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楚云拒绝储位

凯旋大典结束，宫外万民散去，朝堂百官各自归府。

所有人都在猜测，立下不世之功的秦王楚云，接下来必定会再升尊位，甚至大概率直接被定为太子。

而此刻的皇宫深处，气氛格外安静。

楚云回宫之后，没有第一时间赶赴御书房，而是先去了后宫拜见母妃。

简单寒暄片刻，聊聊战场经历、说说宫中近况，安抚好母妃的挂念，楚云才整理衣袍，转身前往御书房。

此刻的御书房，早已清场。

乾帝提前挥手屏退了所有太监宫女、值守内侍，把所有人都赶得远远的。

偌大的御书房里，只剩下乾帝一人端坐案前，静静等候楚云。

等楚云走入殿内，行礼过后，乾帝脸上没有了帝王威严，只剩下普通父亲的温和神色。

他抬手示意。

“坐，陪朕说说话。”

楚云没有拘谨，顺势在下方座椅落座。

乾帝看着眼前这位愈发沉稳、气场迫人的儿子，眼底满是欣慰，长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云儿，这次南方平叛，你当真立了不世奇功。”

“你心里清楚，这几年四方叛乱不止，西王盘踞西南祸乱半壁江山，大乾江山早就摇摇欲坠、处处漏风。”

“可以说，若是没有你横空出世，南平叛寇，硬生生压下天下乱局、稳住社稷根基，大乾必将分崩离析。”

这话，乾帝说得无比真心。

这几年他坐帝位，坐得满心疲惫，夜夜难安。

是楚云凭着一己之力，挽大厦于将倾，把濒临崩塌的大乾硬生生拉了回来。

“这次南征将士的奖赏，朕已经吩咐户部、兵部逐项落实，绝不亏待任何一位浴血将士。”

“但你的功劳，跟普通将士不同。”

“你是首功，是定鼎天下的大功，朕自然不会随便敷衍。”

乾帝看着他，眼神郑重。

“今日凯旋大典，朕没有当众宣布对你的最终封赏，是因为这份封赏太大，朕想先问问你的意思。”

楚云心头了然。

猜到了乾帝的用意。

如今的他，身为秦王，手握天下最强兵权，军中威望无人能及，朝堂地位超然，民心尽数归心。

爵位、兵权、殊荣、礼遇，该有的他全都有了。

乾帝已经没有常规赏赐能压得住他的功劳。

剩下唯一、也是最高的封赏，唯有储君太子之位！

果然，下一秒，乾帝沉声开口。

“云儿，朕思前想后，普天之下，已经没有什么官位爵位能配得上你的功绩。”

“你现在的权势、威望、实力，早已远超朝中所有臣子、所有皇子。”

“所以，朕决定立你为太子！”

“从今往后，你助朕总理天下政务，参决朝堂大事，你就是朕选定的、大乾未来唯一的接班人！”

说完，乾帝紧紧盯着楚云的眼睛。

在他心里，楚云就是最完美的储君人选，没有之一。

沉稳、杀伐、通透、有格局、能镇得住乱世、能稳得住江山。

但他心里也藏着一丝忐忑。

因为早前楚云就跟他坦言过，对皇权帝位没有兴趣。

所以这一刻，他既期待，又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然而楚云的反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父皇，儿臣多谢厚爱，储君之位，儿臣暂时不能接，也不想接。”

乾帝眉头微挑，忍不住追问：“为何？”

“九五至尊，储君国本，是天下无数人挤破头都想要的位置。”

“朕主动交到你手里，你当真半点都不动心？”

楚云目光坦荡，说出了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父皇，在旁人眼里，皇位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是掌控天下的权柄。”

“但在儿臣眼里，这根本不是尊荣，是一副沉甸甸的枷锁，是一座困死一生的牢笼。”

“一旦坐上那个位置，或者坐上储君之位，从此再无自由。”

“日复一日，困在深宫之内，每天睁眼就是无尽的奏折、繁杂的政务。”

“睁眼是朝堂算计，闭眼是派系平衡。”

“天天要应对百官虚伪周旋，要制衡世家朝堂，要操心民生战乱，要防备人心叵测。”

“看似坐拥万里江山，实则就是被天下琐事囚禁一生，跟坐牢没有任何区别。”

“儿臣的志向，从来不是坐守深宫、打理朝政。”

“儿臣喜欢的，是策马山河、开疆拓土，是领兵出征、扫平外敌。”

“手握秦军，镇守边疆，护我大乾万民安稳，闲时逍遥自在，不受朝堂束缚，这才是儿臣想要的日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父皇如今春秋正盛，身体康健，再坐镇江山十几年、二十年，完全不成问题。”

“大乾现在大局已定，内乱尽平、军心稳固、民心安定，根本不急着立储。”

“朝中无储君便无储君，安稳度日便是最好。何必急于一时？”

听完楚云这一番肺腑之言，乾帝沉默良久，随后忽然放声笑了出来。

笑得释怀，也笑得感慨。

世人皆疯，人人追逐皇权富贵、九五尊位，抢得头破血流、兄弟反目、父子成仇。

唯独他这个儿子，看得最通透！

旁人只看见帝位的至高无上、万千荣华。

只有真正坐过帝位的人，才懂其中的疲惫、压力、算计、身不由己。

无尽荣光的背后，是无尽的责任、无尽的束缚、无尽的操心。

乾帝深深看着楚云，眼底满是庆幸和认可。

“好！好一个通透心境！”

“既然你暂时不想做储君，朕不逼你。”

“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这个储君之位，永远为你留着。”

“什么时候你哪天想通了、想坐了，随时跟朕说。”

“除了你，朕此生，绝不考虑第二个人！”

乾帝心里比谁都清楚。

如今的大乾，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涌动。

世家盘根错节，皇子各有心思，朝堂派系林立。

除了楚云，任何一个皇子坐上储君之位，乃至日后登基，都坐不稳江山。

别的皇子上位，压不住世家、镇不住军心、稳不住民心。

最重要的是，没人能容得下手握重兵、威望滔天的楚云。

到最后，只会引发皇权冲突、朝堂内乱，再次天下动荡。

唯有楚云继位，一切顺理成章，天下无人敢不服，江山才能长治久安。

这也是他铁了心，非楚云不传位的根本原因。

随即，乾帝神色一肃，郑重叮嘱：“你我今日御书房密谈，立储一事、你拒位一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万万不可外传半点。”

“一旦消息泄露，朝中必定人心大乱，皇子猜忌、世家动荡，刚刚安稳的朝局，又要再起风波。”

楚云点头：“儿臣明白，谨遵父皇旨意，绝不外泄。”

乾帝松了口气。

储君之位你不要，那朕就换别的赏赐。

“既然你无心权位，那朕便赏你实打实的好处。”

“金银珠宝、古董、珍奇字画、良田万顷、富庶封地，无论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只要大乾有的，朕都能给你！绝不吝啬！”

楚云微微躬身。

“儿臣一切听从父皇安排即可。”

乾帝看着眼前的儿子，心中愈发笃定，楚云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