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战前动员，魏延克星

信使略略一顿，将那句沉甸甸的话原样道出："他说'先帝于我有恩，岂能相负？不必多言！吾与汉中共存亡！'"

曹叡端坐案后，闻言久久不语，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帐中一时只闻烛花轻爆之声。

良久，他忽然低声念出一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刘备……"

尾音微微一扬，更像自语，"死了几年了？"

陈泰躬身垂首，神色恭谨："回陛下，黄初三年，刘备病逝于成都，至今已五载。"

"五年了。"曹叡将这三字在舌尖碾磨片刻，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笑意未及眼底，便消散在唇畔，仿佛只有他自己才听得懂这声笑里的滋味。

他缓缓起身，负手踱了两步，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慨叹："想不到啊，这刘备还真是个魅魔般的人物。

都死了五年，尸骨都凉透了，居然还能让一个有过献城投降前科的魏延，替他守着这座汉中，死也不降。"

他偏过头，望向殿外沉沉暮色，像是在数给谁听："诸葛亮是这样，赵云也是这样，现在就连他魏延竟也是这样。

一个、两个、三个……一个接一个，仿佛都立了同一个誓，要替他把这江山扛到底。"

曹叡的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旋即垂眼，将搁在案上的战书重新展开。

那帛书上字字笔锋如刀——"明日辰时，城外十里，列阵决死。敢战则来，勿复多言。魏延顿首。"

他盯着那"勿复多言"四字看了片刻，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真切的冷意，猛然将战书拍在案上："传令下去！明日辰时，三军列阵，整装待发！魏延要战，朕便成全他这一战！"

"是！"殿中诸将齐声应诺，甲胄铿锵。

次日天色初开，晨雾未尽，猎猎旌旗已在风中卷舒如龙。

穿戴齐整的曹叡稳坐于踏雪乌骓之上，鞍辔鲜明，勒马立于高坡，目光扫过坡下黑压压延展至天边的阵列，深深吸了一口气。

风卷起战袍一角，他扬声开口，声如金石交击，清晰地送进每一双竖起的耳朵："我大魏的将士们！"

万众肃然，只剩旗帜猎猎作响

。

"自离洛阳，转战千里，至今已有半年！朕知道，你们身上有伤，甲下有汗，夜里枕着刀盾想家，梦里都是妻儿老小的模样。朕都知道！因为朕也在想！"

他顿了一顿，纵马缓行几步，目光一一掠过那些被风沙打磨得粗糙的面孔："但是!我们面前还剩最后一个敌人！

今天，就在这片土地上，我们将要会战敌军的主力了！朕问你们一句，你们怕不怕？"

万军齐声，如同雷霆从地底滚过："不怕！"

"好！"曹叡猛地勒缰，战马前蹄腾空，他拔剑指天，寒光映着初升的朝阳，金铁之声夺人心魄。

"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有自太祖皇帝起，三代人前赴后继，血洒疆场！

八年前，汉中一战，我们败了，那是太祖和先帝心中的一根刺，也是朕午夜梦回不甘咽下的一口气！"

他的声音如裂帛般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八年后的今天，我们又杀回来了！你们当中，有当年随太祖皇帝鏖战汉中的老将，刀伤犹在；也有当年战死将士的后代，替父兄接过这柄刀！

今天，朕要你们与朕一道马踏连营，刀卷狂沙！朕要你们与朕一道血战到底，至死方休！"

他手中倚天剑猛然斩落，带起一道寒光："为了让我们的子孙，永不再受战乱之苦！今日之战，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不破敌军，誓不还都!"

三军齐声呐喊，声浪冲霄："杀！杀！杀！"

三声震天杀伐，原野为之颤动。曹叡勒住战马，胸中激荡翻滚，仰头望向苍茫的天空，初阳正从云缝间泼下万道金光。

他的唇翕动了几下，声音低如耳语，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倔强与悲壮，只让风听见：

"祖父，父亲，你们都好好看着!这一仗，我是为你们打的。"

他攥紧剑柄，指节发白，一字一字从齿缝间挤出来："我不会输给他们，更不会输给你们!"

汉中城门在晨光中缓缓洞开。魏延策马走在最前面，那柄大刀横在鞍侧，刀锋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身后五万步兵列成方阵，脚步声齐整而沉重，像一面被缓缓推近的铁墙。

曹叡面向汉中城的方向，缓缓举起了天龙破城戟。

“杀！”

那一个字从他胸腔深处迸出来时，像是被滚烫的铁水浇铸过的，带着灼人的温度与不可摧折的硬度。

他身后的数万大军同时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浪撞在汉中城的城墙上，震得瓦檐上的积尘簌簌落下。

“给我杀!”

随着曹叡和魏延的下令，两军轰然撞在一起。

魏延的刀如一道卷地的旋风，在魏军阵前横扫而过，一刀劈开三名虎豹骑士卒的甲胄，又回转刀锋劈向旁边一匹战马的马腿。

可就在他刀势用尽的那一瞬间，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斜刺里杀出，虎头錾金枪带着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他面门。

魏延举刀格挡，两柄兵器在半空中撞出炸裂的火星。

他认出对面那人的脸，马超，西凉锦马超，大魏的国舅爷。

“魏延!”马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沉定，“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魏延没有回答。他一刀逼开马超的枪，策马抢上两步，大刀再次横扫而出，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决绝。

可马超的枪比他的刀更快半拍，枪尖在他刀锋落下之前已经刺到了他左臂的位置，逼得他不得不撤回刀势回防。

魏延被打的节节败退，可嘴上却是不饶人：“堂堂西凉锦马超，就这点本事?”

马超当即大怒，出手更加狠辣。

“狂妄匹夫!今日我誓杀汝!”

魏延艰难挡下马超一枪，挑衅道：“哈哈!就凭你?谁能杀我?”

就在两人错马而过的瞬间，魏延忽然感到身后一凉。

“我敢杀你!魏延休得猖狂!雅马岱来也!”

马岱从另一侧策马而过，手中长枪直取魏延命门。

魏延躲闪不及被刺中，马岱转身将枪拔走，连头都没有回，像是已经算准了这一枪的结果。

魏延的身子晃了一下，大刀从手中滑落，砸在尘土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马超勒住马，看着魏延从马背上缓缓滑落，栽进尘土里，扬起一小片灰黄的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