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四百年认贼作父，二郎给我杀穿！

鹅卵石浅滩上，三千名黑狼部族人横七竖八躺满河湾，碎肉与白花花的雪花精盐搅和在烂泥里。

船头重盾阵后方，黑狼部首领乌尔和那个涂着白骨油彩的老巫师，被二十名黑甲死士特意留活口。乌尔右耳被飞溅的铁砂削去半边，鲜血糊满横肉丛生的脸膛。

趴在鹅卵石上，双手死死抓着刚才抢来的那把大明百炼铁刀，浑身筛糠般乱抖，嘴里还呜哩哇啦冲着铁甲舰嘶喊。

韦大牛跨出盾阵，一脚踩住乌尔持刀的手腕，扭头朝舰首高处喊道：“殿下！王爷！这狗杂碎还在拿他脖子上的铜镜说事！”

“他说他有北边平原白皮天人赐下的免死骨符，咱们杀了他的族人，天人老爷的骑兵很快就会顺着河道杀过来，把咱们全剥皮抽筋！”

乌尔眼珠子通红，见铁船上的人停了火，还当自己的威胁起了效，梗着脖子扯嗓子嚎叫，。

只要搬出北边的天人主子，这群坐铁船来的外乡人肯定得吓破胆，到时候不仅得把自己供起来，还得乖乖赔上百把神铁刀！

船舷角落里，林有才刚从甲板上爬起来，听见韦大牛的翻译，眼珠子滴溜一转，赶紧扶着栏杆往前凑：“郡王爷！您听听，这野人头子背后果然有大靠山！”

“常言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北边那帮白皮番子连宋朝三十六座大城都能屠光，手底下肯定有通天彻地的邪术！”

“依小人看，不如把这野人头子放了，再送他几船粮食赔个不是，咱们赶紧掉头回马六甲，免得把这十万大军全搭进这无底洞里！”

林有才算盘打得精明。

高阳郡王刚来新大陆，底细摸不清，只要把水搅浑，让这位鲁莽王爷起了退兵的心思，自己这帮采参罪役就能顺理成章跟着大船脱身！

旁边的刘继善缩了缩肥脖子，拿眼角余光瞟向朱高煦，默默往后退了两大步。这姓林的真是不知死活，连亲外甥的面子都敢驳，等会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啪！

朱高煦反手一记大耳刮子，直接把林有才抽得原地转了三个圈。“赔不是？赔你老母的棺材本！”

朱高煦拎着六十斤浑铁大砍刀，大黑脚丫子直接踩在林有才的后心上，把他的脸死死摁进甲板的铁缝里：“老子带十万铁甲精兵跨海过来，全是为了替我大哥开疆拓土、宰杀番狗！”

“你个塞裹尸油害我大哥搬砖的狗东西，敢在老子跟前乱嚼舌根动摇军心？”

“朱五！拿烧红的铁钳子来，先把这厮的舌头给老子拔下来喂狗！”

林有才吓得裤裆一热，杀猪般哭嚎起来，拼命拿脑门撞击铁板求饶。

朱雄英站在舰桥高处，垂眼扫过瘫在甲板上的林有才，抬了抬手：“留着他的舌头，前头探路趟雷还缺苦力，死了便宜他。”

朱雄英迈步走下舷梯，靴底踩在搭向浅滩的厚重跳板上。

朱高煦赶忙松开脚，屁颠屁颠跟在朱雄英左后方

半步远的位置，双手把大砍刀横在胸前护卫。

朱雄英停在乌尔身前五步远的地方，低头看向那个装满汉家孩童的破木笼，又看了看乌尔脖子上那串沾血的人骨项链，转头看向跟下船的大寨主阿古：

“阿古，那半块铜镜，是你弟弟的遗物？”

阿古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乌尔脖子上的骨链，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重重点头。

“韦大牛，把乌尔手里那把百炼刀抽出来，递给阿古。”

朱雄英声音平稳，背起双手：

“孤给你做主。”

“这畜生怎么害的你族人，你便拿我大明的铁刀，加倍还回去。”

“只一条，留他一口气回话。”

韦大牛用力一拧乌尔的手腕，夺下那把寒光闪闪的百炼精铁刀，倒转刀柄塞进阿古手里。

阿古双手死死攥住刀柄，大步冲到乌尔跟前。

乌尔看着阿古手里那把刚才削断自己黑曜石战斧的神刀，脸上的凶悍劲儿散得一干二净，拼命往后缩着肥胖的身躯，冲着阿古叽里咕噜求饶起来。

“阿石！哥给你报仇了！！”

阿古发出一声凄厉咆哮，双手高举百炼铁刀，用尽全身力气，照着乌尔的右肩齐根斩落！

噗嗤！

百炼精钢锻造的锋利刀刃，切开肉体畅通无阻。

乌尔整条粗壮的右臂应声飞起，鲜血喷出三尺高！

“啊——！！”

乌尔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在鹅卵石滩上疯狂翻滚。

阿古根本不管喷在脸上的热血，上前一步踩住乌尔的胸膛，手起刀落，咔嚓、咔嚓、咔嚓连续三刀！

左臂、左腿、右腿，被硬生生从关节处整齐斩断！

阿古扔掉染血的铁刀，跪在泥血里，一把扯下乌尔脖子上的骨链与半块铜镜，紧紧贴在自己心口，仰天嚎啕大哭。

旁边的黑狼部老巫师吓得屎尿齐流，白骨油彩被冷汗冲得乱七八糟，趴在鹅卵石上把脑门磕得砰砰直响。

朱五立刻让两名郎中上前，抓起止血的火药灰，直接按在乌尔四肢的断口上，硬生生保住这人彘的一口气。

朱雄英居高临下看着在血泊里抽搐的乌尔，又看了看旁边磕头如捣蒜的老巫师，冲韦大牛扬了扬下巴：

“问他们。”

“同样是黑头发、黄皮肤，为什么帮着北边的白皮番子，捕杀山谷里的汉家同胞？”

韦大牛赶紧上前，一脚踹在老巫师的肋骨上，扯着嗓子用土话厉声喝问。

老巫师浑身直哆嗦，看了一眼旁边被砍成肉球的乌尔，半句假话都不敢编，竹筒倒豆子般哭喊起来。

断了四肢的乌尔也因为剧痛和恐惧，流着鼻涕眼泪跟着叫唤。

韦大牛歪着脑袋听了两刻钟，神色从愤怒变成震惊，最后化作深深的悲凉与荒唐。

“大牛

，他们到底说什么？”

朱高煦等得不耐烦，伸手推了韦大牛一把。

韦大牛咽了口唾沫，转过身，眼圈通红地冲着朱雄英和朱高煦跪下：“殿下！王爷！这帮黑狼部的畜生，祖上其实也是咱们宋朝三十六座大城里的汉人遗民啊！”

哗——！

后头跟着下船的刘继善、大寨主阿古，连同周围的锦衣卫校尉，全都瞪大眼睛。

刘继善指着地上那个还混着几个杂色眼珠族人尸体的河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失声叫道：“不能吧！他们要是汉人，怎么连祖宗的话都不会说了？还生吃牛肉，拿汉人的娃娃当两脚羊？”

韦大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声音发紧：

“这老巫师说，四百年前北边的白皮恶鬼杀过来，攻破了平原上的三十六座大城。”

“当时的城池里，像阿古大叔他们那样不肯投降、死守汉家衣冠的硬骨头，全被杀光或者赶进了南边的绝地深山。”

“黑狼部这群人的祖宗为了活命，主动剃掉了头发，撕碎了右衽衣裳，认贼作父，跪在白皮番子面前当了探路抓人的猎犬！”

韦大牛指着老巫师，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可就算主动跪下当了狗，北边平原那群红发、黄发、绿眼珠的‘白皮天人’，照样把黑头发黄皮肤当成最下贱的奴隶和牲口！”

“白皮天人占了宋朝留下的三十六座大城，把这片大陆的人分成了四等！”

“最高等的是纯血的白皮黄毛天人，住在城池正中央的宫殿里；第二等是红皮白皮，第三等是白皮跟本地土著生下来的褐发杂种，能当个小头目，赏几件破铁器。”

“最下等、连牲口都不如的第四等，就是咱们这些黑发黄皮的华夏血脉！”

“白皮天人立下死规矩，所有活着的黑发黄皮部族，只准住在最偏远的荒山臭水沟里。番子严禁他们使用铁器、建造砖房，连遮体的布衣都剥夺干净，谁敢开口说半句老祖宗的汉字，当场就要被割掉舌头！”

“不仅如此，像黑狼部这样的外围走狗部落，每年入冬前，必须进深山捕猎一百个纯血汉人的孩童，连同部落里刚满十岁的女娃，一并装进笼子里，送到北边的【镇海城】给白皮天人当过冬的血食和玩物！”

“要是哪年交不够数，白皮天人就会派骑着大马的飞鸟骑兵过来，把整个部落连根屠灭！”

老巫师趴在地上，指着自己满头的乱发，绝望地哭喊着补充几句。

韦大牛听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泪顺着黑脸往下掉：

“这老东西说，他们已经这样过了整整四百年了！”

“四百年下来，这帮畜生早就把白皮黄毛当成了天生的神明，把咱们黑发黄皮的汉人当成生来受罪的贱种、给白皮老爷填肚子的两脚羊！”

“他们彻底忘了自己姓什么，忘了老祖宗是谁，满脑子只知道帮着白皮主子抓同胞，就为了换一口臭盐巴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