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贝勒爷选择插个队
书名: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作者:土崩瓦解
第568章 贝勒爷选择插个队
八旗精骑挥舞马刀,顺着缺口狂涌而入,见人就砍。
明军前营士卒结阵抵抗,但苦于没有辎重,转眼间便被砍翻了近百人,鲜血顺着车辙印四处横流。
“顶住!给老子顶住!放炮!”
营地中央的一块大青石上,艾能奇赤着半边膀子,手里提着一对沉重的铁锏,双目赤红地咆哮。
随着他的吼声,第二道防线后头,几十名明军炮手猛地掀开盖在上头的麻布,露出了二十余门虎蹲炮。
“点火!”
轰!轰!轰!
二十余门虎蹲炮同时喷出耀眼的火光,刺鼻的硝烟弥漫了整个谷口。
无数铅丸夹杂着碎铁片、石子,迎面泼向刚刚冲破第一道拒马的清军马队。
冲在最前头的十几骑八旗兵当场被打成了筛子,战马悲鸣着栽倒在地,将后头跟进的骑兵绊倒了一大片。
原本顺畅的冲击势头,硬生生被这阵近距离的霰弹轰击遏制了数息。
“后队顺着山道拐角撤!火铳手跟老子压上去,给炮手争取装填工夫!”
艾能奇带着数百名悍勇的亲兵顶在通道中央,掩护着大队人马往南面一处山体拐角后头退却。
明军的火铳手和弓箭手依托残存的骡车与岩石,拼命向外攒射;
二十多门虎蹲炮更是抓紧装填轰击,将狭窄的谷口炸得白烟一片。
厮杀持续了两刻钟。
鳌拜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明军一边用虎蹲炮交替掩护,一边颇有章法地退进了南面那处陡峭的山道拐角。
被留在外围断后的三百多名明军士卒,此刻已被八旗铁骑尽数砍翻在地,无一活口。
“大人!明狗退进拐角里去了,末将这就带人冲过去,把艾能奇那厮剁成肉泥!”
一名满脸是血的牛录额真提着滴血的马刀,亢奋地策马上前请命。
鳌拜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三百多具明军尸首,又看了一眼那八十多具被虎蹲炮轰烂的八旗精锐,额头挤出几道深纹。
“慢着!吹海螺,勒马停步,散开阵型!”
鳌拜猛地一抬手,止住了正欲往拐角里猛冲的前锋马队。
“大人?怎么停下了?”旁边的甲喇额真一脸错愕。
“艾能奇就剩那点残兵了,咱们一鼓作气冲过去就能全歼他们啊!”
鳌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越过硝烟,盯住前方那处看不到底的山道拐角。
“你懂个屁!”鳌拜压低嗓音哼了一声。
“情报里不是说凤县明军已经饿得拉不开弓、彻底炸营溃散了吗?
可你看方才艾能奇断后的架势,二十多门虎蹲炮轰得有条不紊,亲兵死战不退,这哪是哗变的散兵游勇?”
甲喇额真愣了愣:“许是流寇困兽犹斗……”
“困兽犹斗也得防着一手!”
鳌拜攥紧马缰。
他手里这三千人马,大半是镶黄旗的巴牙喇护军精锐。
这不仅是朝廷最核心的家底,更是他鳌拜在满洲勋贵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趟南征汉中,主帅是肃亲王豪格,二号人
物是宗室贝勒尼堪。
他鳌拜哪怕拼光了手底下的镶黄旗儿郎,一举杀进汉中城,这泼天的头功也是人家爱新觉罗氏宗王的,他顶多捞个赏银和嘉奖;
可万一前头那处拐角后头藏着李定国的伏兵,把这三千镶黄旗老本给折在了山沟里,不用豪格开口,北京城里的两黄旗老兄弟就能生撕了他,损兵折将的黑锅全得他一个人背!
稳扎稳打,不贪冒进,才是眼下最稳妥的。
“传本将令!”
鳌拜马鞭一指两侧陡峭的山坡:
“派五十名精干哨骑,下马顺着两边山坡往林子里摸,给老子仔仔细细探清楚,拐角后头的山梁上到底有没有埋伏!”
“再令马甲弓箭手全部下马,推着鹿角往前压,跟拐角里头的明狗对射!
用重箭压住他们,先试探清楚他们的虚实再说!”
军令传下,狂飙突进的八旗马队立刻停下了脚步。
数百名满洲弓箭手跳下战马,借着岩石与木桩的掩护,张开硬弓朝拐角处抛射箭雨;
拐角后头的明军也不甘示弱,不时打出一排排铅子,偶有几门虎蹲炮轰鸣还击,双方隔着百十步的距离僵持对射起来。
这般不痛不痒地对射了约莫半个时辰。
北面的官道上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地面微微颤抖,一面绣着金龙的宗室贝勒大旗,在一大群八旗铁骑的簇拥下,卷着漫天尘土疾驰而来!
鳌拜回头一看,眼皮猛地一跳。
来人竟是奉命统领一万步骑接管凤县城防的贝勒尼堪!
尼堪是一路狂奔赶上来的,连沉重的步军和火炮辎重都扔在了后头的凤县,只带着麾下三千精锐骑兵,一人双马,风尘仆仆地追到了前线。
“吁——!”
尼堪在阵后猛地勒住战马,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这位宗室贝勒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三百多具明军尸体,又看了看前头正蹲在石头后头跟明军稀稀拉拉对射的镶黄旗护军,脸当即拉了下来。
鳌拜不敢怠慢,翻身下马,快步迎上前去,单膝打了个千:
“末将参见贝勒爷!贝勒爷怎地亲自率马队赶上来了?凤县那边……”
“凤县就一座空城,留三千汉军守着就够了!”
尼堪居高临下地看着鳌拜,没有立刻让他起身,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作为努尔哈赤的亲孙子、褚英的长子,尼堪嘴上没直接开骂,心里已经把鳌拜骂了个狗血淋头。
堂堂满洲第一巴牙喇勇士,带着三千精锐护军追杀一群饿肚子的流寇溃兵,居然被人家几门破虎蹲炮挡在山沟拐角前头,下马玩起了步弓对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尼堪心里憋着一股邪火,更攒着一股天大的野心。
自打去年冬天以来,辽东之地被明军跨海劫掠,让爱新觉罗氏的宗室诸王在朝堂上颜面扫地,连带着八旗兵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如今张献忠已死,手底下这群贼寇群龙无首、内乱四起,正是痛打落水狗的绝佳时机!
他尼堪若是能趁着靖虏营内讧哗变,率领
骑兵一路长驱直入,一举夺回汉中重镇!
那便是大清眼下最急需的一场泼天大胜,足以洗刷宗室的耻辱,让他在北京朝堂上彻底扬眉吐气,甚至封郡王、掌大权也未可知!
这么大一桩功劳摆在眼前,鳌拜这个奴才居然在这里磨洋工!
尼堪用马鞭指了指前头冒着零星黑烟的拐角,冷声发问:
“前头是什么情形?你派出去的斥候探到什么情报了?”
鳌拜站起身,拱手回禀:
“回贝勒爷,方才末将派了斥候爬上两侧山梁查探,刚退回来禀报。
拐角两侧的山林里并无明军伏兵的踪迹。”
“而且据高处斥候观望,拐角后头的明军已经把剩下的虎蹲炮丢弃,准备全力往南面的留坝方向逃窜。”
“这不就结了!”
尼堪一拍马鞍,放声冷笑:
“本贝勒就说嘛,张献忠一死,这帮流寇早没了魂!
前头那点反击,不过是艾能奇为了逃命耍的障眼法,扔下三百个死士和十几门破炮替他垫背罢了!”
尼堪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三千名精力充沛、战马甚至还没出多少汗的骑兵,当即拔出腰间佩刀下令:
“鳌拜听令!”
“末将在!”
“你麾下的人马连追了两日,刚才又打了一场,马力已经乏了。
本贝勒命你率领本部三千人马留在此处,收拾战场、割取首级,顺便疏通道路,接应后头跟进的步军主力!”
“至于前头逃跑的艾能奇……本贝勒亲自率领这三千生力马队追上去,探探他们的底细,顺手把这股残兵给吃掉!”
鳌拜闻言一惊:
“贝勒爷!前头再往南走,地势愈发险恶。肃亲王殿下临行前严令,让咱们咬住明军尾巴即可,不可孤军深入。
要不……咱们还是先派快马回禀王爷,请示王爷钧令后再行定夺?”
“请示个屁!等快马跑回凤翔再跑回来,黄花菜都凉了,艾能奇早跑回汉中城里缩起来了!”
尼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根本听不进鳌拜的劝阻:
“你怕担干系,本贝勒可不怕!
我这三千骑马力充足!前头既然没有伏兵,明狗又扔了火炮,正是掩杀的好时候!”
“你只管在后头清理道路,本贝勒追上去狠狠咬他一口,砍下艾能奇的脑袋就后撤,绝不贪功恋战!”
话音未落,尼堪根本不给鳌拜再开口的机会,双腿猛夹马腹,高举佩刀大吼一声:
“儿郎们!明狗的火炮已经扔光了!
跟本贝勒冲过去,活捉艾能奇!”
“嗷——!”
三千名八旗精骑齐声怪叫,绕过鳌拜的部队,踏着满地尸骸与碎木,冲进了那道狭窄的山道拐角,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蜿蜒南下的古道深处。
山谷口,鳌拜站在原地,看着尼堪远去的烟尘,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放了下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甲叶: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割首级记功!”
(九分加更4/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