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风暴暗涌

夜风最后的惨叫撕裂了京城深沉的夜幕，像一只被碾碎了喉咙的野猫。他的身体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重重砸在写字楼东侧的一条背巷里。那里没有行人，只有几只流浪猫被惊得四散逃窜。

凌烽站在楼顶边缘，低头望了一眼。夜风趴在血泊中，身边是那只摔变形的皮箱。过了一会儿，楼下开始有人声喧哗，几束手电光从不同方向晃过去。他收回目光，转身沿来路退走。

他的动作极快，像一道没有重量的黑影，顺着消防梯滑下，几个起落便没入了附近一片待拆的旧楼阴影中。夜风吹过他的衣角，带着未散尽的硝烟味。

二十分钟后，凌烽已经坐在一条僻静胡同里的面摊前，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他吃得不快，像在等什么。手机就搁在桌角，屏幕朝上，始终没亮。

直到面汤凉了一半，手机才轻轻震了一下。他扫了一眼，是唐果发来的一串加密简讯。

“教官，皇朝夜总会附近有异动。天盟阁的几组人手正朝喜来登方向移动。另外，军情部门截到一段紧急通讯，有人坠楼死亡，身份不明。你那边没事吧？”

凌烽回了一句：“没事。继续盯。查一下‘毒蜂’这个代号，近期和天盟阁有关的通讯里出现频率不低。有结果发我。”

发完，他放下手机，把剩下的半碗面吃完，起身走入更深的夜色。

京城的天，开始变了。

天还没亮，天盟阁便已灯火通明。

徐傲天坐在人工湖旁的六角楼阁里，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他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赵华站在他身后，像一根沉默的桩子。张叔则站在门口，刚刚接完一个电话，转身低声道：“少主，夜风死了。从楼顶摔下来，当场毙命。他随身带的东西，已经被警局的人收走。我们的人在警局外面盯着，暂时没有进一步动作。”

“废物。”徐傲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萧云龙呢？”他问。

“找不到。喜来登那边我们的人一直盯着，但没看到他出来。调了监控才发现，他早就从酒店后面的消防通道离开了。”张叔低头道。

徐傲天猛地一挥手，将

茶桌上的紫砂壶扫飞出去，碎片溅了满地。他站起身，在阁楼里来回走了几步，眼中凶光闪动。

“他故意去皇朝夜总会，故意让我们看到，又故意引夜风出手。他早就知道夜风是谁，也早就知道我会派人杀他。他是在报复。”徐傲天冷冷道，“方傲晴那笔账，他记到现在。”

赵华皱了皱眉：“少主，夜风一死，他身上的狼烟标记如果被查到，恐怕会给徐老将军带来麻烦。”

徐傲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所以，必须抢在军部之前，把尸体和遗物处理干净。张叔，警局那边，你亲自去一趟。那个辖区里的人，有我们的人。想办法把案子定性为普通的自杀坠楼。还有，他身上的东西，特别是通讯设备，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我这就去办。”张叔领命，快步离开。

徐傲天重新坐下，灯光照在他白净的脸上，透出一种近乎病态的阴冷。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青鸾，夜风失败了。”徐傲天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那个神秘女人清冷的声音传来：“我提醒过你，萧云龙不是寻常人。夜风去杀他，本身就是一步险棋。”

“现在棋子死了，接下来该怎么走？”徐傲天问。

“先把自己摘干净。”神秘女人道，“夜风的身份一旦被查出来，你和你爷爷都会有麻烦。当务之急，是切断他和狼烟军团、天盟阁之间的所有联系。不要留尾巴。”

“这些我已经让人去办。”徐傲天道，“但你承诺的事，别忘了。”

“南海的事已经在推进。只要你那边不出乱子，我会给你想要的结果。”神秘女人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徐傲天握着手机，神色阴晴不定。过了片刻，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蛇，正吐着信子。

“萧云龙，你想替方傲晴报仇？行啊。我倒要看看，在京城这盘棋里，你到底能走多远。”

清晨六点，凌烽回到京城军区。他将那辆吉普车还回武警基地，又搭了一辆军车返回军区。刚下车，就看见肖鹰在路边等他。

“罗老在

等你。”肖鹰开门见山。

凌烽点头，随他来到罗老的临时办公室。罗老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浓茶。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看了凌烽一眼，目光像能洞穿一切。

“昨晚京城死了个人。从写字楼楼顶掉下来的。手上有伤，耳也少了半只。还带着一支***。”罗老慢慢说道，“跟你有关系吧？”

凌烽没有否认：“他叫夜风。是当年狙杀方傲晴的凶手。也是狼烟军团退役的战士。”

罗老沉默了。他走到桌边，放下茶杯，良久才道：“有证据？”

“他身上有狼烟军团的苍狼标记。他亲口承认受一个叫‘毒蜂’的人雇佣，来杀我。而‘毒蜂’，是天盟阁的谍报人员。”凌烽说。

罗老在椅子上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些，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夜风死了，死无对证。你查不到徐闻达头上。”

“所以我没有把夜风带回来，也没有闹到军部。”凌烽道，“我要做的，是让徐闻达自己乱起来。”

罗老抬眼看他：“你打算怎么做？”

“天盟阁已经动了。徐傲天会急着毁掉所有线索。只要他动，就会露出破绽。”凌烽说，“罗老，方傲晴不能白死。”

罗老轻轻叹了口气：“方傲晴的事，我也一直记着。只是徐家树大根深，没有铁证，动不了。你既然选择这条路，我拦不住你。但我只提醒你一句，京城不比江海，你每走一步，都要多想三步。”

“我知道。”凌烽点头。

罗老又看了他一眼：“南海那边，军部刚收到新的情报。死亡神殿的活动加剧了。你去一趟，很可能会跟你昨晚见的人有关。”

凌烽目光微动，没有接话。

“先回去休息吧。天一亮，就回龙炎基地。在京城，你待得越久，徐傲天越能找机会咬你。”罗老说。

凌烽应了一声，起身离开。

天边已经泛起白光。他走出办公楼，深吸了一口气。风里有露水和尘土的味道，还有一股越来越近的硝烟味。

他知道，徐傲天很快就会有下一步。而南海的风暴，正从海面上缓缓聚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