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9、西部往事和前往纽约

当身穿一身牛仔服的米哈伊尔骑着马在加利福尼亚矿区附近晃悠顺带做一些事情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遇到了一些华人的聚居地，在如今这个时期，来到旧金山的华人的地位尚且还算不错。

19世纪初，在大批华工到来之前，已有少数华商登陆美国。这些商人衣着华丽，举止文雅。与他们一齐来到这片新大陆的不仅有中国的丝绸，茶叶，而且还有迥异於西方人的生活习惯。神秘的东方色彩使得美国人大开眼界。

而像旧金山的话，梁啓超就曾在《新大陆游记》中记述华人当时的处境：「吾游旧金山，有七十余岁之父老，为余述彼初至时美人欢迎之状，虽神明不如也。」

甚至说在1850年8月28日，旧金山市市长吉尔里先生和市民委员会一起，在普斯茅斯广场的讲上把一批译成中文的宗教小册子和书籍分赠给当地的中国居民。当时，那些穿着漂亮民族服装的中国人给到会群众留下极好的印象。市长邀请他们参加第二天泰勒总统的葬礼。

第二天旧金山全体市民都参加了，但只有中国人处於最受尊敬的地位。刘伯骥先生描述了当时的盛况：「1850年10月29日，华埠队伍参加庆祝加州加入美国版图的首次大巡游。巡游队伍，首为仪仗队，依次为加州先驱队，在陆海军，陆战队及墨战退伍军人之後，为各国领事及政府代表。随後，为中国队，由中国人指挥，高擎题有'中国男儿'(the

Chinese

Boys)的蓝绸旗一面。

在凯旋车之後，男子三十人，穿白衬衣，蓝色库，代表三十州，每人配有护胸甲，题有该州之名。队伍中有一中国女郎，身旁白衣，披有金银色棉织褂，提一护胸甲，题者：'加利福尼亚，必须应该维持联邦!"中国队伍之後，才为市府人员，水手，最後为各团体。」

除此之外，华人还参与了1852年2月22日，华盛顿诞辰纪念日游行以及同年7月4日的国庆大游行，均博得美国人的喝彩。直到1852年，加州州长麦克杜戈尔在建议授予土地法时仍主张鼓励更多的中国人到加利福尼亚定居，他说：「中国人是我们这里最受尊敬的新居民。」

如果说最初的日子里美国人对华人的欢迎态度是出於对神秘的东方主义色彩的痴迷的话，那麽在随後的日子里，当这种东方主义的神秘色彩逐渐退去的时候，华人逐渐以自己的坚忍不拔，吃苦耐劳，富於责任感和对美国西部开发作出的巨大的贡献赢得了美国人的尊重。

但这也只是在美国西部发展初期时才有的境况了。

等到美国出现了经济危机和就业危机，这个多种族国家的一些政客会告诉他们的民众说，你的失败和困境完全就是其他国家其他种族的人的错，与此同时，部分多民族国家也是同理，当经济危机出现後，总有人会告诉你，你的失败和困境完全就是其他民族的错。

可真正错的人或者群体究竟是谁呢？

这样的问题大概也是一个再复杂不过的问题了。

米哈伊尔凭藉着一口还算说的过去的广东话，也是成功跟这些警惕心颇强的华人淘金者说上了话，而这些淘金者也真是听米哈伊尔文绉绉的发言听的直发愣，甚至都想来上一句：「敢问可是县里的秀才老爷？」最终，这些华人淘金者在惊讶之余也是简单招待了一下米哈伊尔。

而米哈伊尔跟他们聊天并且尝了尝他们做的食物之後，也是不忘跟这些还未完全适应这里的人讲了讲如此才能在这里更好的生活下去。

别的先不说，在这个人人持枪的地方，你可以不用枪，但你不能没有。否则一旦爆发冲突，必将会面临很大的劣势。

好在旧金山已经有一些店铺开始售卖枪械，淘到金後便可前去购买。

米哈伊尔跟这些颇为友好的华人淘金者讲了讲一些东西後，便又把这些事宜用中文简单写成了一个小册子，并连同一些食物一起送给了他们。

短暂的相会之後，将一切都记了下来的米哈伊尔便骑着马继续向前进发。

他能留在这里的时间实在是有点短，只能是做一些比较简单的事情。

他终究还是要前往更加中心的地区，在这样的地区，米哈伊尔才能发挥出更大的力量，然後掀起更大的风暴，从而为那些不能开口说话的人发出声音的。

美国这鸟地方的不当人操作也是数不胜数。

就像在後面的旅途中，米哈伊尔还在矿脉附近遇到了许多红皮肤的印第安人。

不得不说，印第安人大概是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真正的苦主。

在1848年，加州还有大约15万印第安人，但到了1873年，当地的印第安人便仅剩大约三万人，1850年，加州立法机构还通过了《印第安人治理与保护法》，这部法律的核心条款规定，法庭人不允许印第安人提供对白人不利的证词。

一路走来，米哈伊尔看到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并且将它们都记录了下来，准备到时候写进自己逃出西伯利亚後的游记里面....

除此之外，米哈伊尔还体验了一下淘金的感觉。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为考验耐力的工作，简而言之，加利福尼亚夏季的气温能够达到四十多度，而矿工们却要一连几个小时站在由冰川融水汇集而成的河水中淘洗金沙。繁重的劳作和极端的温度变化导致很多矿工死亡。

而好不容易淘到金子後，这些淘金者还要迈着极为疲倦的步伐，在颇为危险的山林里一步一步地朝着最近的镇子赶去，米哈伊尔偶尔遇到这样的人，自然还是伸出了援手……

在这样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旅途过後，终於，米哈伊尔和伊莱亚斯豪踏上了返回港口的路途。尽管米哈伊尔停留在这里的时间并不长，但当米哈伊尔走在返程的路上的时候，关於他的一些传闻似乎已经在沿途的各个小镇上流传。

就比如此时此刻，在前往矿脉的起始镇子上，当一位在野外忙碌了很多天的淘金者迈着疲倦的步伐来到嘈杂的酒馆後，他便准备好好放松一下并且打听一下最近都有哪些新鲜事。

当他问出这个问题後，很快，这家酒馆的酒保便颇有些兴奋地开口说道：

「新鲜事？那你可一定要知道矿区最近来了一个再奇怪不过的怪人，亚瑟·摩根！」

「哦？听名字倒是不怎麽样，他干了什麽事？抢劫了还是杀人了？」

「都不是，他好像是在……行侠仗义？」

这位淘金者：「？」

「听起来完全就是个大傻瓜，他以为他是几个世纪前的骑士吗？」

这位淘金者忍不住开口讽刺道：「他不抓紧时间去淘金，都在做些什麽蠢事呢？」

「嘘！别说了，听人说，他的枪跟闪电一样快！有人曾在路上饿的要死的时候碰上了他，虽然他当时好像也没食物了，但他二话不说，直接对天开枪，一只大鸟当场就掉了下来！据那个快饿死的人说，他连亚瑟·摩根掏枪的动作都没看清！

你说这样的话，让他听见，小心他擡擡手就一枪崩了你！」

「胡扯！哪有这样的枪法？！」

「等你遇到老乔治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他现在逢人就跟别人讲这个故事！还有你刚才问他为什麽不淘金，事实上，他压根就不需要去淘金！你去问问就知道了，在他经过的所有镇子，几乎每一场赌局都不再欢迎他的到来！

要知道，即便是最老道的赌徒都不敢在他面前出千，因为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啊？真的吗？」

这位淘金者已经有些半信半疑地问道：「那这样的话，他岂不是早就发财了，还留在这里干什麽？难道是想赚的更多？」

「在这里行侠仗义啊！」

说到这里，这些天也听到了各种各样的传闻的酒保忍不住一拍大腿，然後继续道：「据说他会将赢到的金沙换成食物，分给他一路上遇到的那些快饿死的人。

他什麽人都给！无论是黄皮肤的人、红皮肤的印第安人还是其他什麽人，倘若在荒野里走投无路，遇到他就有救了！他还会骑马将你送到最近的小镇上！」

尽管酒保也不理解为什麽会有这样的人，但如果他哪天出去淘金遇到什麽意外了，他也想碰到这样的人…

「竞然还有这样的蠢货？他图什麽呢？！」

这位淘金者压根不能理解这个叫亚瑟·摩根的蠢货的行为。

「小心别让被他救过的人听见……」

「那这家夥有什麽特徵？」

「他……」

正当这位酒保想要根据传闻描述一番後，突然，酒馆的门被人推开了。

这本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可当酒保看过去後，他就直接瞪大了眼睛愣在了原地。

等到正在跟酒保说话的这位淘金者有些纳闷地看过去後，他也同样愣了愣。

只见进来的是一位穿着打扮颇为古怪的怪人，一顶宽檐高顶毡帽，棕色的衬衫，还披了一件略显花哨的彩色条纹斗篷，在他的腰间，似乎还有一把柯尔特M184龙骑兵型转轮手枪。

他那雄壮的体格、锐利的眼神还有身上那股莫名的气质，在如今这个地方确实不太常见……「来一杯啤酒，快一点。」

「好！」

回过神来的酒保莫名就激动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就将啤酒递给了眼前的这位穿着古怪的人。而对方几乎是将啤酒一饮而尽，在他转身欲走时，酒保才匆匆忙忙地问道：

「你的名字是？」

「亚瑟·摩根。」

这位穿着颇为奇异的年轻人正了正自己的帽檐，留下这麽一个名字後，便直接推门而去。

只留下一位酒保和一位淘金者还在呆呆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

等米哈伊尔离开这里走出酒馆後，他离旧金山的港口就已经很近很近了。

坦白说，米哈伊尔返程的路上并不安稳，或许是因为他的名字真的传了出去，他的打扮又格外容易辨认出来，因此一路走来，许多人都想米哈伊尔给他们露上两手，亦或者邀请米哈伊尔加入他们所属的聚集地或公司，以此应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或者为未来做打算。

毕竟虽然大家都会用枪，但如果有人能远远地就把头目的头给爆了，那完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当然，米哈伊尔对此确实没有太大的兴趣，他还有很多更加要紧的事情要做。

就这样，在稍微经过了一点波折後，米哈伊尔和早已疲倦不堪的伊莱亚斯终於是回到了旧金山的港口附近。

对此伊莱亚斯只想说，米哈伊尔先生的身体简直就是铁打的，他赶了这麽久的路早已累的要死，米哈伊尔先生竟然一点事都没有，还有心情写写画画……

我再也不能将他看作一位普通的文学家了！想想这一路上发生的事，伊莱亚斯只能说，简直神了！好在这段在伊莱亚斯看来格外漫长的旅途已经结束了，那麽接下来的话，就是等待前往纽约的船只了！米哈伊尔对时间的把握还算不错，很快，在一个普通的上午，米哈伊尔和伊莱亚斯顺利登上了船。在最後回望了一眼还将会发生很多很多故事的旧金山後，米哈伊尔便将目光投向了一望无际的海平面。此时此刻，时间早已来到了185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