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6、米哈伊尔想要出山与希望是长着羽毛的东西

当米哈伊尔在伊尔库茨克以及周边频繁活动的期间，东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基本上也已经来到了他的视察之旅的第一站了。

就像之前提到的那样，在5月15日，穆拉维约夫在许多骑马的布里亚特人和率领他们的酋长的簇拥下，一路来到了勒拿河上的卡楚加码头。在卡楚加作完祈祷，给大木船洒过圣水，随即把全部物品载上船，便启程了。

穆拉维约夫和他的夫人乘坐的是一号大木船，大木船上的船夫是从当地雇佣的。

这段旅程的话相对比较舒服，穆拉维约夫及其随从也顺利抵达了雅库茨克。

但接下来的路程，从雅库茨克到鄂霍茨克有一千一百多俄里的路程，尽是些羊肠小道、冻土地带和沼泽，穆拉维约夫骑马穿行，克服了重重困难，最终在6月25日成功抵达鄂霍茨克。

6月28日，他还写了一封信给自己的弟弟，信中写道：「………我以相当快的速度走过了一段最艰苦的路程，即从雅库茨克达到此地，一路平安无恙。此行一定会产生重大影响，不过，还是让我们拭目以待吧！……我不打算向你描绘沿途风光了，因为这次旅行饶有趣味，非比寻常，实难在寻常书信中尽述。」在鄂霍茨克停留片刻後，他便要乘船前往彼得罗巴浦洛夫斯克港了，在坐船的途中，穆拉维约夫思考着一些问题的同时，偶尔也是在甲板上吹了吹海风。

在天气较好的时候，穆拉维约夫能够很清楚地看到稍远一些的海面上正有几艘船在这片海域晃晃悠悠，似乎是在寻找着什麽……

对此穆拉维约夫还专门找人询问了一番，而在得知这些船的来历时，穆拉维约夫很快就思考了一些经济上的问题。

莫名地，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他最终还是认为这种预感应该是出於一些经济上的忧虑……就在东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继续他的行程的时候，米哈伊尔正跟沃尔孔斯基公爵聊得很是愉快，甚至说他还在公爵家里小住了一晚，然後又询问了沃尔孔斯基公爵一些关於管理农场的经验，最後临走时又要了一些新型种子。

关於跟沃尔孔斯基公爵的这次交流，米哈伊尔自然是觉得受益匪浅。公爵讲的那些关於亚历山大一世和拿破仑以及他们那个年代的事情，也令米哈伊尔感到颇有趣味。

如果不是米哈伊尔在伊尔库茨克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他还真想再跟沃尔孔斯基公爵畅聊个两天两夜，问问他亚历山大一世和拿破仑的关系究竟怎麽样。

这两人在历史上的关系多多少少也是沾点抽象的，据说拿破仑曾经告诉他的皇後约瑟芬说：「如果亚历山大是个女人，我会让他成为我的情妇。」

法国人玩的就是花这一块.....

而米哈伊尔在思考着一些有关政治和历史的问题的同时，也是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在伊尔库茨克生活了快大半年了。

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米哈伊尔除了让自己的自由度一点一点提高以外，也是基本上摸清了周边的地形状况，甚至还通过一些途径搞来了西伯利亚其它地区的地图。

可即便如此，以西伯利亚如此复杂的地形环境，想要在这片土地上行走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与此同时，由於西伯利亚太过封闭，米哈伊尔确实未能收到来自更远的地方的回信，这样一来，米哈伊尔确实在认真琢磨自己到底有没有出山的可能性了……

但问题同样在於，虽然米哈伊尔相当想得开，在西伯利亚这种地方还能一直保持一个还算不错的心态，可一旦夜深人静，对於外界许多人、许多事情的牵挂依旧会让他觉得有些心烦意乱，然後止不住地胡思乱想上一阵子。

他牵挂的东西还是有点太多了……

他并非惧怕当下这种生活，而是惧怕让一些人等他等的太久，惧怕他们又出了什麽意外....那麽到底要不要试一试呢？

就在米哈伊尔认真思考有些事情可能的结果与後果的时候，在返回伊尔库茨克的途中，他也

已经来到了他计划中要来的一个村落。

对於他这个陌生人的到来，开始的时候这些农民还有些警惕，但是很快，几位曾跟米哈伊尔一起打过猎的猎人高兴地走了过来，然後指着米哈伊尔大声说道：

「这位就是很可能用石头甚至赤手空拳就能打死棕熊的勇士！我们前段时间打到的猎物有很多都来自他的帮助！」

米哈伊尔：「？」

什麽时候版本已经进化到赤手空拳了.

...

我又不像丹尼列夫斯基将军那样敢吹这样的牛逼.

.

就在米哈伊尔开口想要解释的时候，这些本地的原住民就已经高兴地围了上来，每个人似乎都想拉米哈伊尔去他们的家里坐一坐，还有人顺带摸了摸米哈伊尔如今确实已经挺结实的臂膀。

米哈伊尔：「？？？」

你们整的我有点害怕.

...

过了好一会儿，米哈伊尔才终於摆脱了这些热情的居民，然後在其他猎人的带领下朝着村中的某个地方走去。

不一会儿，米哈伊尔就看到一个特制的木笼，而在笼子里面，赫然是两只正在嬉戏打闹的毛茸茸的小棕熊。

而它们似乎已经感受到了有人过来，因此当米哈伊尔走过来後，它们早就停下了打闹的动作，而是用一种颇为警惕的眼神和姿势看着米哈伊尔。

相较於米哈伊尔上次跟它们见面，它俩的身体无疑是又大了一圈。

尽管米哈伊尔上次就已经出於好奇将这两个家夥研究了一个遍，但终究，再次面对这种猛兽幼崽，米哈伊尔还是忍不住想再摸上一把。

於是很快，在场的一位猎人就已经打开了笼子，让米哈伊尔走进了一些，但与此同时，他也是开口提醒道：「您要小心。虽然我们已经让它们熟悉了一下这里的生活，但熊这种东西，它还是有可能冷不丁就给您来上一口。」

等到米哈伊尔走近後，这两个日後大概会长到三百公斤左右的庞然大物的幼崽已经躲在了笼子的最深处，由於米哈伊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不应该抓它们，索性就先伸出了两根手指，然後发出了「撮撮撮」的声音。

两只小棕熊：「？」

一旁的猎人：「？？？」

这难道是什麽他们不知道的唤熊方式吗？

不应该啊！

他们从未听说过这种方式！

就在这些老猎人感到诧异的时候，米哈伊尔撮了老半天却不见这两只家夥有什麽反应，正当他想要放弃时，突然，两头熊里面稍微孱弱一些的那头竟然主动朝米哈伊尔走了过来。

看着自己的兄弟的另一头小棕熊：「？」

就在这头小棕熊还有些懵的时候，米哈伊尔却是看着这头舔了一下他的手的小棕熊，然後忍不住拍了拍它的肩膀。

虽然你是头熊，但我还是想说，你真是舔对人、路走宽了..

.

米哈伊尔揉了一会儿这头小家夥後，也是很快就对站在一旁有些惊讶的其他猎人说道：「就这只吧，你们帮我留意一下它，我会再来看它的。」

「您就放心吧。」

等其他猎人应下後，米哈伊尔也是忍不住看了看这头小家夥的後背。

如果这小家夥大了以後也能比较温顺，米哈伊尔其实还是想骑骑看的，而如果他能骑着一头熊在西伯利亚的森林中游荡，说不定当地居民见了直接就是纳头便拜……

不知为何，尽管米哈伊尔心里面有一些别的想法，但他总觉得自己说不定还会来到这个地方……这真是一种有些糟糕的预感了，希望即便再来也是通过正常途径来的吧……

就这样，米哈伊尔想了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後在这个村子的农民的热情款待下吃了一顿便饭。值得一提的是，席上菜有很多都是在後世非常刑的动物的肉，虽然米哈伊尔稍微有那麽一点心理压力，但这并不妨碍他吃了很多他觉得确实很香的肉……

酒饱

饭足之後，在村民们的热情送别下，米哈伊尔重新踏往了返回伊尔库茨克的路途。

这次出行，米哈伊尔并未带任何故事回到伊尔库茨克，但当城里的一些人士得知米哈伊尔已经外出归来後，依旧带着一种孜孜不倦的热情邀请米哈伊尔去他们那里做客。

没办法，这位年轻人的故事传的到处都是，可他却好像不太乐意参加什麽宴席和娱乐活动，以至於时间一长，城里的一些人就更是心痒难耐。

在这其中，沃尔孔斯卡娅夫人大概是邀请米哈伊尔最为频繁的那一个，她已经不止一次地说道：「尊重的米哈伊尔先生，您怎麽能不来参加文学沙龙呢？您这样完全就是对爱好文学的人的虐待。您知道，整个伊尔库茨克的上层社会都想听一听您的最新作品，他们很多人早就将您的《伊凡·伊里奇之死》翻了一遍又一遍。

倘若您又有什麽新的作品，前来参加文学沙龙的人或许要比参加市长宴会的人还要多！

我怀着恳切的心情等待您的到……」

虽然米哈伊尔最近一直在东奔西跑，但对於这些邀请，他倒是也一一记了下来，毕竟别人这麽热情，他也不可能一点面子都不给。

与此同时，跟一些上层人士保持一个还不错的关系，确实对米哈伊尔设想中的一些东西有所帮助..於是很快，确实已经暂时闲了下来的米哈伊尔便开始接受别人的一些邀请，抽空前去赴约。而在米哈伊尔答应下来的各种邀请中，他将要前往沃尔孔斯卡娅夫人的文学沙龙的消息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的。毕竟如果米哈伊尔有什麽新作品的话，那麽文学沙龙肯定是最适合念诵的场合。

因此当时间来到米哈伊尔去往沃尔孔斯卡娅夫人的文学沙龙的这个夜晚，向来没什麽太新鲜的事情的伊尔库茨克也是难得热闹了一回，一位又一位上层人士前往沃尔孔斯卡娅夫人的府邸。

虽然沃尔孔斯卡娅夫人的家已经足够大了，但在今天这个晚上，一切都显得那麽拥挤，一些客人甚至不得不来到了屋外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米哈伊尔并未让这些带着热情和期待的人等太久，很快，穿着一身刻意找来的体面衣服的米哈伊尔就在一些人的簇拥下走进了沃尔孔斯卡娅夫人的家中。

相较第一次来这里，如今的米哈伊尔看起来似乎健壮了整整一小圈，已经完全看不出刚被流放过来时的瘦弱模样。

而他如今在伊尔库茨克城中也早已有了不少熟人，尤其是一些年轻人，似乎总是不自觉地聚集在米哈伊尔的身边。

当然，不喜欢米哈伊尔的人肯定也有不少，不过他们显然并不会出现在这场文学沙龙当中。随着米哈伊尔的到来，这场在伊尔库茨克难得一见的热闹的文学沙龙很快便正式开始了。

现在的气氛颇为轻松，聊着聊着，话题更多的还是转向了伊尔库茨克以及西伯利亚其它地区的一些奇闻异事，在这样一片土地上，每天都有各种各样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每当人们觉得这已经够不可思议的时候，新的消息依旧能让人大跌眼镜。

米哈伊尔乐得听一听这样的匪夷所思的传闻但沃尔孔斯卡娅夫人显然还是希望这场沙龙更加有文学氛围於是很快，在沃尔孔斯卡娅夫人的刻意引导下，米哈伊尔也是不得不站了起来。

尽管并没有真的准备什麽作品，但想了想自己的境况以及一些想法，米哈伊尔依旧是带着某种复杂的心情开口念诵道：

「希望是长着羽毛的东西，

栖息在灵魂之中，

唱着无词的曲调，

永不停息。

在狂风中，它的歌声最为甜美；

能让这小鸟惊慌的风暴，

必定极为猛烈，

它曾给无数人带来温暖。

我在最寒冷的土地上听过它，

在最奇异的海洋上听过它；

然而，哪怕身处绝境，

它从未向我索取过哪怕一丝面包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