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卖身葬父

蜀地的达官贵人大多数聚集在成都金牛巷，巷子不宽，但两旁全是深宅大院，蜀国宰相朱梓骁就住在这里。

凌坤与一身男装的赵明月在巷子里转了两圈，还是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办法进入朱府。以凌坤的轻功，夜间潜入府中打探倒是不难，只是未必能得到他们想要的消息。

眼看又到中午，凌坤说：“吃饭去吧，吃完再做打算。”

“不吃。”赵明月冷哼道。

“为什么不吃，不吃饭哪有力气想办法。”

“凌大将军吃饭不得喝点酒啊，喝了酒不得迷迷糊糊撒酒疯啊，这样一来一天又废了，我看还是不吃为好。”赵明月冷嘲热讽道。

凌坤尴尬地摸摸鼻子，讪笑道：“不喝不喝，今天一定不喝，真的。”

赵明月一双妙目盯着他问：“真的吗？要是敢耍赖，我只好再次拿起我的鞭子了。”

“别别别，那玩意儿影响感情，千万别。”

两人一路打闹出了金牛巷，找了一家特色酒楼吃了中午饭，凌坤果然没有再提喝酒的事，毕竟身上还有要事在身嘛。

下楼时看到前面街口处聚集一大群人，凌坤好奇，往里看了一眼，见地上躺着一个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旁边的观众都摇头叹息，窃窃私语。赵明月问旁边一个中年人：“这人怎么了？为什么没人管?”

“咳，这还看不出来啊，死了。”男人摇头说道。

“死了？怎么死在街上啊？家里人呢？”凌坤问道。

“家里没人，这是残废人，一辈子乞讨为生，这些年蜀国光景好，老乞丐吃喝倒是不受罪，只是死了没人给收尸了，可怜啊。”男人摇头叹息道。

赵明月闻听此言，顿时也觉得可怜，同情心瞬间爆棚，只是面对这样一个又脏又臭的尸体，她一个女孩子又能怎样，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凌坤。

“你看我干嘛？难道让我给他收尸？我又不是他儿子。”凌坤吓得赶忙躲避。

赵明月噘着嘴说：“就当行善积德嘛，只是拉出城挖个坑埋了而已，有什么难的？”

凌坤看了看地上的老头，大概已经死了几天，面部已经开始腐烂，他看得一阵恶心，赶忙说道：“算了，我花点钱雇个人给他收尸总行了吧？”

赵明月大喜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那你快去吧。”

凌坤答应一身，转身准备去雇人，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一部经典的老电影《唐伯虎点秋香》，也许可以如法炮制，打入宰相府。想到这儿，旋即折回来说：“我想了下，还是我亲自给他收尸吧，我的钱不多了，将来还要留着娶媳妇儿呢。”

赵明月冷笑一声道：“你娶媳妇儿还用担心钱吗？”

“那不然呢，我媳妇儿很有钱吗？”凌坤反问道。

“那当然，还有比……。”赵明月说到一半突然说不下去，脸色绯红，一直红到脖子，索性一转身别过脸去，自己这是干什么，要上赶着嫁给他不成？

太丢人了，赵明月狠狠咬自己的嘴唇惩罚自己。

凌坤有些遗憾地摇摇头，挤进人群装模作样高声说：“阿弥陀佛，这暴尸在闹市也太可怜了，怕是去了地下都不得安生啊。”

“就是，要不然都要娶妻生子，传宗接代，不就怕这个吗？”一个60岁左右的老头摇头叹息道。

“哎，我这人心软，还是把他拉到荒野挖个坑埋了吧。”凌坤自告奋勇说道。

“那太好了，年轻人，这可是行善积德的好事，你一定会好人有好报的。”众人都嫌晦气，谁也不愿意动手，好不容易出现凌坤这么个愣头青，都过来怂恿，还有人免费为他赞助了一辆破旧的平板车。

凌坤用平板车推着尸体往前走，赵明月跟上问道：“你要干嘛？真的给他收尸？”

“不是你让我这么做的吗？”

“我，我不是已经同意你雇人了吗？”赵明月委屈道。

“嘻嘻，逗你玩儿的，我要用这具

尸体打入宰相府。”凌坤神秘地说道。

赵明月眼睛一亮，问道：“你要怎么做？”

“到时候你自会知道，对了，你以后就穿男装，不然太惹眼了，还有如果我进了宰相府，估计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你一个住在客栈要小心些。”凌坤说着话将拐进一个没人的角落，脱下外衣在地上使劲蹭，再穿上时已经破旧不堪，形同乞丐。

赵明月一脸疑惑地看着凌坤这一通操作，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卖身葬父。”凌坤回答，继续推着小车往前走。

“你难道要把自己卖给朱梓骁吗？”

“对，聪明。”

“可是你能保证朱梓骁会买吗？”赵明月问道。

凌坤摇摇头道：“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多时，两人又一次来到金牛巷口，凌坤让赵明月躲远些看热闹，自己找了片空地，将小车放下。为防止有人认出乞丐，便给他盖了一块白布，然后弄了个草标插在后背，用青石子在地上写下：

卖身葬父，小人赵沟渠，中原人氏，为税赋徭役所迫，来蜀地投亲不遇，父亲染病离世，无钱下葬，跪求好心人赏薄棺一副，此生愿当牛做马为奴为仆，永世不离。

写完了这些，便跪在一旁嚎啕大哭，因为流不出泪，只好伏在地上哭。

金牛巷是全成都最繁华的巷子，凌坤这么一闹腾，马上围上好多看热闹的人。赵明月见围上那么多人，也凑过去看，见凌坤地上的字，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竟然用本公主赏赐的名字干这种缺德事，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赵明月捂着脸默默看着凌坤表演。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赞叹小伙子仁义至孝，为了不让父亲暴尸荒野，情愿将自己卖掉。有的感慨中原税重，一辈子连一口棺材都买不起，幸好他们生在蜀国，有粮有钱，永远不用害怕出现这种情况。也有的默默计划要不要收了这年轻力壮的上好劳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