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不三不四的地方

是墨言川！

顾倾染四处寻找那个身影，极为确定的方才那句话就是从墨言川口中所说。

不过……令她非常诧异的是，墨言川方才不是走了吗？怎会出现在这里？

在她的记忆中，墨言川就是一个寡淡冷陌、独来独往的人，不可能会出现在百凤居这种满是女人堆的地方。

而且从刚才那句话可以听出，墨言川极其讨厌这些人的触碰，很明显不是特意前来。

百凤居处于东大街地段的中央。

东大街这条路烟花之地众多，而且每家每户都相隔的很近，关键是这里的姑娘个个水灵，长得极为漂亮，所以来游逛这条街的男人最为多。

不对，这墨言川第一次来风国不认识路，应该是迷迷糊糊的走到百凤居了。

他刚才那般厉声言语，可是那群姑娘们就像海里的八爪鱼，死死缠住他不肯松手，一个个都拉着他往里面拽。

“大爷快进来嘛，奴家会好好伺候你的。”

“这位大爷的模样长得可真俊巧，我在百凤居待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见过这么俊俏的大爷……”

“大爷你今年多大了，家里有没有妻妾，像您这么英俊潇洒的男子怎么能没有呢，要不然我做你的小妾好了。”

“大爷你怎么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呀，我们想瞧瞧你长什么样子……”

一大堆人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顾倾染垫着脚尖想看看墨言川的情况，可是无奈挤也挤不过去。

墨言川那张面具下的脸究竟长什么样，顾倾染其实十分疑惑，那些姑娘们如果能摘下他的面具，她也正好一睹。

一般人不会长年累月带着一个面具，要么就是面目丑陋，怕被别人看见心里自卑，要么就是长得惊为天人，不想被别人发现。

可是就算戴上面具，就这样看起来墨言川还是很好看。

所以顾倾染猜想墨言川是因为长得实在是太俊俏了，所以才会用面具来隐藏自己。

那些女子纷纷围上去，准备摘下他脸上的面具，一睹面容。

可手刚伸在半空中，便被一个个狠狠地拧了下来，顷刻间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只见红衣拦在墨言川的身前，目光凶狠的望着众人：“你们谁敢再对我们公子动手，我就把你们的头给拧下来，滚开！”

那些姑娘们见她凶神恶煞的样子，便不敢再造次。

街道上围满了人群，大红色的灯笼两排挂在过道的两边，很是喜庆。

那些之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觉得没了意思，便纷纷散去。

此时顾倾染才看见那些百凤居姑娘们的脸上，手上到处都是红色的巴掌印，都说打脸不打人，这红衣也是真够狠的。

但不得不说，干得漂亮！

这红衣和其他女子不同，模样虽然长得清秀但脾性差，有时候像吃了小辣椒似的，连说话都是浓浓的火药味。

墨言川是她最大的弱点，要是谁敢对她家公子动手动脚，她手里的鞭子可不会轻易罢休，必定抽个皮开肉绽出来。

她将墨言川护在身后，盯着那些对她家公子有非分之想的人：“都不敢上来了吗，算你们识时务，敢动我家公子，先问问我手里的家伙同不同意。”

那些百凤居姑娘们虽然对墨言川很感兴趣，但瞧这衣这般不依不饶的模样，再加上刚才被她收拾了这么一下，都压住了蠢蠢欲动的内心。

墨言川整理好身上的衣服，被刚才这些姑娘这般调戏，脸色涨得通红。

“红衣，你可真是我的好随从，居然把我带到这种地方。”

红衣脸色通红，急得差点哭出来：“对不住公子，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她也没想到会是这样，那客栈的老板明明告诉她这是个好地方，她是看墨言川心情不好，所以才想带他来这个地方开心开心。

但是墨言川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红衣从来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正当她准备再次道歉时，墨言川面色铁青，头也不回的拂袖离开。

红衣杵在原地，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刻小跑着去追赶墨言川。

“公子我错了，对不住公子，你就原谅我吧，工资不要在生我的气……”

墨言川离开，正好和顾倾染面对面撞上，两人想不碰见都难。

而墨言川似乎也看见她，在原地愣了愣，不想被顾倾染见到此刻的窘迫。

正犹豫着要不要叫她，可是顾倾染已经走了过来：“墨公子我们又遇见了……”

他有些不自在的朝顾倾染笑了笑，随即移开目光，语气并不是很好：“这样的烟花之地，其实你能来的？你在这边做什么？”

顾倾染愣住，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件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她准备向墨言川解释的时候，百凤居的掌事妈妈竟然从楼里走出来，对着顾倾染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责骂。

“我说流云，这都什么时辰了，你居然现在才来，别以为做了点生意就可以不把姑奶奶我放在眼里，还不赶紧的！”

她的态度极其凶神恶煞，句句咄咄逼人，就像谁欠了她几百两银子似的。

顾倾染没有办法只好向她道歉：“对不起姑姑，我路上遇了点事。”

这早不出来，晚不出来，这掌事妈妈可真会挑机会。

顾倾染心里十分紧张，方才这些和百凤居掌事妈妈话全被墨言川一字不落听进耳朵里。

遭了，他该不会误会吧？

即便已经向她赔不是了，可她依旧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路上遇到了点事，你这话说的好像谁一天到晚闲着似的，我可比你忙多了，这百凤居上上下下这么多事情需要我打点，这么多姑娘需要我管，我说什么了吗？”

话音刚落，墨言川也从掌事妈妈这些话中听出了端倪。

下一刻，他目光如炬，别若冰霜的凝视着顾倾染：“你……在这烟花之地给别人做事？”

顾倾染不敢否认，随即点头：“嗯，我和百凤居的这位就是姑姑相识很久了，彼此间大有往来。”

她心里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就是事实。

在陆无书面前她都可以大胆承认，为什么在墨言川面前要遮遮掩掩。

就算喜欢墨言川，也应该坦诚。

可是墨言川听完她这句话后，明显怒意比刚才又多了几分：“顾姑娘，这种地方实在是不适合你这样单纯的人，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处？我可以帮你的。”

“墨公子你误会了，我并没有遇到什么难处，并不需要墨公子的帮助。”顾倾染死死咬着嘴唇。

现在正在大街上，顾倾染生怕两人之间的谈话被别人听见，暴露了自己的女儿身。

墨言川见她如此，目光幽冷：“你真的想待在这种地方吗？”

顾倾染点了点头，她不想再和墨言川有任何瓜葛，于是说：“是的墨公子，我还有一笔生意要谈就不陪墨公子闲聊了。”

语毕，顾倾染走到掌事妈妈身边，拉着她的胳膊往里面走：“姑姑，我昨天店里刚进了一批货，咱们慢慢说。”

顾倾染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更不会在意墨言川对自己的看法，反正对于墨言川而言，她可有可无。

就在她准备进去的那刻，墨言川忽然冲上来拉住她的手。

顾倾染惊讶的望着面前的男子，戴着面具的那张脸就让人觉得无比惊艳，更别说……

他的举动引来许多围观的路人，大家都怀疑两人之间的关系，指指点点。

没想到长得这么干干净净的，放着好好的姑娘不要，居然在大街上和男人拉拉扯扯。

这些人真是嘴碎，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喜欢四处议论别人。

顾温柔垂眸，丝毫没有意料到墨言川会在大街上拉住自己。

她现在穿着男装，根本没人知道她是个女人，不过她可不想就让人误会。

“墨公子你别这样……”她正想出声制止，可没想到墨言川将她直接带走。

街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况且这些人也都知道她的身份，

是三生殿的老板。

就这样在大街上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想不让人误会他俩直接的关系都难，他可没有特殊癖好……

两人离开东大街，墨言川才肯放开她。

他声音沙哑，目光有些冰冷的对顾倾染说：“顾姑娘，那种地方不适合你，实在是太危险了。”

顾倾染抬头对他笑了笑：“抱歉墨公子，我只是在做我自己的事情而已，我也要赚钱吃饭。”

她很讨厌墨言川此刻的眼神，她做的这些都是正经生意，又没有什么丢脸的，为何？墨言川要用这样的眼神来看她。

“做你自己的事情？我方才已经说了，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我大可以帮助你，身为女子，你怎么能跑到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

顾倾染望着她，只觉得眼前男子有些陌生。

这话中意思，说她也是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吗？

对，在他眼里自己早就已经是不干净女人了，那晚成亲之日，她被人玷污了清白。

“墨公子，因为我就是那种女人，其实我和百凤居那些姑娘也没什么两样，现如今我和之间你已经再无任何瓜葛，若墨公子实在是不想见到我我，就请离开风国吧，眼不见心不烦。”

闻言，墨言川知道她是在说那晚新婚之夜被夺走贞操一事，垂眸深感抱歉。

“顾姑娘，那些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知道此事是我对不住你，如果你有任何困难可以找我，我会帮你的。”

帮？怎么帮？

顾倾染苦笑着说：“墨公子，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就不要对我指指点点，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也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放弃。”

墨言川并不懂女儿家的心思，对于顾倾染，他就更不懂她心里在想什么。

“顾姑娘，你是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但并不代表你失去了所有，听我一句劝好不好，不要再去那种地方了。”

墨言川口口声声那种地方、这种地方，分明就是在看不起她，看不起她现在做的每一件事。

又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勾当，为什么陆无书都可以理解、可以支持她，墨言川却不行？

心中的酸楚和苦闷瞬间涌上心头，顾倾染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那种地方是什么地方，墨公子要是真的为我好，就不要多管闲事，我很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况且墨公子是狐族之子，还是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吧，不必屈尊降贵的来这种乌烟瘴气的之地，和我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

“你不必再和我多说，我心意已决，像墨公子这样的人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顾倾染不想再和他继续拉拉扯扯，聊这些听起来并不怎么好听的事情，说完便甩手离开。

墨言川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直到她离开后，仍然没有向前迈出一步。

就这样杵在原地，眉头紧紧皱着，他此时的表情非常可怕。

不过他刚才那番话是有些严重了，要不然顾倾染也不会把新婚之夜发生的事情拿出来说。

顾倾染整日流连于烟花之地，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已经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活泼天的少女。

墨言川认为，再这样下去顾倾染恐怕真的会迷失自己。

红衣好不容易才找到墨言川，见他像跟木头似的杵在原地，连忙说：“公子你怎么站在这里呀，刚才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你就别再气恼了，我下次肯定会问清楚在带殿下过来。”

她根本不知百凤居原来就是男人去找姑娘消遣的青楼，墨言川也最不喜欢就是那种无言瘴气的地方，这下可惨了。

那个客栈板实在是太缺德了，等她回去之后，定好好收拾他。

“公子……我知道错了，原不原谅我好歹也吭一声，你这样我很害怕。”红衣噘着嘴，可是墨言川依旧没有吭声。

片刻后，墨言川才从顾倾染得事情上回过神，望向她：“这是最后一次。”

虽然表情极其愤怒，但他现在气恼的不是因为去青楼那件事，而是顾倾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