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血债血偿，夜探徐家

京城国际机场外的风很大，将皇甫若澜那件烟灰色风衣的衣摆吹得猎猎翻飞。她站在凌烽身旁，看着他眼中那抹冰冷刺骨的杀机，沉默了一息，才轻声说道：“你要动徐傲天？”

“动他？太便宜他了。”凌烽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却发觉已经空了。他将空烟盒捏成一团，随手抛进路边的垃圾桶里，声音如同从深冬的湖底捞上来一般，“徐家昨晚敢派人截杀我父亲，今天又在武馆里设伏。这件事要是就这么算了，我凌烽以后还怎么在武道界立足？还怎么带兄弟们？”

“徐家在京城势力极大。徐远山虽已退下，可他门生故吏众多，军中、政界都有极深的人脉。你若在京城对徐傲天出手，只怕会惊动太多人。”皇甫若澜说得很认真，却并非劝阻，而是在提醒。

“惊动就惊动。我凌烽要报仇，从不看对方是谁。”凌烽抬脚朝停车场走去。他的步子不快，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凝，“况且，我也不会傻到在大街上跟他们开战。今晚，我会让徐家知道，什么叫疼。”

皇甫若澜快步跟上。她知道，这个男人一旦做了决定，便再难更改。她也不打算改。她只要站在他身边，帮他把那些该防的明枪暗箭都挡下来。

两人上了车。凌烽发动引擎，将车驶出机场，朝穆恩他们临时租下的那处郊区独院开去。路上，他给鬼瞳打了个电话。

“鬼瞳，查一下徐家今晚的动静。尤其是徐傲天。他今天从武馆离开之后，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全都给我摸清楚。还有观云阁，昨夜你说有异动，今晚是不是还有人进出。”凌烽的语气低沉而清晰，条理分明。

“已经让人盯着了。徐傲天从武馆走后，去了他爷爷那里。就是徐家老宅，在西城柳荫街。外面有不少便衣。我们的人没敢靠太近。不过徐傲天应该还在那里。”鬼瞳在电话中汇报道。

“徐家老宅……”凌烽轻轻念了一遍，眼中闪过一道极冷的光，“好。你让老猫和青风继续盯着。我今晚亲自过去看看。你带小刀和石头，先去观云阁探路。如果他们在那里还藏着人，就一起拔了。”

“明白。”鬼瞳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凌烽将油门踩得更深了些。车子在京城宽阔的公路上飞驰，两旁的高楼与车流不断后退，像极了他此刻心中翻涌的思绪。徐家既然敢伸手，他就要把那只手连根斩断。

傍晚时分，凌烽和皇甫若澜回到了那座郊区的独院。穆恩正带着几个兄弟在院子里检查装备。见凌烽回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穆恩道：“老凌，今晚怎么干？弟兄们可都憋着火呢。尤其是熊子和石头，昨晚没赶上，今天又只打了个尾巴，都觉得不过瘾。”

“今晚有他们过瘾的时候。”凌烽走进堂屋，将一张从鬼瞳那里传过来的京城地图铺在桌上。他用手指点在柳荫街的位置，沉声道，“徐家老宅在这里。徐傲天现在应该就在里面。今晚我们分两路。一路跟我去柳荫街，摸清徐家老宅的布防。另一路由鬼瞳带着，去观云阁。如果他们在那里还有暗桩，就全部拔掉。记住，我们今晚是要给徐家一个教训，不是要跟他们全面开战。所以，打完就走，不要恋战。”

“老凌，柳荫街那种地方，周边都是达官显贵的宅子。警卫多，监控多。我们这么多人过去，怕是还没靠近就暴露了。”穆恩皱起眉头。

“所以我不带太多人。”凌烽道，“我、若澜、你，再加上老猫和青风。五个人，够了。其余人跟着鬼瞳去观云阁。鬼瞳，观云阁那边人不少，你多带点人去。记住，主要目标是徐家藏在那里的暗桩。别伤着无关的人。”

“是。”鬼瞳点头。

熊子和石头一听自己又不能跟凌烽同行，脸上都有些失望。凌烽看了他们一眼，笑骂了一句：“别一个个跟没出过门似的。观云阁那地方同样重要。徐家若是还留了后手，十有八九就在观云阁。你们跟着鬼瞳，不比跟着我轻松。”

“凌老大，那你可得小心点。徐家那帮孙子阴得很。”石头道。

“老子就不知道什么叫怕。”凌烽站起身，拍了拍石头的肩膀，“都去准备。天一黑就动身。”

夜色很快降临。京城的灯火如海，将黑夜照得半明半暗。凌烽换了一身深色的紧身衣，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短外套。皇甫若澜同样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两人与穆恩、老猫、青风会合后，分乘两辆车，朝柳荫街方向驶去。

柳荫街位于西城，街道两旁多是一些上了年头的深宅大院。这里不像商业区那般喧嚣，反而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威压。街边每隔数十米便有监控探头，路口还有巡逻车缓缓驶过。凌烽将车停在三条街外的一个地下停车场。五个人步行穿过几条小巷，借着夜色与树影，如同五道融入黑暗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徐家老宅。

徐家老宅占地极广，朱门高墙，门前一对石狮子在昏黄的门灯下显得格外狰狞。围墙上拉着极细的铁丝网，每隔几米便有一个隐蔽的摄像头。门前有四名便衣模样的男子来回走动，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带着家伙。院子里灯火通明，隐约还能看见几道身影在回廊下来回巡视。

“这哪是民宅，分明是个小型堡垒。”穆恩压低声音道。

“徐远山当年是将军，退下来之后，警卫力量也没撤干净。再加上徐家自己养的人，有这阵仗不奇怪。”凌烽蹲在暗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老宅四周。片刻后，他指着西北角的一处矮墙：“那边是监控死角。墙不高，上面只有一道铁丝网。青风，你负责剪开一道口子。老猫，你守在墙外接应。穆恩，若澜，我们三个进去。记住，能不惊动人就不惊动。我进去，只为找徐傲天讨个说法。其他人若不动手，我们也不主动伤人。”

“好。”众人低声应道。

青风如同一只灵猫般窜了出去。他手中多了一把极小的暗色钳子，贴着墙面快速移动，几个呼吸便到了西北角。他抬头看了一眼，纵身一跃，脚尖在墙面上轻点两下，人已稳稳地骑上了墙头。那铁丝网被他三下五除二剪开了一个极窄的口子。他朝凌烽这边打了个手势。

凌烽与皇甫若澜、穆恩对视一眼，三人先后起身。他们没有走墙头，而是从青风剪开的口子下方那扇极不起眼的小门翻了进去。那门后是一处极小的杂物院，堆着些花盆和旧家具。四周无人。凌烽凝神听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往东。徐傲天的书房在东跨院。”

这情报，是白发丽人今日离开武馆时，被凌烽藏在暗处的青风跟了一段路后，从她与徐傲天的通话中截到的。虽然只有寥寥数语，却已足够。徐傲天受了伤，今晚不会离开徐家老宅。而他若真要与人密议，东跨院的书房，便是最可能的地方。

三人一路潜行。徐家老宅的守卫虽多，却多集中在前院和正院。东跨院位置靠里，反而清静。回廊下的几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凌烽脚步极轻，如猫踏雪。皇甫若澜与穆恩紧随其后，三人之间的配合，早已默契到了极处。

“有人。”凌烽忽然停步。他侧身靠在一根廊柱后，借着回廊的阴影朝前望去。只见东跨院的书房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名黑衣汉子。二人皆垂手而立，目光半阖，似睡非睡。可凌烽一眼便看出，这两人都是练家子，而且实力不弱。比昨夜那些死士要强出不止一筹。

“我去解决。你们跟紧。”凌烽低声道。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如同一片被夜风吹动的暗影，贴着地面疾掠而出。那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左边那黑衣汉子刚有所觉，凌烽的右手已经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喉咙。那汉子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便已昏死过去。与此同时，右边那汉子想要拔枪，凌烽一记手刀已抢先劈在他的后颈。那人两眼一翻，软软地靠在墙上，也昏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凌烽将两具瘫软的身体轻轻放靠在廊柱上，然后朝皇甫若澜和穆恩招了招手。三人无声地来到书房窗前。那窗半掩着，里面透出明亮的灯光。凌烽从缝隙中望进去。书房中，徐傲天正坐在一张红木书案后。他脸色仍有些

苍白，胸口缠着一圈纱布。他面前站着一个身材清瘦的中年男人，正是他的贴身护卫赵华。两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爷爷那边怎么说？”徐傲天问。

“老太爷已经知道武馆的事了。他很震怒。不过老太爷也说了，眼下不宜再动凌家。凌万军虽然赢了凌云刚，但也受了伤。凌烽身边又带着不少好手。若继续在京城动手，容易把事情闹大。老太爷让公子先养伤。等风头过去，再另做打算。”赵华低声道。

“那我就白吃这个亏了？”徐傲天咬牙，一拳砸在书案上，却不慎牵动了伤处，痛得他脸色一白。

“公子，老太爷的意思是，先忍一忍。等凌家离开京城，回了江海，那边的布置才好展开。”赵华道。

“忍忍忍！我忍够了！凌烽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打成这样。我徐傲天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屈辱！这个仇不报，我誓不为人！”徐傲天低吼着，眼中尽是疯狂。

“所以，你今晚是要在这里商量怎么报仇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徐傲天和赵华同时脸色剧变。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凌烽如同一个从黑暗中走出的杀神，迈步而入。他身后，皇甫若澜与穆恩一左一右，已经封死了退路。

“凌烽！你——！”徐傲天霍地起身，眼中又惊又怒，“你竟敢闯我徐家！”

“我若不敢来，岂不让你觉得我凌家真那么好欺负？”凌烽一步步走向书案，目光如刀般钉在徐傲天脸上，“昨晚的截杀，今天武馆里的埋伏。徐公子，你不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赵华猛地挡在徐傲天身前，右手已经摸向腰后。凌烽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穆恩身形一晃，如同铁塔般撞了过去。赵华大惊，抬手要挡，却被穆恩一记势大力沉的膝顶撞在小腹，整个人闷哼一声，撞翻了身后的书架，倒在地上。

“别动。再动一下，我不保证他还能活着。”皇甫若澜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经抵住了赵华的咽喉。赵华浑身僵直，再不敢动弹半分。

徐傲天彻底慌了。他连连后退，直到背脊撞上了墙。他脸上的倨傲与阴狠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惊骇与恐惧。

“凌烽，你、你想怎么样？这里是京城！是我徐家！你杀了我，你也走不掉！”徐傲天颤声道。

“谁说我要杀你？”凌烽冷冷一笑，走到徐傲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要杀你，昨晚你就死了。我今天来，是给你徐家留个记号。让你，让你爷爷，让所有想动我凌家的人都看清楚——我凌烽不是软柿子。”

话音落下，凌烽闪电般探出右手，抓住了徐傲天的左臂。徐傲天刚要挣扎，凌烽五指猛地发力，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徐傲天的左臂已经被他生生拗断。

“啊——！”徐傲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左臂跌坐在地。凌烽却没有停。他抬起脚，一脚踩在徐傲天的右小腿上。又是一声脆响。徐傲天痛得几乎昏死过去，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记住这个教训。下一次，断的就不是手脚了。”凌烽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缓缓收回脚，朝后退了一步。然后，他看向皇甫若澜和穆恩，点了点头。三人不再停留，迅速撤出了书房。

他们刚离开东跨院，徐家老宅中已经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凌烽三人如同暗夜中三支离弦之箭，从原路翻出了围墙。墙外，老猫和青风已经启动了车子。五个人刚一上车，车子便如脱缰的野马般冲入了夜色之中。

“走了。”凌烽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徐家不会善罢甘休。”皇甫若澜道。

“我知道。所以，我在京城多留几天。等这趟水，彻底搅浑。”凌烽望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眼中一片幽深。

车子在夜色中越行越快，最终融入了京城无边的灯火之中。而徐家老宅方向传来的警笛声，也已经越来越远，越来越淡。如同那被风卷起的尘埃，终要落定。可凌烽知道，今夜，不过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