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万里赴险，罗刹随行

江海国际机场的贵宾通道外，秦明月把车缓缓停下。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航站楼的灯火亮得发白，把几个人的脸都照得格外清晰。凌烽先下了车，他背着一个极简单的黑色行囊，里面只装了几件衣物和那柄用黑布裹着的军刀。皇甫若澜也从另一侧走下来。她穿着一身黑色带银纹的作战服，长发束成高马尾，整个人像一柄刚出鞘半寸的刀，冷艳中透出几分许久未见的杀伐之气。

秦明月和柳如烟也下了车。她们看着凌烽和皇甫若澜，心里有千万句话，最后却都哽在喉咙里。机场的风很大，吹得她们裙摆乱飞。秦明月走上前，替凌烽把领口翻了翻，低声道：“我知道我拦不住你。可你答应我，别让若澜跟着你一起受伤。你们两个，都得平平安安地回来。”

凌烽握住她的手，那手有些凉。他用力握了握，点头：“我答应你。等把夜姬接回来，我们就回江海。到时候，我哪也不去，陪你们好好过几天。”

“你每回都这么说。”柳如烟红着眼，却还是笑着上前，轻轻抱了抱凌烽，“我和明月给你留着灯。你不回来，灯不灭。”

皇甫若澜走到秦明月和柳如烟面前，伸手把两人都抱了一下。她抱得用力，像要把这一路的牵挂都按进怀里。她低声道：“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这个家伙再把自己弄丢。你们在江海，也照顾好自己。”

“若澜，你也是。”秦明月鼻子发酸，却强忍着没掉泪，“你们快进去吧。再晚，该赶不上飞机了。”

凌烽和皇甫若澜没再耽搁。他们转身朝贵宾通道走。凌烽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秦明月和柳如烟还站在原地，身影被航站楼的灯光拉得又长又单薄。他朝她们挥了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通道。

贵宾通道里，早有人在等候。那人递上两套新的身份件和登机牌，低声道：“凌先生，航班直飞洛城。落地后，有人接你们。路线已经按您吩咐，绕开几个敏感地。奥丽薇亚小姐传了最新消息，说她会把死亡峡谷周边最新的实时情报发到您的加密终端上。”

“多谢。”凌烽接过东西，和皇甫若澜快步走向安检口。他们走得极快，像两柄已经出鞘的刀，连风都被他们带得急了

几分。

上了飞机，两人落座。凌烽靠进椅背，闭了闭眼。皇甫若澜坐在他旁边，没有打扰他。她知道，这个男人正在把脑子里所有杂念都清出去，只留下接下来要做的事。夜姬有难，他们要去死亡峡谷。那不是个普通的地方。那里有北美最毒辣的太阳，有能把人烘成人干的风，还有两个在暗处等了很久的顶尖杀手。

“凌锋，你说夜姬现在会在哪儿？”皇甫若澜忽然问。

“我不知道。可她一定还活着。”凌烽睁开眼。他的声音不大，却极笃定，“夜姬是我教出来的。她的生存能力，比你见过的任何人都强。死亡峡谷再热，也热不过她心里那点不肯死的气。她现在一定在某个地方，一边躲着屠夫和鹰刀，一边等我们。”

皇甫若澜点了点头。她不再多问。飞机开始滑行，引擎轰鸣，像一头金属巨兽正从夜色里腾起。凌烽转头看向窗外。江海的灯火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像是谁在天边洒了一把极碎的星。他知道，接下来几天，他不会再看见这样的灯火。等待他的，是万里外的沙漠、峡谷、烈日和血。

“若澜，这次去，我没有十足把握。”凌烽忽然说。

皇甫若澜看着他，像在等他说下去。

“屠夫和鹰刀，是杀手圣堂真正压箱底的人。他们同时出来，说明圣堂之主是真的想杀夜姬，也未必不是想引我。”凌烽说，“到了死亡峡谷，我们会很被动。那里不是江海，没有王军，没有龙炎，没有满城的眼睛帮我们。只有我们两个。”

“我知道。”皇甫若澜说。她的语气极平，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所以我才跟你来。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凌烽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很淡，却很真：“若澜，你有时候真像个男人。”

“我要真像男人，你还会要我吗？”皇甫若澜横了他一眼。

“要。是你，怎么都要。”凌烽说。

皇甫若澜轻哼一声，唇角却弯了起来。她伸手，扣住凌烽的手。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粗粝，一只微凉，却都极稳。飞机穿过云层，朝北美的方向飞去。他们都知道，这一去，不是旅游，不是切磋，是真正的生死局

。可他们不怕。从很多年前在烈火训练营一起活下来开始，他们就不怕了。

凌烽拿出手机，又看了看奥丽薇亚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消息只有一行字：“杀手圣堂这次出动了至少四组人，正在往死亡峡谷方向合围。屠夫和鹰刀已经进入峡谷边缘。夜姬最后一次信号，在峡谷南段。你们要快。”

凌烽把手机收起来。他闭上眼。死亡峡谷南段。那地方他曾经去过一次。几年前，他还是魔王佣兵团团长时，带着兄弟在那一带和一群亡命徒交过手。他记得那里有一片极窄的裂谷，叫“蛇喉”。两边石壁陡峭，风从谷中穿过，尖利如哨。那地方，最适合藏人。也最适合伏杀。

“夜姬会去蛇喉。”凌烽低声道。

皇甫若澜不解。凌烽便把他记忆中死亡峡谷的地形说了一遍。蛇喉极窄，入口隐蔽，又因为地势特殊，终年有风，能把脚印和气味都吹散。更关键的是，从蛇喉往前走，穿过一段干涸的河床，再翻一道低岭，就能到死亡峡谷的北出口。那是唯一能活着出去的路。夜姬一定也知道。她若被逼得无路可走，一定会往蛇喉去。

“那我们就从蛇喉进。”皇甫若澜道。

“对。从蛇喉进。若我猜得没错，夜姬现在就在蛇喉，或者正往蛇喉去。而屠夫和鹰刀，一定也想到这一点。他们不会进去。他们会在蛇喉外守着。等夜姬自己脱水，或者等她受不住了出来。”凌烽说。

“那我们就从外面，把他们撕开。”皇甫若澜道。她眼中已有杀意。那杀意极冷，极静，像月光落在刀锋上。

飞机在万米高空平稳飞行。凌烽和皇甫若澜没再说话。他们都在蓄养精神。再有十几个小时，他们就会落在北美西海岸。从那里，再转机，再驱车，才能到死亡峡谷。这一路，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可煎熬也得熬。因为夜姬，还在那片热得连石头都会裂开的地方，等着他们。

“夜姬，撑住。你还没看到我替你摘下屠夫脑袋的那天。”凌烽在心里道。他握紧皇甫若澜的手。那只手有温度，有力量，也有一路同生共死的决心。飞机穿云过海，像一柄从华国射出的箭，直指北美。而死亡峡谷的风沙里，那场注定的死斗，已经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