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六十九章 七重之力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凌峰每日如苦行僧般修炼，不是在海水里与海潮较劲，就是在北莽山上负重出拳。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蜕变，肌肉线条变得更加凝练，血脉之力也越发雄浑。整个人仅仅是站在那儿，便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内敛而危险。

这一日，凌峰没有再像往常一样去海边或北莽山。

他留在了明月山庄的后院中。

后院很大，几株老树环抱，青石板铺成的地面在晨光中泛着清冷的光。凌峰脱了上衣，只穿一条黑色短裤，赤着脚站在院子中央。晨风从树梢掠过，吹动他的发丝，也吹散了他呼出的白气。

“七重力道……”

他轻声念着这四个字，眼中精芒如电。

六重力道，他已经彻底掌握。这半个月来，他不断在极限状态下淬炼肉身，基础力量已比半个月前又提升了一截。血脉深处，那一缕缕新生的化魔霸血之力正如同暗河般缓缓流淌，似在等待一个契机，等待一个被彻底点燃的瞬间。

“化魔霸血，开！”

凌峰猛地低喝，体内血脉如同被引爆，化魔之力的冰冷与霸血之力的炽烈同时奔涌而出，在他体内交汇成一股磅礴到几近失控的力量洪流。他浑身的肌肉瞬间贲张，青筋如虬龙般突起，一股肉眼可见的淡红色气浪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卷起满院落叶。

他一步踏出，右拳骤然轰出。

“砰！”

五重力道爆发的闷响如同重炮出膛，震得院中几株老树都晃了几晃。紧接着，第六重力道紧随其后，如潜龙出渊，将那棵最粗的老槐树轰出一个清晰的拳印，深达数寸。

六重力道，已然随心所欲。

可凌峰知道，这还不够。

七重力道，才是他真正想要跨越的天堑。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这半个月来每一次出拳时的肌肉变化、血脉奔涌的轨迹。六重力道之所以能成，是因为他能在五重力道的基础上，通过对肌肉的精准掌控再催生出一股新生之力。那么，要想在六重力道之上再叠加一重，就需要在第六重力道爆发的余韵中，捕捉到那一闪即逝的“力竭”节点，然后以更强的意志、更疯狂的血脉之力，将其撕裂。

“再来！”

凌峰低吼，一步前踏，右拳再次轰出。

“轰！”

这一次，他几乎将体内的血脉之力催动到了极限。六重力道如狂潮般倾泻而出，他整条右臂的肌肉都在疯狂蠕动，像是有无数条大龙在他手

臂中翻滚。可那股熟悉的“力竭”之感却如期而至，像一堵无形的墙，死死拦住了第七重力道的去路。

“砰！”

拳势轰在老槐树上，炸开一圈气浪。老槐树剧烈摇晃，树皮如碎屑般飞溅，可凌峰的眉头却皱得更紧。

他后退一步，平复呼吸。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短裤，赤着的上身如同被水浇过，在晨光下泛着光。

“再来。”

他没有给自己喘息的余地，再一次出拳。

“砰！砰！砰！”

一拳接一拳，一浪高过一浪。六重力道频频爆发，将后院的老槐树打得千疮百孔。凌峰的双拳已皮开肉绽，血迹斑斑。可他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仍在不断地轰击，不断地冲击着那重几乎不可逾越的壁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凌峰的动作终于慢了下来。

他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从他身上淌下，将脚下的青石板打湿了一大片。

“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低声呢喃。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只要再给他一点力量，就能捅破。

“如果你是想在那股力量将尽未尽之时，再催生出一重力道，那你刚才的做法，已经对了大半。”

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忽然从院门外传来。

凌峰抬头，看到夜之女王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院门边。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长发随意披散，面纱已经摘去，那张美如梦幻的脸在晨光中透着淡淡的笑意。

“你什么时候来的？”凌峰问。

“有一会儿了。”夜之女王走进院中，朝他伸出手。

凌峰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夜之女王的手很软，却极有力。她扶着他走到树下，又回屋取来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一杯温水。

“七重力道，据我所知，整个黑暗世界还没人做到过。”夜之女王一边用毛巾给他擦拭身上的汗与血，一边道，“你已经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突破六重。七重，只是时间问题。”

“我的时间不多了。”凌峰道。

“毁灭者杀了死神，对么？”夜之女王忽然道。

凌峰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死神多半已经死了。毁灭者需要他的死神之躯。若他完成第三次蜕变，其实力只怕会超过世尊者。到那时，七重力道，就是我对抗他唯一的底牌。”

夜之女王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帮你。”

“嗯？”凌峰看向她。

“你的力量之所以无法在六重力

道之后再生一重，是因为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那种力量的余震。”夜之女王道，“你每一次出拳，力量都太过集中、太过刚猛。七重力道，需要的是力量的‘续’与‘回’。潮水有涨有落，海浪有来有回。你只知将力量轰出去，却没想过让它‘回来’。”

凌峰眼神一凝，似有所悟。

“出拳。”夜之女王忽然道，“朝我出拳。”

凌峰皱眉：“你确定？”

“用你的六重力道，打我。”夜之女王后退两步，目光坚定，“但在我接住你拳劲的瞬间，你要感受那股力量的去向。劲到极致便是空，空到极致便是生。你若能明白，七重可成。”

凌峰看着她，终是点了点头：“好，那你小心了。”

他深吸一口气，右拳蓄力。六重力道如海纳百川般汇聚于拳锋。下一瞬，他一步踏出，拳如奔雷，朝夜之女王轰去。

夜之女王没有躲，她双手交错，竟以血肉之躯迎向凌峰这一拳。

“砰！”

拳掌相撞，劲风呼啸。

凌峰的六重力道如怒海狂涛般涌出，夜之女王的身形被震得连退数步，脸色微微一白。可就在那股力量尽数倾泻、旧力将尽新力未生之际，凌峰忽地瞪大了眼。

他捕捉到了。

那股力量的“回”意。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

夜之女王站稳身形，嘴角溢出一丝极淡的血迹，却仍在笑：“你明白了？”

“明白了。”凌峰点头，眼中光芒大盛。

他转身面向那棵已经被他打得残破不堪的老槐树，再次出拳。

“七重力道——给我爆！”

“轰！”

这一次，除却六重力道如潮水般轰出的轰鸣之外，在力竭将尽的那一瞬间，又有一重更为深沉、更为狂暴的力量如同海底火山般喷涌而出，重重地轰在了那棵老槐树上。

“咔嚓——！”

那棵两人环抱粗的老槐树，从中间轰然断裂，上半截树身带着满天枝叶砸落下来，震得整个后院都在颤动。

凌峰收拳而立，胸膛剧烈起伏，却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七重力道，成了。

夜之女王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她问。

凌峰转过身，眼中的疲累已被浓烈的战意取代。

“去皇甫家，找绝杀老祖。”他一字一顿道。

古武界的最后一战，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