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公道

维和基地的空地上，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龙炎战士将狼烟军团的人围在当中，手中的枪口微微下垂，手指却都搭在护圈上，仿佛只等一声令下。狼烟战士人人脸色铁青，有人想动，却在凌烽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下被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黄帆被凌烽揪着衣领，刚才那一巴掌掴得他半张脸高高肿起，嘴角破裂，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军服前襟。他整个人都在抖，一半是因为疼，一半是因为怕。他从未想过，有人敢当着狼首和全体狼烟战士的面，这样打他。

“我再问一遍，你当时对洛军医做了什么？”凌烽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根铁钉，敲进黄帆的耳膜。

黄帆浑身一颤，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摸了她……”

“摸哪里？”

····················

“还有呢？你说了什么？”

“我、我侮辱了她……说了一些不干不净的话……”黄帆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凌烽松开他的衣领，顺手在他胸口一推。黄帆跌跌撞撞地朝后退了两步，正好面朝着洛樱。

“跪下。”凌烽说。

黄帆身子一僵。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狼首。狼首站在几步外，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胸膛剧烈起伏，可终究没有出声。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他再强出头，对面那个男人真的敢让所有龙炎战士开火。

“不跪？”凌烽往前一步。

黄帆腿一软，终于跪了下去。

“说，对不起，洛军医。”凌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黄帆低下头，嘴唇哆嗦着：“洛军医……对、对不起……我错了，我该死……求您原谅我……”

洛樱站在龙炎战士中间，眼眶泛红，却没有躲开。她的性格看似冰冷，可骨子里却极要强。她知道凌烽在替她撑腰，也知道只要她点一下头，这件事就能收场。可真正看着那个侮辱她的人跪在她面前时，她心里涌上来的不是痛快，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那是被人在乎、被人护着的感觉。

“够了。”洛樱轻声道，别过头去，不让人看见她掉下来的眼泪。

凌烽看了她一眼，对黄帆道：“给洛军医磕三个头。然后滚出我的视线。”

黄帆身子一抖，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每一记都沉闷而响，像锤子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凌烽转身，环视狼首与那些狼烟战士，冷冷道：“今天的事，我当他还过了。但你们给我记住，龙炎的人，不是你们能碰的。哪个不服，现在可以站出来。”

没有人动。铁手捂着脖子咳嗽了几声，眼睛还红着，却不敢再造次。雪豹和黑龙紧咬着牙，瞪着凌烽，却也没说话。

狼首用力握了握拳，指节发白，终是咬牙道：“萧云龙，今日之事，我狼首记下了。”

“随你记。”凌烽淡淡道，随即转身，朝龙炎战士一挥手，“回去。”

龙炎战士依次退去，队形不乱，却像一群收刀的狼。维和部队的战士和布鲁克上校远远看着，没人敢上前。布鲁克张了张嘴，到底没出声。他也算看明白了，这帮华国军人之间的恩怨，不是他能插手的。

洛樱跟着龙炎队伍走回营地，刚坐下，凌烽就走到她

面前。

“以后有事，别瞒我。”凌烽看着她，语气缓了几分。

洛樱抬起头，眼角还有些湿，却努力挤出一个笑：“我不告诉你，是怕你闹成今天这样。回了国，会给你惹麻烦的。”

“天大的麻烦，我都不怕。”凌烽说，“你是我带出来的人。我要是连你都护不住，我还当什么龙炎的教官。”

洛樱没再说话，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夜色渐深，基地里渐渐安静下来。几处岗哨的灯光如同冷白的眼睛，扫过空荡荡的操场。凌烽靠在一根旗杆下，抽着烟，目光落在远处黑黢黢的天际线上。

明天天一亮，他们就要带着所有伤员登上运输机，离开这片灼热而血腥的土地。但有些东西，已经在这里改变了。龙炎战士在血与火中完成了蜕变，而他和狼烟军团之间那笔旧账，非但没消，反而又添了新的刻痕。

烟头燃尽，凌烽将它摁灭在脚下。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星空。那颗最亮的星，和江海市夜空里的，是一样的。

“该回家了。”他低声说。

而此刻的龙炎战士营地里，洛樱正给一个伤员换药，动作温柔得像怕惊扰了谁。她的脸上，不知不觉多了一点从前没有的安宁。那是知道身后有人撑腰之后，才能生出的踏实。

天将明时，基地里响起了发动机的轰鸣。鲲鹏运输机的机翼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像一头即将展翅的巨鸟。凌烽站在机舱前，点齐了所有人，大声道：“登机，回国！”

龙炎、狼烟、维和，三支队伍，缓缓走入机舱。舱门关闭，引擎咆哮，巨大的机身划过跑道，朝着东方那颗冉冉升起的太阳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