我去。”
李纲长长吐了一口气,孙子还有救。
等李安仁转身出了书房,他表情变了。
江阳那个王八蛋,已经成了安仁的心魔。
只要江阳还在朝堂上一天,安仁就永远活在他的阴影里。
就算安仁重新入仕了,只要江阳还在,所有人提起李安仁第一句话就是,哦,当年被江阳碾压的那个?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把江阳拖下来。
……
第二天。
醉仙居门口人山人海,长安城里但凡识几个字的读书人都来了。
太上皇主持的诗会,参加了就算没选上,也能吹一辈子。
江阳没打算来,靠在家里的躺椅
上,翘着脚,手里拿着赵阳的唢呐擦铜管,想着下午继续排练。
院门被推开了。
狄诗洁站在门口,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头上簪了一根素银钗子,脸颊上带着薄薄的红。
“江阳,醉仙居的诗会你不去看看?”
“不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蓉蓉呢?今天学堂休沐。”
话音刚落,蓉蓉从屋里窜出来了。
小丫头扑到江阳腿上,扯着他的袖子拼命摇。
“哥哥!我要去!我要去看热闹!学堂里的同窗都说要去!我不去的话明天没法跟他们聊天了!”
江阳低头看着蓉蓉,叹了口气,“走吧走吧。”
蓉蓉尖叫一声,蹦了起来,拉着狄诗洁的手就往外跑。
狄诗洁回头冲江阳笑了一下。
江阳跟在后面,双手拢在袖子里,晃晃悠悠地往醉仙居方向走。
醉仙居三层楼的窗户全开着,里面人声鼎沸。
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把整条街都堵了。
江阳领着蓉蓉从侧门挤进去,刚上了二楼的台阶。
迎面撞上一个人。
李安仁。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李安仁的脸色跟见了鬼一样。
江阳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安仁已经拔腿就走,头都不敢回一下。
“哎!你跑什么?”
李安仁的速度更快了。
“不认识我了?”江阳在后面喊,“我又没说要打你!”
李安仁的声音从楼梯拐角传下来。
“你离我远点!我今天是来参加诗会的!不是来跟你说话的!你别跟着我!”
江阳停在楼梯上,看着李安仁消失在三楼拐角的背影,表情困惑到了极点。
他扭过头,冲身后的狄诗洁摊了摊手。
“我长得很可怕吗?”
狄诗洁捂着嘴笑了出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你还不知道?”
“听说你去洋州那一个多月,李安仁天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喝闷酒。他那些同窗去看他,他拉着人家哭,说自己这辈子都完了。”
江阳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也太脆了吧。”
“你把人家革了职,永不录用,在朝堂上当众扇他爷爷巴掌,洋州救了他的命他还得给你道谢,换了谁精神不出问题?”
“还是年轻啊。”江阳摇了摇头,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感慨。
“抗压能力太差了,得多跟他爷爷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