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袁泰：借钱就借钱，但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啊

“有什么事情，进来说。”袁泰如今春风得意，想到当初詹徽执掌都察院的时候，就因为这家伙自己倒行逆施，惹得天怒人怨，最后甚至爆发了历史上罕见的“都察院起义事件”。

也正是为此，詹徽这才丢了性命，詹徽全家也甚至是因为此事受到了牵连，从而被抄家问斩的。

所以，简单而言一句话，詹徽遇到的坑，袁泰绝对不会再踩一次。

因此，都察院所有的官员们，都能感觉得到整个都察院的风气，几乎都伴随着袁泰成为一把手之后，逐渐变好了。

只不过……大家对此，最多也就是生病敢请假了、老婆生孩子，敢请假回去伺候月子了。

但是，直接问顶头上司借钱这种事情，却还是一次都没有发生过的——直到今日。

“借钱？”

袁泰心中忽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借钱”两个字，似乎一下就唤起了他一些陌生的记忆，比如说窦平心、石霆坚、王听枫、左思齐……

这些人，好像没有一个人还钱的吧？

当然，这其中有几位，就算是真的来还钱了，袁泰也未必敢要。

只是……

“本官真的没钱啊，咱们大明官员的俸禄，那都是写得清清楚楚的，你没钱，本官又怎么可能有钱呢？”

元林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推托之言了，对此他甚至都有了相当的经验。

“袁大人，瞧您这话说得，你说没钱，我还没钱呢！这么多年了，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地做过官？左都御史的俸禄，一直都是那么高的好不好？”

袁泰面不红心不跳，就算自己真是一头大绵羊，盛产羊毛，也经不起这样的薅嘛！

“章崇文，本官真的没有闲钱，不然身为都察院的一把手，本官怎么可能看着你穷困潦倒而不施以援手呢？”

“也罢——”元林站起身来，往外走去：“既然大人这边真的没有闲钱，那下官又怎么可以强迫自己的上官呢？只是我好像听人说，大人能坐上都察院的一把手，似乎是因为以前借钱给了左宫？左宫在太子面前美言了几句后，大人就坐上了这个位置……”

看着快走出门外的元林，袁泰猛地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

立刻大声道：“章崇文，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五两银子的闲钱，你切过来。”

“大人，五两银子？我还不如去问问右都御史呢？说不定他……”

袁泰咬牙：“十两——本官真的只有十两银子的闲钱，多一分也没有了，右都御史惧内，每个月的俸禄都是他夫人去户部那边领的，他连钱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元林立刻走上前，笑呵呵地接过钱袋：“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会努力工作，争取早日还清债务的。”

袁泰对此颇为不在意地摇头，然后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元林。

元林似有所悟：“其实，关于什么左思齐左宫借了大人的钱，然后在太子面前说了大人的好话，大人这才做了左都御史，成为我大明都察院一把手这种话，都是谣传！”

“谁不知道，大人您是靠着自己的勤勤恳恳、鞠躬尽瘁，这才坐上了这一把手的位置？”

元林一脸认真道：“以后不管在什么场合听到这样的话，下官都会站出来指责纠正的，一句什么走了关系，才做了都察院一把手，这简直就是把大人这些年来所有的努力，全部都给抹杀了啊！”

袁泰干咳一声，脸上有些发红：“瞧你，本官可什么都没有说啊！”

“那是——大人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暗示，只是下官身为一个旁观者，听到那些污蔑大人的话，从而正义心爆棚，所有的一切言语举止，都是个人行为。”

“嗯！很好——”袁泰抚摸着胡须，满眼欣慰：“很好，我都察院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看着元林退了出去，袁泰顿时松了一口气，有此人在，日后想来肯定再也不会有人说自己是依靠借钱给左思齐左公在先，这才平步青云，做了左都御史了吧？”

太妙了！

本官不过是略微出手，就已经达到了都察院的极限啊！

元林把钱揣好，回到座位，看着身边做了一天牛马的同僚们，先扭头对这边上的一个御史低声道：

“嗨！听说了吗？袁大人之所以能升任左都御史，成为我大明都察院的一把手，全然是因为当年左公落魄的时候，大人借了一笔钱给左公，后来左公发达了，提及此事，太子感念之下，这才有了咱们袁大人

飞黄腾达的机会呢！”

“哦？有这事儿？”

吃瓜是人类世界的原动力。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整个都察院里边都在传袁泰之所以升官儿，都是因为当初学吕不韦奇货可居，借钱给了左思齐左公，这才有了后来的发达。

下值的时候，对此一概不知的袁泰，总感觉自己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不管走到什么地方，总觉得有人在低声窃语的议论自己。

可是，当他看过去的时候，这种议论的声音又会随之消失，原本自己感觉在低声交头接耳议论自己的人们，又在低头伏案工作了。

见鬼？

怎么回事儿啊？

袁泰一直走到都察院大门外的时候，整个人后背都是毛毛的，感觉宛若见鬼了一样。

韩宜可领着元林直奔小翠酒馆而去。

不过，元林找了个借口，让韩宜可先去，他摸了摸衣兜里的房契。

也不知道历经这么多次了，自己身为御史，大明帝国堂堂正七品的官儿，究竟还能从大分钱庄贷出多少钱来？

整理了一下常服，元林拿捏着姿态，走了进去。

“哟！老掌柜，忙着呢？”

元林看着正低头算账的掌柜，笑呵呵地走了进去。

掌柜的看到元林的瞬间，下意识地往元林脚上看了一眼——官靴啊？

掌柜的满脸苦涩笑容：“大人可是要换碎银子？”

元林转身坐下，大分钱庄，那可真是轻车熟路了啊！

“好说，赐予你一笔业务，给我奉茶，咱们慢慢谈……”

掌柜的苦笑着看了看元林，吩咐跑堂奉茶，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看大人的官靴，莫不是一位御史？”

“你这眼神不错啊！”元林笑呵呵地端着茶，看了一眼掌柜的。

掌柜的欲哭无泪，咱这眼神能不错嘛？

这都不知道来了多少个御史，借贷都没还过，不是被皇帝判处斩首，就是自己莫名其妙地死了。

若不是这大分钱庄骗人钱财的手段过于狠辣了一些，恐怕都已经无法支撑到现在了啊！

“怎么？莫不成你这钱庄，有职业歧视？咱大明的御史，不能借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