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万人空巷

这天。

天刚蒙蒙亮，北凉城外的官道两旁就挤满了人。

晨雾还没散尽，草叶上沾着露水，秋风裹着凉意吹过来，却没人觉得冷。

大家天不亮就往城外赶，就为了占个靠前的好位置，亲眼看看凯旋的秦军队伍。

人群里什么人都有。

有搬着小板凳、拄着拐杖的老人，有结伴而来、吵吵嚷嚷的年轻后生，有挎着篮子、牵着孩子的妇人。

不少小孩骑在父亲的脖子上，小手扒着大人的脑袋，一个劲往北边瞅，嘴里不停问怎么还不来。

路边土坡上，几个白胡子老头蹲成一圈唠嗑。

“活了六十多，打记事儿起就听着蛮兵杀人放火的传闻。”

“以前一入秋就心慌，家家户户连夜修院墙、藏粮食，就怕睡一觉蛮兵就冲到村口了。”

“谁说不是。”旁边的老头接话，“多少代人都没解决的边患，到咱们殿下手里，一仗就给平了。还直接打进草原，让那帮蛮人俯首称臣。这事搁以前，谁敢想啊。”

年轻人群里，气氛更热烈。

小伙子们凑在一起，聊得唾沫星子横飞，个个眼神发亮。

“孤军深入几千里，两万打五十万，还赢了。也就咱们秦王殿下能干出这种事。”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战绩，够后世说几百年的。”

“以后北边彻底太平了，咱们跑商的、种地的，都能踏实过日子了。”

旁边的姑娘们听着，也忍不住低声搭话，脸上带着几分羞涩的崇拜。

她们大多没见过楚云本人，可那些传得神乎其神的战绩，早把人刻成了心里的英雄模样。

街边做小买卖的摊贩，干脆把摊子挪到了官道边上。

卖包子的、卖茶水的，一边忙活一边跟客人搭话，都说等会儿队伍过来，要给秦军将士的塞点吃的喝的，也算表表心意。

官道最靠前的位置，留着一片空地。

李婉清和柳熙带着王府的侍从侍女，静静站在那里等候。

两人都穿着素净的常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得体的浅笑，看着端庄又从容。

柳熙侧过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话。

“姐姐，你看这么多百姓都来接殿下，大家是真心感激殿下。”

李婉清微微点头。

“是啊。打了这么多年，边患总算是彻底了了。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百姓能安稳过日子，王府也能消停些了。”

太阳越升越高，晨雾彻底散了。

官道上的人越聚越多，欢声笑语顺着风飘出老远。

日上高

头时，官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一道黑线。

刚开始还只是模糊的影子，慢慢的，黑色的甲胄、猎猎翻飞的秦字大旗，一点点清晰起来。

楚云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身姿挺拔，远远看着就像一杆立在军前的枪。

他身边的耶律璃，勒着马缰，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人群，眼睛越睁越大，彻底愣住了。

之前路过镇北城的时候，她就见过百姓出城迎接的场面，本以为那已经够轰动了。

可到了北凉城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民心所向。

官道两旁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一眼望不到头。

少说也有几十万人，老老少少挤在一起，全是来迎接秦军的。

她心里暗自咂舌。

一个藩王，能让治下百姓如此拥戴，足见这人不仅打仗厉害，治下也定然不差。

能让这么多人真心实意等着他回来，这样的男人，果然没选错。

队伍越走越近，马蹄声渐渐清晰。

路边的百姓也看清了军前的楚云，瞬间就炸了锅。

“秦王！是秦王殿下！”

“回来了！秦军回来了！”

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浪高过一浪。

“秦王威武！”

“秦军威武！”

“秦王千岁！”

喊声震天，顺着秋风飘出老远。

不少人挥着手，踮着脚往前挤，就为了多看一眼这位平定草原的英雄。

楚云坐在马上，抬手对着两边百姓轻轻挥了挥。

这一下，两边的欢呼声更响了，不少年轻人激动得脸都红了，扯着嗓子喊，嗓子哑了都不在意。

队伍里的秦军将士，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头抬得高高的，胸脯都快挺起来了。

打了胜仗，受百姓这样迎接，比任何封赏都让人心里舒坦。

这是老百姓给他们的肯定，是拿命拼回来的荣光。

大军行到城门口，缓缓停了下来。

楚云翻身下马，刚站稳，李婉清和柳熙就带着王府的人迎了上来。

两女脸上本来带着盈盈笑意，眼神里满是久别重逢的欢喜。

可目光扫过楚云身后的耶律璃时，笑容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她们万万没想到，夫君出去打了一仗，居然还带了个女人回来。

眼前的女子一身异域装扮，眉眼深邃，模样明艳动人，论姿色，竟半点不输她们。

心里虽然诧异，面上却没失了礼数。

李婉清率先走上前，对着楚云福了一礼，语气温柔。

“殿下辛苦了，总算平安回来了。”

柳熙也跟着行礼，柔声附和。

“一路风尘，殿下快回府歇息吧。”

楚云看着两人，多少有点心虚。

他咳了一声，侧身让了让，给两人介绍。

“这位是北蛮公主耶律璃。草原初定，联姻安抚各部，她往后就留在王府了。”

耶律璃上前一步，对着两女微微屈膝，笑得落落大方。

“两位姐姐好，往后在王府，还请姐姐们多多关照。”

李婉清和柳熙也笑着回礼，异口同声道：“妹妹客气了。”

表面上一团和气，客客气气。

等耶律璃跟旁边侍女说话的空档，李婉清悄悄挪到楚云身边，手指精准掐住他腰上的软肉，轻轻一拧。

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似笑非笑。

“王爷好艳福啊。出去打一场仗，还能带个大美人回来。”

楚云疼得一咧嘴，连忙侧过头，凑到她耳边小声解释。

“这是政治联姻，没办法的事。草原刚平，得靠耶律氏稳住人心。娘子多体谅体谅。”

李婉清冷哼了一声，手上力道松了松。

她不是不识大体的人。

政治联姻的道理她懂，这门亲事对北凉、对大乾都有好处，能少很多事端。

可道理归道理，看着夫君一声不吭就带个漂亮女人回来，她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这次就算了，军国大事，我不跟你闹。

下次再敢随便往府里带人，必须先过我们这关。

万一是别有用心的人，怎么办？”

楚云连忙点头，态度极好。

“知道了，都听娘子的。下次一定先跟你们商量。”

楚云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高处，运足气力，对着满城百姓高声开口。

“诸位乡亲，本王今日在此宣布。”

“北蛮已臣服大乾，绵延数百年的北方边患，今日彻底了结。”

“往后再无蛮兵南下劫掠，南北互通有无，百姓可以安心种地、放心经商。”

“从今往后，北境太平，人人安居乐业。”

话音落下，现场先是安静了一瞬，紧跟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好！好啊！”

“多谢殿下！”

“秦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秦军威武！”

欢呼声、哭笑声、道谢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嗡。

不少老人当场就红了眼眶，对着楚云深深弯腰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