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王爷,明军闹内讧啊!
书名: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作者:土崩瓦解
第566章 王爷,明军闹内讧啊!
四月初九,清晨刚过。
凤县南门洞开。
一名背插三根野雉翎的靖虏营传令骑兵,揣着火漆密信冲出城门,顺着驿道往南狂奔。
不到两个时辰,第二骑紧随其后疾驰而出。
到了午后,又一名传令兵挥鞭猛抽马臀,一头扎进了南下的山道。
先锋艾能奇竟在一日之内,接连向汉中帅府发出三道八百里加急文书!
其中两名传令快骑为了抄近路避开泥泞,绕行了凤县东南侧的一条偏僻山径。
那里林深草密,正是清军斥候常年潜伏的地界。
两骑刚冲进山坳不到三里地,两侧密林猛地传出几声沉闷的弓弦响。
重箭破空!
冲在最前头的战马悲鸣一声,前蹄跪地,将背上的明军骑士狠狠甩翻在乱石堆里。
后头那一骑大骇,刚想拨转马头逃命,七八名披着重甲的满洲巴牙喇哨骑已从林间跃出,甩出套马索将其生生拽下马来。
摔断了腿的传令兵伸手去掏怀里的公文往嘴里塞。
一名满洲章京快步上前,一刀柄磕脱了他的下巴,伸手从他贴身皮囊里搜出一封盖着先锋大印的火牌急递。
黄昏时分,这封染血的告急文书,连同被五花大绑的明军传令兵,一并送到了大散关。
再押送至凤翔城下清军大营。
帅帐内,豪格凑在烛火前,展开那封墨迹潦草的公文:
“大帅钧鉴:褒城粮饷断绝已逾旬日,营中存米颗粒无存。
各营将士日食草根一餐,饥疲交加,怨声载道。
昨夜已有前营把总聚众鼓噪,军心浮动,粮草将尽,末将弹压乏术,恐难守三日!
大帅若再不发精兵粮米驰援,凤县必失,末将唯有以死报国!”
豪格反复看了两遍,又核对了印信纹路,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
下首的尼堪伸长脖子瞄了一眼,粗声道:
“王爷,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艾能奇连三天都撑不住了,咱们今夜就点齐兵马出关吧!”
豪格将急递搁在案上,端起奶茶抿了一口:
“急什么?既然他撑不过三日,本王倒要看看,汉中那个李定国能变出什么戏法来救他。”
四月初十,汉中城北,靖虏营中军大帐。
浑身泥水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大帐,膝盖一软扑倒
在地,双手高举着告急文书哭喊:
“启禀大帅!凤县急递!
艾将军求大帅速发救兵粮草,晚一步凤县就要哗变了!”
此时大帐之内,正聚集着二十余名负责营务、哨探与辎重的中低阶将校。
李定国大步走下帅台,一把夺过公文撕开火漆。
只看了寥寥数行,这位素来沉稳的大帅勃然变色,额角青筋暴起。
“混账东西!”
李定国将文书狠狠掼在地上,破口痛骂:
“艾能奇这个无能蠢物!枉他还是跟着义父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宿将!”
“建虏一兵一卒都还没出大散关,他就在凤县跟本帅哭穷叫苦,说什么恐难守三日!
连手底下几千弟兄都弹压不住,未战先怯,朝廷养他何用!”
帐内众将吓得纷纷低头,没人敢喘大气。
一名老营出身的参将硬着头皮跨出一步,单膝跪地抱拳:
“大帅息怒!非是艾将军无能,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前线弟兄饿着肚子守关,铁打的汉子也熬不住。
求大帅赶紧发一支精兵,押送几千石军粮北上救急吧!”
“发粮?本帅拿什么发!”
李定国胸膛剧烈起伏,抬手指向西北褒城的方向,满脸憋屈与暴怒:
“全军的粮仓大印都在孙副总兵手里攥着!
本帅昨日连派三拨人去褒城催调北征军粮,他连营门都不让进,一口咬定只给汉中守城份额,多一粒糙米都不肯往北发!”
“大军开拔,没有辎重随行,本帅手底下这两万战兵怎么进山?
莫非也拉去凤县跟艾能奇一块刮树皮、闹哗变不成!”
李定国重重一拳捶在帅案上,颓然跌坐回交椅里,闭着眼大口喘气。
良久,他才挥了挥手,哑着嗓子传令:
“去后营把看守仓库的五百辅兵老弱抽调出来,再从本帅的中军亲卫口粮里硬挤出五十石陈麦,连夜送去凤县。”
“传本帅军令给艾能奇,就算把战马宰了吃肉,也得给本帅钉在凤县城里!
敢退后半步,提头来见!”
众将面面相觑,心头一片冰凉。
前线眼看就要炸营了,大帅却只派得出五百老弱残兵和区区五十石麦子。
散帐之后,不到半日工夫,新的消息便顺着汉中城内外的茶
肆酒肆疯传开来:
“完了,孙可望彻底卡死了粮袋子,李大帅手里无粮,根本无兵可援!
只凑了五百老头子去凤县顶缸,前线那帮弟兄这回怕是真要反了!”
四月十二,入夜。
天上无月,黑夜将整座凤县城池严严实实地罩住。
三更梆子刚敲过两声,黑沉沉的凤县西营突然爆出喧天哭喊与叫骂声。
“抢粮仓啊!再不吃饱饭大伙全得饿死在这山沟里!”
“孙大将军不管咱们死活,李大帅只派了五百老弱来糊弄鬼,这破城老子不守了!”
“反了!杀出去回四川逃命啊!”
西营火把乱晃,紧接着几座堆满枯草的空营房燃起大火。
火光映亮半边夜空,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数不清的明军士卒挥舞着刀枪木棍,撞开营栅,在街巷间狂奔乱窜,哭喊声、咒骂声、兵刃碰撞声乱作一团。
先锋艾能奇披头散发,带着两百名亲兵骑马在火光中左冲右突,挥舞皮鞭扯着嗓子吼叫弹压。
可哗变的浪潮越闹越大,北门与东门的守军也纷纷扔下城防,成建制地冲下马道,哄抢随军辎重。
乱战持续了足足大半个时辰。
眼看大势已去,艾能奇压制不住失控的乱兵,只得在亲兵的拼命簇拥下,长叹一声,弃城南撤。
凤县南门与西门同时被乱兵撞开。
数千名明军涌出城外,毫无章法地往南溃逃。
混乱之中,这股溃军在城南五里的岔道口直接分作了截然不同的两路。
一路由几名鼓噪闹事的参游将领裹挟着,顺着西南方向的故道狂奔,直扑略阳地界;
另一路则由满脸晦气的艾能奇收拢着残部,折向东南方的陈仓道,往留坝方向仓皇退去。
两路人马在岔路口连招呼都没打一个,甚至为了争抢几辆驮载锅灶的骡车大打出手,摆出了一副各部互不统属、各自逃命的溃散架势。
待到天色微亮,凤县城门大敞,城内残火未熄,只剩下一座空城。
顺着南撤的山道望去,泥地上到处散落着扯碎的号衣、折断的长矛、踏扁的铁锅,还有十几袋在撤退时被踩破、洒了一地的发霉黑豆。
潜伏在城北山梁上的清军巴牙喇斥候冲进凤县转了一圈,抓起地上一把散发着霉臭味的陈粮闻了闻,狂喜地翻身上马,一路挥鞭冲回大散关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