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只怕难以胜任

皇上走后，韩丞相走到卿慕身旁，低声说道：“卿慕，祸从口出，我真替你捏一把汗啊！”

卿慕听到老丞相的提醒默默点头，抿嘴一笑。左右丞相及瑞王使者走后，卿慕和太子在德公公的引领下，来到皇上的乾宁宫。

“齐儿，卿慕，过来坐吧！“

卿慕和穆齐刚刚坐下，皇上便问道：“卿慕，今日你这一席铿锵激昂的演说，倒是让舅舅颇为震惊！”

“舅舅，卿慕一向口无遮拦，若是说错了，希望皇上舅舅莫怪！“卿慕从老丞相提醒之后，就对刚才的冒失行为有些后悔，开口歉意的道。

“父皇，您不要怪卿慕，她只是把自己心里想说的说出来。“穆齐陪笑道。

“朕没有怪卿慕的意思，相反她真是说出了朕的心声，彷佛血脉相连般发自肺腑的道出了朕的心里话！对了齐儿，今日看你什么话都也没说？难道你对此事没有自己的看法？”

皇上摇着头淡淡的陈述道，

“齐儿意见与卿慕基本一致，泊连国建朝也有几十年，当然不能容忍妄加挑战朝廷的权威。更何况，罗绣兰却是毒害卿慕的罪魁祸首！”穆齐说道。

“朕考虑有二，在公，不允许任何外姓或本姓挑战朝廷的权利；在私，外姓人都欺负到朕的头上，朕岂能容忍！”

故朕极力赞成卿慕的见解，然具体如何处置，还要尚待斟酌，尽量不要逼反瑞王。皇上看着二人说道。

卿慕凑到穆齐耳边，低声说道：“穆齐，你和舅舅说若是此次派兵，切勿动用将军府一兵一卒。将军府牵涉其中，再怎么说也要避讳！”

无论如何罗绣兰毕竟还在将军府，若是弄的两不相见的尴尬，以后无论哪一方都难以接受！

穆齐缓缓点头，小声道：“卿慕，你放心吧，我会处置！”

皇上看着低声窃窃私语的二人，笑着问道：“卿慕，齐儿，你们说什么悄悄话，能不能让朕也听一下啊？”

卿慕一惊，哦了一声，道：“没什么，让穆齐和舅舅说吧。”

“穆齐？哎吆，都这么亲切了！”皇上打趣道。

卿慕面上泛红，哼了一声，生气道：“舅舅……你再乱说，卿慕就走了！”

“好好好！朕不说！朕不说！”

卿慕转身欲走，被穆齐轻轻拉住。穆齐抿嘴一笑，低声道：“一会我们就走，先和父皇交待清楚！”

卿慕缓缓点头，红晕尚未散去，穆齐拉着她坐了下来。正在这时，殿外传来禀报声：“右丞相程大人求见！”

穆齐一怔，抬头看了皇上一眼。他含噤不笑，朗声道：“进来吧！”

“老臣在朝堂之上多有忤逆，还望皇上恕罪！”程广泰一进门，片刻间跪倒在地上，向皇上请罪。

皇上很是沉静，看了一眼跪着的程广泰，淡淡一笑，道：“无需惶恐，朕并不介意！”

“谢皇上！”程广泰说完，沉思了片刻，又道：“皇上，老臣所言，都是为当今形势着想，还望皇上能够体谅！”

“程大人，还有什么指教吗？”皇上看着堂下的程广泰，又问道。

“皇上，老臣在朝堂上说的，不过是一条缓兵之计，先把瑞王安抚下来再做打算，以免有所闪失！”

“国家大事，应小心谨慎为妙，如果每个人都像卿慕姑娘一样不计后果，朝廷岂不是大乱，国将不国吗？”程广泰继续陈述道。

“哼！看不到本姑娘在此嘛，还敢在舅舅面前胡说八道！”卿慕气愤的大声喝道。

穆齐心中一紧，用力握了一下卿慕的手，原来刚才程广泰进来之时，皇上要求二人暂且到屏风之后回避。

卿慕突然大声喊了出来，程广泰亦是一脸惊讶，看着前方朦胧的屏风，呆在了原地。

“程大人，思虑深远，朕完全理解。不过，像卿慕这样敢做敢言，在朝廷之上已是越来越少了。”皇上淡淡的说道。

穆齐片刻之间便回过神来，竟然已经暴露，再回避也没有意义，握着卿慕的手，左手轻轻放在嘴上，示意她不要乱说话，两人便走了出来，坐到刚才的座位之上。

“是是！皇上说的是！都怪老臣口不遮拦！”程广泰说着，转向穆齐、卿慕这边，走了过去，笑着道：“卿慕姑娘，怪老臣多嘴，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介意！”

卿慕看了程广泰一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穆齐心里也有些生气，便道：“不知程大人是否还有事？”

皇上看了三人一眼，大声道：“算了，同朝为官，难免会有些小摩擦，朕今日就做个和事佬，就都不要计较了！朕一直明卿，其实瑞王的事情，已经到了不可不解决的地步了！”

卿慕有些困惑，抬头看了皇上一眼，便问道：“皇上，您是下决心了吗？”

“嗯！程大人！”皇上喊了一声。

程广泰走上前来，笑着道：“卿慕姑娘一心为国，实在是令老臣钦佩！钦佩啊！”

“哪里！哪里！程大人过奖！我还要向程大人多多讨教才是！”卿慕冷冷的说道。

皇上笑着道：“好啊！竟然大家团结一心，程大人啊！日后卿慕到你吏部参与政事，你要多多指教啊！”

程大人双手抱拳，道：“皇上尽管放心，卿慕姑娘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舅舅，您打算是让我去吏部吗？”卿慕疑惑的问道。

皇上点了点头，道：“卿慕，看你这么能干，彷佛看到了朕当年的影子，此等人才，若不加善用，岂不是我泊连国的一大损失？”

“可是舅舅，卿慕一没有品级，二没有官阶，只怕难以服众啊。”卿慕担心的说道。

皇上摇着头，笑道：“是啊，从今往后，你就听程大人的调遣！”

“皇上舅舅，卿慕才疏学浅，只怕难以胜任。”卿慕谦虚的回道。

“哎！跟着程大人，正好多增长见识！至于品级嘛，就任命你为右侍郎，从三品！”皇上默默的说道。

“恭喜卿慕姑娘，哦，不，是卿大人才是！”程广泰道。

“是！谢皇上！”卿慕看了穆齐一眼，他面色平静，好似什么事情都未发生一般。

程大人沉思片刻，接着道：“依老臣所见，先接受瑞王的建议，然后再做准备，拖个一年半载应该不成问题。不过同时呢，要准备随时备战，以备不时之需！”

“程大人所言甚是！不过，齐儿觉得，若是派兵前往平叛，最好不要动用将军府！”穆齐看着卿慕，淡淡的说道。

“齐儿，你这是何意？若是将军府不参加，那究竟谁能带兵平叛！”皇上有些困惑的问道。

“首先瑞王之女罗绣兰是萧老将军的妾室，这会让他很为难，其次若是不幸瑞王死在老将军手中。”

“而罗绣兰仍是生活在将军府，以后见面会很尬尬，难免以罗绣兰的性格，不会生出报复之心。”穆齐分析道。

程大人缓缓点头，道：“太子担心的不无道理，既然萧老将军不能插手，老臣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卿慕心中好奇，急问道：“不知程大人，所指的是何人？”

“正是皇上的皇兄洛江月大人，洛大人执掌兵部，又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洛玉昭辅佐，相信定不负众望！”程广泰悠悠的分析道。

皇上慢慢点头，看了穆齐一眼，便道：“此法甚好，朕觉得可行！”

“再过半个月，便是瑞王七十大寿之期，老臣觉得可以借祝寿之名，先把瑞王安抚下来，朝廷再厉兵秣马，暗中备战！”程大人又说道。

“好！就这样！朕会拟一道秘旨，吩咐皇兄准备一切，待将太原府周边兵马彻底换防，便将瑞王一干人等一举抓获！”皇上朗声道。

卿慕肯定的点着头，道：“如此甚好！既避免了与罗绣兰的直接冲突，也可以将逆贼连根拔起！”

“好了！各自下去准备，卿慕，明日你就去程大人吏部报道，多与之学学治理朝政！以后齐儿还要靠你多多辅佐！”皇上笑着道。

卿慕听到皇上所言，脸上又是一红，声音低如嘤咛，道：“知道啦！舅舅！”

穆齐上前微一颔首，道：“父王，儿臣告退！”

皇上轻轻摆手，示意他们都退下，卿慕想起皇后之事，正欲向皇上言明，却被穆齐拉着径直走出了乾宁宫。

卿慕满是疑惑，跟在穆齐身后，低声问道：“穆齐，为什么不让我问关于皇后之事！”

“如今父皇心病一除正值高兴，你这么一问又要忤逆父皇。今日已经相当凶险，难道，卿慕你还想将自己置于这危险之境吗？”穆齐低声问道。

“不问就不问嘛！只是心里好奇，怎么看这个皇后都有些不同寻常，想娘亲与舅舅相濡以沫这么多年，竟然还比不过这个女人！”

“仅仅半年时间，后宫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穆齐，你难道不怀疑吗？”卿慕似有些生气的问道。

穆齐微微点头，道：“走吧，这事师父之前已经提醒过，我心里有数。不过，眼下并不是最佳时机，切莫因小失大！”

卿慕哼了一声，离开穆齐身旁，径直向东门走去，穆齐一怔，快速的追了上来。

二人自皇宫与程大人分道扬镳之后，穆齐一直陪着卿慕返回将军府，一路上卿慕心里有很多事情想不明卿，也懒得跟他多费唇舌。

回到将军府，已经是午后时分，一进门，便看到嬉笑打闹的小翠与吴斌，这才几日未见，想不到两个人就混的如此熟悉，也许与之年龄相仿的缘故吧！

卿慕邀请穆齐在将军府用午膳。之后，穆齐告别离开将军府，卿慕便马不停蹄的独自前往了左丞相府。

卿慕刚走进丞相府，韩丞相面带微笑，道：“卿慕，你来了！”

“伯伯！谢谢您！还好是您提醒卿慕，要不今日就彻底把这个程大人给得罪了，如此皇上舅舅恐怕也下不了台！”卿慕感激的说道。

韩丞相微微一笑，又道：“学会自我保护，才是为官之道，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古来有训！”

“伯伯有所不知，与人周旋有悖于卿慕本性，卿慕只想踏踏实实为百姓做些事情，上不愧对朝廷，下不愧对黎民！”

“可是，现在卿慕整天的心思都用在揣摩皇上及各位大人的意图，与藩王权贵们勾心斗角，这实在是让卿慕心力交瘁呀。”卿慕摇着头，无奈的说道。

“上不愧对朝廷，下不愧对黎民，又谈何容易啊？日后你的路很长，仔细体会吧。”韩丞相淡淡的说道。

卿慕继续说道：“如今卿慕已被皇上派往吏部，天天面对着这个程大人，不知舅舅到底是何用意？右丞相程大人此人奸诈狡猾，卿慕怕无力与之周旋。”

韩丞相沉思了片刻，慢慢的分析道：“程广泰是不是有私心，咱们先不提。这次皇上安排你在他的手下，那只是为了瑞王一事，只要这件事办妥，将来或许会另有派遣吧。”

“嗯！多谢伯伯！与您一番交流，使卿慕茅塞顿开。”卿慕笑着道。

“乖侄女真是孺子可教，好了，时间不早了，快些回家去吧。”韩丞相摸着下巴，微笑着说道。

“好！伯伯您也早些歇息！一有空卿慕就来看您！”卿慕回道。

卿慕从丞相府出来之后，很快便回到了将军府。天色尚早，便带着小翠到西山枫林练了一会剑，二人闲庭信步的游览了一番枫叶

林。

此时已是六月时分，天气已经慢慢变得炎热。小翠有些怨言的说道：“郡主，这大太阳的，您怎么会想到练剑的？每次早课不都是在晨光乍现之时的嘛！”

“哼！你呀！都被本郡主惯坏了！这点苦都受不了了！今日早课因为被舅舅召见，故而耽搁了，如今只不过补上而已。”卿慕横了小翠一眼，严肃的说道。

小翠啊了一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支支吾吾的道：“不是……不是，小翠是担心郡主！不是小翠不肯吃苦！”

“知道了，就你有道理，走吧。”卿慕轻轻拍了一下小翠的肩膀，拉着她的手，缓缓走在回去的路上。

没过多久，二人便已回到了将军府。

是穆，卿慕坐在香案面前，望着烛光发呆，半晌都没有动。

小翠一直在雅苑陪着卿慕，看着她一直发呆，就走到她的身旁，问道：“郡主，你这是怎么了？天都已经黑了，你怎么还不睡啊！”

卿慕叹气一声，没有说话，小翠又问道：“是不是还在为朝廷之事而烦心？”

“伴君如伴虎，还有这些虎视眈眈的大臣，稍有不慎，就会惹出事端来。”

“韩丞相现在已不问政事了，如今我却又被皇上派往吏部，究竟前路如何，还有多少荆棘等着我，还无从得知啊。”卿慕失落的低声说道。

小翠抱了抱卿慕，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郡主，你放心！小翠一直都在你的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你！”

卿慕缓缓点头，道：“我们休息吧，今穆你就不要回去了，留下来陪我。”

“好，郡主！”小翠回道。

云王府夏日连连，彷佛一穆之间便步入了炎热的夏日，连穆的暴雨，彻底洗刷了洛城的尘埃！翌日云王府内，穆连渊在凉亭之中，喝着茗茶，欣赏着这暴雨之中花园的美景。

汪林迎着暴雨冲进了凉亭，冒冒失失的跑到云王身旁。

穆连渊看着他，似乎有些生气，大声道：“小林，什么事，怎么会如此匆忙？”

“王爷！您有所不知，最近卿慕那个鬼丫头，竟然派皇上派往吏部，就在右丞相程广泰手下当差，官阶为从三品吏部右侍郎！”汪林奇怪的陈述道。

“哦？有这事！倒是新鲜，吏部女侍郎，真是千古奇闻！不过这个丫头的确才华横溢，本王都不得不服！”穆连渊说道。

“只是卿慕这个女子，只怕不能为我们所用啊！若是有她协助，何愁大事不成啊！”汪林叹气一声，淡淡的说道。

“也罢！竟然不能为我所用，又是如此一个劲敌，那就不得不防。怎么样，查的如何？”穆连渊说完，着急的问道。

“什么？”汪林有些疑惑，抬头看了云王一眼，用袖子擦了一下身上的雨水。

穆连渊横了汪林一眼，怒道：“本王让你查的太子的事情！”

“噢！查出来了！十年前，太子便已经拜鹤先生为师，只是江湖上无人知悉。”

“这日太子前往将军府，我派驻在将军府的眼线回来禀报，他已经与卿慕相认并且已经表明身份，如今这已经不是秘密了！”汪林望着云王，淡淡的回道。

“那你到现在才告诉本王，早干嘛去了！”穆连渊有些生气，大声说道。

“不是！王爷，只是如今我还没有想到什么办法对付他们，看来太子的武功绝不简单，恐怕不容易对付！”汪林担心的说道。

“本王自然知道！以本王今时今日的武功，恐怕很难与之抗衡，那日，若不是太子故意隐藏自己的武功路数，恐怕本王早就败在他的手上！”穆连渊淡淡的道。

“还有一事！”汪林想了一下，又说道。

“何事？”穆连渊看着汪林，狐疑的问道。

“宫里传来消息，皇上已经下了一道秘旨，让洛江月大人厉兵秣马，随时准备出兵平叛！”汪林悠悠的说道。

“看来父皇已经下定决心，要处置这个瑞王！他也真是，什么时候不好，非要搞这一出！”穆齐气愤的说道。

“不过，如今我们可能有个机会，以此来拉拢卿慕。”汪林眼珠咕噜咕噜的转了转，笑着道。

“怎么？”穆连渊有些困惑。

“洛大人有个女儿叫作洛玉昭，非常喜欢太子。而洛玉昭从小喜欢舞刀弄枪，功夫也是颇为了得，王爷可以暗示其随父出征立得大功，便可以在皇上面前要求皇上赐婚。”

看太子如何处置！若是此事能成，那王爷对这卿慕姑娘，岂不是又多了一些胜算？汪林笑着分析道。

“有道理就这么办！有空安排一下，本王单独会会这个洛玉昭，这个皇妹，本王倒是第一次接触，希望他能明白本王得苦心。”穆连渊说道。

“王爷，您就放心吧！这件事，我来安排。”汪林肯定的说道。

羿王府这日，卿慕早早起床后，在西山竹林练剑两个多时辰，便回了羿王府。根据皇上的旨意，去吏部报到。

吏部是个什么机构，卿慕一清二楚，泊连国沿用前朝旧制，分设三省六部。而吏部列尚书省之首，程广泰身为宰辅，兼任吏部尚书。

在前朝基础上，泊连国对吏部建制进行了改革，下设吏部司、司封司、考功司等，掌管天下文官的任免、考课、升降、勋封、调派等事务。

可以这么说，吏部的兴衰关系到泊连国的命脉。

故此皇上派卿慕到此，也别有一番用意，一来可以制衡程广泰的权力，不能如此放肆；二来让卿慕尽快熟悉朝廷的体制，也为后续更好的为国效劳打下良好的基础。

三来，皇上早早便看出来，穆齐对卿慕有意，而且如今二人关系已很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