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远征西伯利亚，黑暗地狱风云起

清晨的海风掠过太平洋深处这座无名岛屿，带着咸湿而清冽的气息。天刚蒙蒙亮，魔军据点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凌烽一身深色作战服，背负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站在队伍最前方。晨光从东方的海平面上漫过来，将他的身影勾勒得如同一尊刚毅的雕塑。

“都到齐了吗？”凌烽扫视了一圈。

“到齐了。”穆恩大步上前，同样一身劲装。他的眼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光，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什么兴奋剂一般，连说话的嗓门都比平日里粗了几分。

“夜姬已经出发了？”凌烽问。

“天没亮就走了。她走的时候很利索，只留了一句话，说一定会保护好奥丽薇亚。”穆恩答道。

凌烽点了点头。夜姬办事，他向来放心。那女人就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平时安静地插在鞘中，一旦出鞘，便会以最狠辣的方式将危险斩断在萌芽之中。

“按照计划，我们分成三组行动。老穆带一组，我带一组，剩下的人由若澜带着。到了伊尔库茨克之后，大家低调行事，不要打草惊蛇。我们不是去砸场子的，至少明面上不是。”凌烽沉声道，“所有人都记住一点：魔军此去，不惹事，但绝不怕事。有人敢伸爪子，就剁他娘的！”

“明白！”

众人轰然响应，声震林间。

片刻后，数艘快艇如同离弦之箭，从岛屿西侧的隐蔽码头出发，劈开蔚蓝的海面，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海风吹得众人的衣袍猎猎作响，浪花在船舷两侧飞溅，在阳光下碎成漫天晶莹的水珠。

快艇在海上航行了近两个小时，抵达了一处相对繁华的渔港小镇。这里已经有人在接应他们。众人上岸后，迅速登上了几辆提前准备好的越野车，直奔最近的一座小型机场。

机场跑道上，一架经过改装的银灰色运输机已经等候多时。凌烽带着众人登机坐定，不多时，飞机腾空而起，朝着北方飞去。

“老凌，到了西伯利亚，你是直接去联系那个杜克，还是先去赛场看看？”穆恩坐在凌烽对面，嘴里嚼着一根能量棒，含糊不清地问着。

“先安顿下来。杜克那边我已经约好了，他会在赛场附近等我们。还有，你在伊尔库茨克找的那个据点，位置安全吗？”凌烽问。

“安全。是以前一个老交情的闲置仓库，那家伙欠着我一条命，用他块地方几天算不上什么。那地方就在港口附近，进可攻退可走，位置很方便。”穆恩说。

“好。这次我们过去，身份是观赛的佣兵代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魔军的番号。至少在摸清楚天怒和收割者那帮人的具体行踪之前，我们先做那坐山观虎斗的人。”凌烽道。

“明白。”穆恩应了一声，眼神随即变得阴冷起来，“不过老凌，如果天怒真的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你的学员，咱们怎么办？是当众开干，还是等他们先出手？”

凌烽没有立即回答。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飞机正在穿越一片厚重的云层，窗外的世界一片纯白，如同置身于巨大的棉絮之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到时候看情况。如果天怒想按规矩来，我就陪他按规矩来。他如果敢玩阴的，那我会让他知道，在西伯利亚这地方，谁才是真正的王。”

穆恩嘿嘿一笑，伸手在膝盖上拍了拍：“有老凌你这句话，弟兄们心里就有底了。

这一趟，咱们一定会让那帮圣堂的杂碎知道，魔军的人，不是谁都能碰的。”

机舱内众人闻言，纷纷露出了会心而嗜血的笑意。他们等待这一刻太久了。四年了，魔军沉寂了四年，太久了。这趟西伯利亚之行，或许就是他们重新向黑暗世界亮出獠牙的起点。

飞机在颠簸的气流中持续向北。窗外的气温在急剧下降，连机舱内都开始透进来一丝寒意。凌烽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高速运转着。他在盘算着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每一种局面，推演着每一步棋的走法。

天怒。

收割者。

黑拳赛。

还有那暗黑之塔的传说。

这潭水，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但越是深不见底的潭水，越容易藏着大鱼。他这趟来，本来也不是为了安安稳稳地看比赛。他要借这场黑拳盛事，下一盘大棋。

……

西伯利亚，伊尔库茨克。

这座位于安加拉河畔的城市，是西伯利亚最大的工业与交通中心之一。即便是在这寒冬时节，城市的街道上依然车流穿梭、人群往来。然而，在这座城市的阴影之中，却隐藏着一个个不为人知的黑暗角落。那些角落里生活着的人，大多与普通市民毫无交集。他们是佣兵，是赏金猎人，是黑拳拳手，是各路势力派来的探子。他们聚集于此，目标只有一个——亚罗克岛上的黑暗地狱赛场。

伊尔库茨克港口北侧，一座外墙斑驳的旧仓库内，凌烽一行人在傍晚时分抵达了这里。仓库内部被穆恩的人提前打扫过，虽谈不上舒适，但足以容纳十几个人落脚。几台大功率的取暖器正嗡嗡地工作着，将仓库内的温度维持在了一个勉强能住人的程度。

“都先吃点东西，把体能补回来。小刀、青风，你们两个去外面转一圈，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尾巴。”凌烽吩咐道。

“是。”小刀和青风领命而去。

其余人围坐在几张拼凑起来的桌子旁，吃着从附近买来的热食。牛肉汤、黑面包、烤肠，虽然简单，但在这种天气里吃上一口热乎的，比什么都强。

“老凌，接下来你打算先去见谁？”穆恩一边啃着面包一边问。

“先跟杜克碰个面。他是地狱训练营的老板，在黑暗地狱那边有很深的人脉。有些赛场里的情况，他最清楚。”凌烽说。

“杜克这个人可靠吗？”皇甫若澜坐在凌烽旁边，闻言抬起头来，眉头微微蹙起。

“他欠我一份不小的人情。而且利益上，我和他也没有冲突。至少眼下，他还没有出卖我的理由。”凌烽淡淡说着，将碗里的肉汤一饮而尽。

“那今晚去见他？”穆恩问。

“不急。今晚我们先休息，明天一早再联系他。他那边要是有什么变故，我们也能提前反应过来。”凌烽说。

众人点头，便各自收拾起来。今晚所有人都在仓库中休息，轮流放哨。凌烽安排了鬼瞳、石头和老莫三人在外警戒，其余人则在仓库内铺开睡袋休息。

夜色渐深。伊尔库茨克的冬夜冷得刺骨，寒风从仓库破旧的缝隙中钻进来，呜呜作响，像是某种不知名野兽在黑暗中磨牙。远处港口的方向，偶尔传来一两声悠长的汽笛，与那寒风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属于极北之地的夜歌。

凌烽没有

睡。他披着一件厚重的大衣，走到仓库门口，透过那扇虚掩着的门望向外面的夜色。月光清冷，将港口的轮廓勾勒得如同一个巨大的钢铁坟墓。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洒下昏黄的光，和着地面上的积雪，反射出一种惨淡而寂寥的光亮。

他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

“不睡？”皇甫若澜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将一件更厚的毛毯披在了他的肩上。

“睡不着。想点事情。”凌烽侧过头，朝她笑了笑。

“在想比赛的事？”皇甫若澜也走到门边，与他并肩站着。她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被月光一照，竟有一种不真实的美感。

“想的事情很多。比赛，天怒，圣堂，还有接下来该怎么打。”凌烽吐出一口烟雾，“这一步走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你什么时候走过回头路？”皇甫若澜偏过头看他，唇边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从你决定再战黑暗世界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所以，别想那么多。你只管往前。我和弟兄们，都会跟着你。”

凌烽转头看着她，眼中那层冷厉的锋芒渐渐化开，露出了几分温柔。他伸过手去，将皇甫若澜的手握住，放在了唇边呵了呵热气。

“有你在，我心里踏实。”他说。

皇甫若澜轻笑一声，将头靠在了他的肩头。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望着远处港口那片在月色下泛着冷光的海面。寒风如刀，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抹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街道尽头，忽然闪过一道极快的影子。那影子贴着墙根移动，速度极快，如果不是凌烽目力惊人，恐怕也很难在那一瞬间捕捉到它的存在。

凌烽的眼神骤然一冷。

“有人来了。”他低声道。

皇甫若澜也在一瞬间绷直了身体，眼中杀意隐现。

“不是冲我们来的。路过，或者说，在追什么人。”凌烽又低声补了一句。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果然，片刻之后，又有几道身影从黑暗中冲了出来，速度也都不慢，朝着前面那道影子追去。

“要管吗？”皇甫若澜问。

“不。今晚我们只是过客。”凌烽摇了摇头。

两人的身影依旧隐在仓库门后的阴影中，一动不动，如同两尊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雕像。

片刻后，那些追逐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远处的街角。夜，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凌烽将烟蒂在门框上按灭，轻声道：“回屋吧。这地方，今晚怕是不太平。”

皇甫若澜点了点头，两人转身走回了仓库。

而此刻，在伊尔库茨克另一侧的一家地下旅店中，一个身形如同铁塔般的男人正坐在昏暗的房间里。他的脸上满是横肉，鼻梁塌陷，呼吸粗重如牛。他的面前放着一把黑沉沉的短刀，刀锋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找到他们了？”男人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着铁板，粗糙而刺耳。

“找到了。就在港口北边的一个旧仓库里。一共十几个人。”对面，一个瘦小如猴的男人低声道。

“很好。通知天怒大人，就说，猎物已经入网。”男人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窗外的寒风更急了，卷着碎雪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密集而急促的声响，像是一曲即将拉开的死亡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