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对质

“周公公，你的意思是说，皇上派禁军明为监管，实为保护，也顺带着保护了我们，所以皇上心中还是有娘娘的。”

“正是，所以咱们不必担忧，只需要伺候好了娘娘便可。”

像是印证了他的话，一个人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皇上有旨，俪贵妃自今日起禁足，关雎宫内一干人等均不得进出。贵妃娘娘的吃穿用度不变，会由四司的宫人在规定的时辰内送来。在不逾矩的前提下，娘娘有任何需要均可对我守门的兄弟们说。”

周内官抬眼一看，这不是朱将军吗，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和皇上称兄道弟的，忙躬身道：“有劳将军了。”

小龙又道：“就算是被禁足了，娘娘还是娘娘，你们可明白？”

“明白，明白！多谢将军提点！”

朱将军离开后，关雎宫的大门又紧闭了起来。

周内官看着其他宫人道：“看到没有，就算是贵妃娘娘失宠了，那也是一时的，凭着皇上对咱娘娘的宠爱，随时都可能解禁。你们的心思也安分一些，不要想一些有的没的，伺候好娘娘才是头等大事！”

画眉悄声问道：“周公公，你怎么这么肯定？”

不等周内官开口，黄莺解释道：“你想啊，且不说娘娘来了关雎宫，受宠是独一份的。就说禁足，你们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吗？想想皇上离开时那样子，你们这么多年见过皇上如此气愤吗？”

“没有。”画眉老实地摇头。

“所以呀，皇上越是生气，就越是在意咱娘娘。只有娘娘可以让一贯云淡风轻的皇上出现喜怒。就凭着皇上对娘娘的这份心思，娘娘复宠也是早晚的事。况且，娘娘平日里待我们可不薄。你们一个个的可给我安分一些。”

“黄莺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画眉委屈道，“娘娘平日里待我们可好了，比我伺候过的其他主子都好。我也是盼着娘娘可以早些与皇上和好，才不会被其他娘娘给欺负了去。”

“你能这样想最好了。你们也都听好了，不用管其他人怎么看怎么想，我们只需要将娘娘伺候好了。”

这关雎宫里的宫人们倒是将局势分析得很清楚，可惜外面的人却没这么清楚了，于是有一些人就开始蠢蠢欲动了。当然这也怨不得她们，一来她们没有看到皇上和俪贵妃平日里相处的模样，二来也没有收到朱大将军给的提醒，她们只看到了俪贵妃失宠，皇上勃然大怒，将她禁足，还派了禁军将她囚禁了起来。

李内官摇着头，他已经打发了第八个娘娘了。自从俪贵妃娘娘禁足的消息传出了，这些个娘娘就一个接着一个来御书房给皇上送糕点，送甜汤，送补品。偏巧不巧的，死对头张婕妤和荣婕妤还碰到了一起，让他免费看了一出好戏后不欢而散。

看着远处又有人过来，待来人走近了一些，他看清楚了，那是淑妃娘娘。平日里看上去不争不抢的淑妃娘娘，这一次也破天荒地来了。

“淑妃娘娘！”

李内官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李公公，听闻皇上近来肝火旺盛，经常大发雷霆，我炖了银耳雪梨汤，给皇上消消火。”

“娘娘有心了，只是皇上今日政务繁忙……”

“公公不必为难，本宫不进去打扰皇上，还请公公代为转交，等皇上累了可以喝上一口。”说着取下手上的玉镯子塞到了李内官的袖子里。

“娘娘请放心，奴才必定不负娘娘所托！”

“那本宫便先谢过公公了。”

“娘娘言重了，这是奴才应当的。”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倒不是李内官贪财，只是有些赏赐不收就是不识抬举，反而得罪了人。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合理地收取一些财物，也是为了让送礼的人安心，就算秦弈轩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水至清则无鱼，有时候一些人情世故不得不做。

“皇上……”李内官拎着食盒走进了御书房大殿，“是否需要休息一下？”

秦弈轩头也不抬道：“又是谁送了什么东西来？”

“回皇上，是淑妃娘娘送来的银耳雪梨汤。”

“淑妃，她怎么也来凑热闹了？那有没有……”秦弈轩呆滞了瞬间，又握起了朱笔，“你将它喝了吧。”

李内官知道，皇上是又想起了关雎宫里那位，小心翼翼道：“奴才不敢。”吧

“朕叫你喝有什么不敢的？再说，你收了淑妃的好处，总归要做事的。赶紧喝了，将食盒给淑妃送去交差吧。”

“皇上……谢皇上赏赐。”李内官略作思索，没有再犹豫，皇上不责怪那就别不识好歹，赶紧喝完了出去吧。

大门合上后，秦弈轩又搁下了朱砂笔，站起来来回踱着步子。他是将她禁足了，可是他没有少了她的用度，他还特意吩咐小龙提醒她：一切用度不变，有什么需要的只要不逾矩，禁军均可代劳。

她怎么就想不到让小龙叫御膳房做了些点心送过来呢？她只要示弱了，他就会原谅她了。无论他嘴上说得多么绝情，无论他有多介意她的过去，他在乎的只是她的心。

他气的是自己付出那么多，她还是那样没心没肺，他气自己放不下。只要她有任何动作，来告诉他，她的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他的，他就会心软了。

他知道，遇到她，他早就已经输得彻底，他只是在维持着自己的一点点自尊，他希望他跨出了九十九步后，最后一步是由她主动跨出，他便会牵住她的手，永远不放开。

他不禁想起那一日，她破天荒地来给他送吃的，吃着吃着，他就连她一起吃了。

“雪晴……”他闭上眼睛，回想着那日的画面，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睁开眼，又只剩下叹息。已经过去了三日，他控制着自己不去见她，天知道他有多么想跑去关雎宫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告诉她以后她只能是他秦弈轩一个人的。

雷玉华不动声色地喝着茶，听着妃嫔们的抱怨。

请安是假，来探虚实才是真，大家都想知道，俪贵妃禁足的这些日子，皇上却一个人宿在御书房是什么意思。还有一些见俪贵妃失势，想着落井下石的。

雷玉华只当听不出她们的意思，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完全没有接她们的腔。

她们傻，她可不傻。上一次一时冲动，已经将二十年来的情分都输了。她要是再轻举妄动，恐怕要连累雷家，甚至会连累太子。

他的一些举动虽然很隐蔽，她也有自己的眼线。以她对他的了解，她已经大致猜到他想做什么了，那样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局。若真将他惹急了，他再和她生一个儿子立为太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们不清楚，他二人之间的恩怨情仇。为了她，连反贼他都可以赦免，连江山他都可以不要，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她这次略施小计也是试探为主，若是真能让他二人离了心，自然是好事。可是看他的样子，即便她再无情，他还是放不下，那又何必自讨没趣。

随他去吧，她懒得再管了，只要宇辰能够继位，她能稳坐皇太后的位置，能稳固雷家的地位，别的她也不求了。

雪晴将自己裹在丝被里，其实并没有睡着，睁着眼睛，眼珠子盯着某处滴溜溜地转。

八月初的天气还很炎热，但是丝被很薄，冰冰凉的，又不黏着身子，很舒服。既不会让自己着凉了，也不会让自己热着。

“你有本事别偷看啊！”她支起身子，冲着暗处吼了一句。

已经是第三日了，每晚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能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暗处的，这天下就那么几个人。能被她觉察到，且连着两日站在暗处不动，一直到自己睡着了才离开的，那就只有一个人了。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也没有人从暗处走出来，但是她听到了，对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既然想玩那就玩吧，雪晴不再理会他，又躺下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翻了个身对着床的内侧，一动不动。一盏茶后，床上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又过了一盏茶后，一个人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轻轻地走上前，在床沿上坐下，借着窗户里投进的外面宫灯的光，端详着她的容颜。他伸出手，想去抚摸她的脸颊。

床上的人突然翻了一个身，睁开了眼睛盯着他：“你还真有本事啊！”

“我没本事。”秦弈轩苦笑道，“即便你这么没良心，总是践踏我的心意，我还是放不下你。”

“我没有践踏！”雪晴委屈道，“你对我的好我都懂，我自问这段时日在宫里也是安分守己，并且一心对你。”

秦弈轩看着她，想到往日种种，她确实是跟以前不一样了，在那一日俩人争吵之前，她平日里的态度相比以前柔和了许多，也会为他着想，会主动示好，可是……

“那你为何要去冷宫，为何要逼死玉琳，你究竟是真心待我，还是为了利用我报仇，帮你对付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