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六十章 血火暂歇

晨光洒满山林，硝烟却还未完全散尽。魔军战士在穆恩与罗尔德蒙的整编下，缓缓撤出了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安第斯山脉北麓。队伍拉得很长，伤者相互搀扶，轻伤员背着弹药，只有极少数人身上没有挂彩。

凌峰走在队伍最前方。他的右臂仍有些微微发僵，但骨折处已经基本愈合，体内那股融合后的血脉之力如暗河般缓缓流淌，让他每走一步都感觉体内的力量在稳步回升。

“老凌，接下来我们去哪？”穆恩追上来问道。

“回古兰斯特城。”凌峰道，“那里有黄金种族的防御工事，又能提供补给和医疗。先让兄弟们休整几天。”

“好。”穆恩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队伍后方，皇甫若澜与白发丽人并肩走着。皇甫若澜的目光一直落在凌峰背上，既心疼又欣慰。白发丽人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轻声道：“若澜姐，他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嗯。”皇甫若澜点了点头，“他的眼神回来了。那个我认识的凌峰，真的回来了。”

“而且比以前更强。”白发丽人道。

“他从来都是越挫越强。”皇甫若澜笑了笑。

夜之女王走在队伍另一侧，离凌峰不远不近。她脸色平静，步伐从容，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天色。那件破损的作战服外披着一件从敌军尸体上取来的黑色外套，倒也看不出太多狼狈。

凌峰放慢脚步，等她走上来。

“接下来，你怎么打算？”凌峰问。

“你要去古兰斯特城？”夜之女王反问。

“是。先安顿伤员，补充物资。之后，我准备把死神彻底解决掉。”凌峰道，“死神虽然重伤，但以他的死神之躯，给他足够时间，他还会恢复过来。”

“死神不会坐以待毙。他若得知你的行踪，一定会提前找地方躲起来。”夜之女王道。

“所以我不会给他太多时间。”凌峰道，“我打算派出一支小队，专门追踪死神残部。趁他伤重，要他的命。”

“我来负责追查。”夜之女王毫不犹豫道。

凌峰侧头看她：“你本可以不用再卷进来。”

夜之女王闻言，脚步微微一顿，随后轻声道：“我早就在局中了。从他跳崖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抽身。”

凌峰没有接话，只是看了她一眼。晨光落在她侧脸上，那如梦幻般的轮廓被镀上一层薄薄的暖金色。凌峰忽然觉得，自己欠这个女人的，恐怕这辈子

都还不清。

“等这事了结，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凌峰低声道。

夜之女王微微一怔，随即别开脸，耳根似乎红了一下：“少说这些没用的。先活着再说。”

凌峰不再多言。

队伍行至一条溪流旁，凌峰下令原地休整半小时。众人纷纷放下装备，到溪边清洗伤口、灌水。凌峰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被血浸得半湿的烟，抖出一根，却发现打火机已经点不着了。

“给。”穆恩走过来，递上一个军用的防风打火机。

凌峰接过，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入肺，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老凌，龙炎那边的人，要回国了。”穆恩道。

“王军他们？”凌峰问。

“对。罗老下的命令，这次能找到你，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国内的龙炎基地也不能一直没人。”穆恩道。

凌峰点点头，将烟夹在指间：“让他们回去吧。替我谢谢他们。等这边的事了了，我回国请他们喝酒。”

“王军他们都有点舍不得。说还想跟着你再打几仗。”穆恩笑道。

“这群小子，命是拿来拼的，不是拿来送的。”凌峰道，“以后有的是机会。”

“行，我这就去跟他们说。”穆恩起身离去。

凌峰独自坐了一会儿，忽然朝夜之女王的方向看去。她已经和皇甫若澜、白发丽人坐在了一起，三个女人似乎正在低声说着什么。凌峰本想过去，转念一想，又停住了脚步。有些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尤其在这种时候。

半个小时后，队伍继续上路。

下午时分，魔军残部终于抵达了古兰斯特城的外围。

尤朵拉早已得到消息，亲自带着比恩和数十名黄金战士出城迎接。她远远看到凌峰的身影，眼眶一红，差点就要冲过来。可当看到凌峰身旁的皇甫若澜、夜之女王等人时，又生生忍住了，只是站在城门口，朝凌峰露出一个极明媚的笑容。

“凌哥哥，你回来了。”尤朵拉迎上前，声音有些发颤。

凌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回来了。让你担心了。”

“只要你能回来，怎样都好。”尤朵拉说着，眼中已有泪光打转。

凌峰看着她那略显憔悴的脸，心中微疼。这丫头在他失踪的这些日子里，怕是没有一天好过。

“先进城，让受伤的兄弟们好好休息。”凌峰道。

尤朵拉连忙点头，安排黄金战士们帮忙搀扶伤员。古兰斯特城内早已备好了热水、食物和药品。老莫带着医疗组的几个医生忙得脚不沾地，为伤者清理伤口、缝合、上药。

入夜后，凌峰洗去了一身血污，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坐在主城城堡的露台上。夜风从海面吹来，带着淡淡的咸味。

“一个人躲在这里想什么？”身后传来皇甫若澜的声音。

凌峰转头，看她端着一碗汤走来。

“没什么，就是觉得最近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凌峰接过汤碗。

“现在梦醒了。”皇甫若澜在他身旁坐下，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醒了。”凌峰道。

“夜之女王的事，我多少猜到了一些。”皇甫若澜忽然道。

凌峰拿着碗的手微微一顿。

“你别紧张。”皇甫若澜轻声道，“我没有怪你。她为了你，连命都豁出去了。这份情，你不该辜负。”

凌峰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你总是这样，什么都替我着想。”

“谁叫我是你的女人。”皇甫若澜道，“但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你身边。别一个人扛。”

“我知道。”凌峰握住她的手。

两人安静地坐着，眼前是无垠的夜空与海面。

远处，尤朵拉与白发丽人并排站在走廊尽头。尤朵拉望着那两道依偎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羡慕，更多的却是安心。

“他会越来越好的。”白发丽人轻声道。

“嗯。”尤朵拉轻轻点头，微笑道，“因为他是我们的王。”

夜深，海风渐凉。

凌峰将皇甫若澜送回房中，独自站在城堡露台上，望向夜色深处。他知道，今晚的平静只是暂时的。死亡沙漠的仇、安第斯山脉的血、古武界的风雨、黑暗世界的王座……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他。

“还没睡？”夜之女王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在等你。”凌峰转过身，目光灼灼。

夜之女王一怔，随即恢复如常：“等我做什么？”

“该商量下一步了。”凌峰道，“三天之内，我要让死神彻底消失。”

“正合我意。”夜之女王唇角微扬，眼中浮现出与月色同样清冷的光。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密室。地图在桌上铺开，一个又一个血色的标记在灯下浮现。

新的风暴，正在纸上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