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五十章 两军对垒

夜色如墨，风从两山之间穿过，像一把看不见的巨刃，把这片荒凉的谷地一寸寸犁过。凌烽站在临时指挥点的高处，用夜视望远镜朝前望去。前方两座山峰像两扇半掩的门，中间夹着一条蜿蜒的谷道。月光照在裸露的山岩上，泛着一种冷得发蓝的白。他知道，那些看似平静的沟壑与乱石堆后面，藏着两千多双眼睛，正和他们一样，等着第一枪。

“凌老大，海狼和世尊的人都已就位。”小刀从暗处摸回来，低声报。

凌烽点头。他看了眼时间，十点四十七分。距离总攻还有十三分钟。他转身看向身后，夜之女王、穆恩、罗尔德蒙、摩根、韩锋、王军、比恩、费列奥各队队长都已到齐。他们没有围成圈，而是各自背靠山石，像一簇散在黑暗里的刀丛。

“他们卡在谷口，想让我们从正面冲。正面太宽，他们的火力会像两把铡刀从山上合下来。”凌烽蹲下，就着冷光地图比划，“所以，第一波由海狼从西侧打。海狼的人用迫击炮和火箭筒掀他们的左翼，不追求杀伤，只要乱。左翼一乱，他们的重心会往西移。这时候，世尊的黑甲兵从南侧谷底往上突，逼他们把右翼也展开。他们的阵线一拉开，中段就会薄。我们就从中间，杀进去。”

“谁和我打中间？”穆恩问。

“我、你、小刀，还有龙炎全部。”凌烽说，“女王带一队从东侧绕后，断他们的退路。摩根，你带你的老兄弟，跟着海狼。一旦西侧得手，你从山脊往下压。他们只要退，就往你那边跑。你等在那儿。”

摩根点头，眼中像烧着一簇旧火。

“开打之后，我不指挥。”凌烽扫了众人一眼，声音更沉，“各队按各自线走。谁的线断了，邻近的补上。我们的目标不是跟他们耗，是把毁灭者从洞里逼出来。他只要现身，我就去杀他。”

“是！”众人齐声，极低，却像有火星迸在风里。

十一点整。

西边山脊上，一枚绿色信号弹骤然升起，像一颗从夜幕里剖出的冷星。紧接着，十几道火光从海狼特战队阵地上腾起，迫击炮和火箭筒同时怒吼，炮弹划着弧线砸向谷地西侧。爆炸声像被点燃的雷群，把整条山谷从沉寂中生生炸醒。

毁灭者的大军动了。左翼阵地上，喊声、哨声、枪声混成一片，无数人影从掩体后探头，朝西侧倾泻火力。与此同时，南侧谷底也响起枪声，黑甲兵如夜间涨潮的黑水，从下往上猛扑。整条战线像被两只大手同时扯开，杀声震天。

“打！”

凌烽一声低吼，率先冲出。穆恩、小刀紧随其后，龙炎战士如群狼齐出。他们从乱石与低坡间穿插，像一柄从暗处刺出的黑矛，直指谷地中段。子弹从耳边尖啸而过，炮弹在身侧炸开，碎土与弹片漫天飞。凌烽没有停，他的眼睛里只有前方那张正被撕开的口子。

近了。

最前面的敌军从两侧掩体后冲出，想封堵这个突破口。凌烽抬手两枪，放倒两个。小刀和熊子从两边插上，短刀贴着敌兵的脖子划过去。王军带龙炎一组人架起轻机枪，朝敌线侧翼猛扫。血与火把整个谷道照得通红。

凌烽已经看见敌军中段营帐后方，有一片被岩石和沙袋围住的高台。那里灯火最亮，人影最密。他知道，毁灭者一定在那里。

“跟我来！”他挥手，带人朝高台突去。

整片战场都被点燃了。枪声、炮声、爆炸声、嘶喊声，像一锅被搅到沸腾的血。而在那高台之上，毁灭者也终于站起身，银白色的眼瞳望向山下，像看见一头正从火里朝他走来的黑虎。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像终于等到这一刻。

“魔王。”他低声说，“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