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石达开威震天下

合肥城内的清军兵勇民壮撤走，合肥城城门由此洞开。

石达开引兵策马进入了合肥城时，映入石达开眼帘的是城内空旷萧瑟的街道，各街道人迹鲜见。几乎全合肥城内的百姓都瑟瑟发抖地躲在自家宅院屋舍内，在恐惧中煎熬地等待未知的未来。至於抵抗，合肥城内连零星的抵抗都不曾有。

由此，合肥这座安徽的临时省垣，江淮地区的核心重镇，终於匍匐在了石达开的脚下。

入城之後，石达开立刻控制了合肥城内的粮官仓。

旋即下令彻底清算合肥城内的官绅大户，抄没家产、拷掠钱粮以充军资，并四处搜捕残存在合肥城内的清军兵勇，尤其是绿营军官和团练头目。

同时，石达开按照翼殿在安庆的做法，将合肥城内居民强制编入男馆、女馆，进行严格的军事化管束和控制。

如此，既便於管理，也便於翼殿从中挑选青壮补充军队。

做完这些，石达开登上合肥城城楼，眺望着江淮大地，心神激荡。

皖中的庐州府乃鱼米之乡，控制了这里，等於是掌握了一个大粮仓和物资供应地，可以源源不断地支援安庆大本营，甚至接济小天堂方面，战略价值无可估量。

江淮民风相对彪悍，人口稠密。在此地招募的新兵，兵员素质要更好些。

这将极大改善翼殿军队的兵员结构，补充出广西以来连续征战带来的兵员损失。

皖北地区仍活跃着大量的捻军残部。据合肥以控庐州府，使得翼殿势力得以渗透至淮河沿岸，与捻军的联系和协同作战成为可能，可极大牵制清军在淮北的力量。

西南方向，彭刚的北殿大军已牢牢控制湖口、彭泽、马当，扼住长江中游。

他石达开则据合肥控驭皖中，两家势力东西呼应，对清廷形成的战略压力呈陡然增长。长江航道与江淮腹地，隐隐有连成一片之势。

「自占领安庆以来，我们头一回面对的局面如此开阔！」石达开感慨道。

攻克合肥，不仅是一次军事上的大捷，更是一次战略上的破局。

翼殿从此也有了一定的腹地作为缓冲支撑，尽管这个腹地远不如以整个湖湘为腹地的北殿广阔。但和过往占据安庆四面受敌，疲於奔命的情况比起来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和小天堂方面比，石达开现在所面临的外部环境也是相当舒坦。

「只是祥祯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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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发红，眼眶湿润的石镇仑欲言又止。

这一战打得很漂亮，一切都如他们预期的那般。

唯一失算的是，没想到袁甲三、张国梁两人在得知北殿已经入皖作战的情况下，居然还敢继续南下。以致石祥祯和近千广西老兄弟战死在了北面的定远县。

「祥祯哥他是好样的！」石达开抹了一把脸，说道。

「向东王和北王告捷吧，还欠北王的银子，从合肥的官帑里点些给北王一并送去。」

「知道了，我这便去办。」石镇仑朝石达开一抱拳，说道。

石达开攻占合肥、毙杀清军无数，打死安徽团练大臣李嘉端的消息传开，翼王石达开之名传遍大江南北，翼殿声威大震。

其在安徽一战用兵之奇、胆略之雄、战绩之赫，令清廷上下胆寒，亦令各方势力侧目。

石达开也顺手为咸丰解决了一个难题。

此前咸丰还在吕贤基和李嘉端两人之间纠结安徽巡抚的人选。

不过经此一战，咸丰没得选了，不必再为此事纠结，也算省了些烦扰。

翼王石达开攻克合肥的捷报如同一声春雷，震动了下游的小天堂。

自北伐军覆灭、北援失利以来，小天堂内始终笼罩着一层难以驱散的阴霾。

石达开的这场胜利来得正是时候。

消息传开，从各王府到街头营垒，太平军将士们如同上回闻知北王克长沙，尽取湖南一样，无不欢欣鼓舞，奔走相告。

北伐、北援两战失利的阴霾，似乎被这股来自皖中的雄风吹散了不少。

翼王千岁的呼喊声在城中此起彼伏。石达开的威望，在小天堂军民心中达到了高峰。

东王府深处，杨秀清独自坐在书房内，他手中也拿着从安徽送来的详细战报。

烛火映照着杨秀清看不出喜乐的面容。

杨秀清确实为石达开的胜利感到一丝欣慰，这毕竞是太平天国的胜利，证明了天父天兄的事业仍在推进。

彭刚和石达开，这两个出身广西贵县的同乡，如今一个雄踞两湖，威震寰宇；一个虎啸江淮，名动天下。

作为他们名义上的四兄，杨秀清内心深处未尝没有一丝与有荣焉骄傲。

但这份欣慰，很快就被更强烈的酸涩、嫉妒与焦虑所淹没。

两相对比之下，他杨秀清直接主导的北伐和北援两场大战，却都以惨败告终，葬送了太平天国大量精锐部队，也严重消耗了小天堂本就不厚实的家底。

如今，小天堂的局面日益窘迫，城外清军营地越修越近，城内物资捉襟见肘，小天堂内的天国高层对他的质疑日渐加深。

而彭刚、石达开却在上游开疆拓土，一时风光无限。

彭刚已然尾大不掉，形同独立，与他貌合神离。这位七弟的种种施政举措和做派早已超出了他的理解与控制范畴。

但石达开不同，石达开和小天堂方面是一条心。石达开在安庆和合肥仍旧沿用小天堂的这一套制度。更重要的是，杨秀清凭藉天父下凡的权威和长久以来的影响力，他还能控制、影响得了石达开。沉吟良久，杨秀清提起笔。

他先是以东王名义，起草了一份对石达开攻克庐州的热烈祝贺、高度勉励和隆重表彰的诰谕，极尽褒扬之词，褒扬石达开的同时，杨秀清还不忘拉踩上彭刚几句，以安抚拉拢石达开，不致让石达开和彭刚走得过近，以免石达开被彭刚给带坏了。

旋即杨秀清又向石达开提出了要求：小天堂近来物资颇为紧缺，听闻八弟在安徽缴获颇丰，速速调拔一部分运来小天堂，以解燃眉之急，也好让天京的兄弟姐妹们，分享八弟的胜利喜悦。

信末，杨秀清还不忘补充了天父看顾，兄弟同心等辞藻云云。

写完这两份文书，杨秀清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胡以晃已经从小天堂附近的乡村徵得三万名精壮青壮，正在操练。

彭刚答应卖给他的物资部分已经运抵小天堂，待剩下的物资连同从石达开那里要来的物资运抵小天堂。就轮到他杨秀清大显身手，肃清小天堂东郊紫金山营垒的徐广缙这一部清军。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武昌北王府。

相较於小天堂那边获悉石达开在安徽取得煌煌大胜的振奋，武汉三镇的民众则表现得淡定从容得多。翼王石达开在安徽取得的战绩固然喜人，不过在武汉三镇乃至湖北地区的很多人看来。

北王在过去的一年中所取得的军事成就远比翼王耀眼。

根据《武昌时报》上所刊载的信息，翼王只是攻占了合肥、舒城、巢县、无为州、定远等数座皖中城垣。

莫要说占领整个安徽，连皖中区域翼王都未能尽占。

而北王年初征湖南，可是将整个湖南都收入囊中。

比之翼王此次在皖中地区攻城略地，更多的北殿军政两界人士认为翼王此次最大的功绩在於重挫了安徽清军，尤其是皖中地区的清军。

彭刚得到合肥光复和石祥祯死讯时，心情也有点复杂。

石达开攻克合肥，重创皖中清军，皖北清军亦在定远县受挫，北殿在江西压力骤减。

他在短期内不必再担心赣皖两地的清军联手反攻湖口、彭泽、马当镇这些北殿拿下不久的沿江要地。虽说赣皖两地互为唇齿。

但在如今这幅局面下，赣皖两地的最为迫切的短期军事目标已经出现了分歧。

在失了安庆之後，皖中重镇合肥是清廷在安徽最为重要的战略支点，没有之一。

皖省兵勇的钱粮，大部分来自安徽地区较为富庶的庐州府，且清廷据皖中能将太平军和捻军势力从物理上隔绝开来，

便於各个击破。

接下来安徽当局的首要军事目标肯定是夺回合肥。

而江西当局的首要军事目标是夺回湖口。

赣皖各自为政，除非清廷能派出一名统筹赣皖两地，让赣皖两地官员都心服口服的大员，整合集中两省现有的军事资源。

或先攻合肥，或先攻湖口，把其中一个省的局面先给打开，再徐徐图之。

不然以现在赣、皖两省的军政班子，没有哪一方愿意舍己为人，急对方之所急。

石达开打开了翼殿在安徽的局面，无疑是对北殿的极大战略利好，但石祥祯的死，也勾起了彭刚的一丝丝伤感。

石祥祯、石达开同他年龄相仿，三人少时都在奇石墟的刘炳文门下就学，石祥祯也是彭刚的同窗。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十分弱小无助，是石达开、石祥祯这些同窗旧识和在贵县传教的冯云山给予了他最初的帮助，渡过了最初的危机。

虽然後来道路各异，但那份雪中送炭的情谊，他仍然记得。

彭刚在西花厅内亲笔写完悼信，轻叹一声，对身旁的承宣官周济深交代说道：「派人带上我的亲笔悼信和奠仪，去一趟合肥，吊唁石祥祯。再招国宗备一份厚礼，寻访他的家属，务必送到，慰问他们一番，略表心意。」

人死为大，这份故人之情，他须尽到。

正说间，来到西花厅门外的刘炳文听到了彭刚和周济深的对话，刘炳文迈步进入西花厅後开口说道：「我也写了封悼信、备了些奠仪，祥祯也是我的学生，他的家人我在奇石墟时也曾见过，就由我去一趟合肥吊唁祥祯吧。」

彭刚本打算派一名承宣官走一趟，既然和作为先生的刘炳文愿往，让刘炳文走一趟也无妨。毕竞刘炳文是同乡师长，派刘炳文作为北殿的代表前去吊唁慰问也更有人情味，更合适。

至於刘炳文会不会就此留在翼殿那边，彭刚并不担心这个问题，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虽经安徽一战，石达开现在也风头正盛，可石达开给不了刘炳文想要的东西。

况且刘炳文的妻儿老小都在武汉三镇做事，都有光明的未来，刘炳文没有留在合肥或安庆的理由。「也好。」彭刚微微颔首道。

「我从教导团调遣一个排护送先生去合肥。」

「谢北王，卑职告退。」刘炳文谢过彭刚，便不再继续叨唠，退出了西花厅。

处理完私谊，彭刚来到总参谋部，召集黄秉弦等几个总参谋部部的参谋复盘石达开打的这一仗。「翼殿安徽之战，已然落幕。诸位对此战，有何看法？不妨复盘一番。」彭刚开门见山道。总参谋长黄秉弦显得颇为兴奋：「殿下，翼王此战，先以疑兵调动清军，再围城打援，最终诱敌出城野战而歼之，可谓环环相扣，精妙绝伦。

除了对袁甲三和张国梁出现了些许误判，低估了袁甲三、张国梁南下救合肥的决心，付出了较大的代价之外，翼王此战的表现几近完美。

如今合肥已下，皖中易手，清廷在江淮的部署被打乱，江西清军失去侧翼呼应，我军在赣北的压力将大大减轻，可以更从容地巩固湖口、彭泽、马当一线。」

其他参谋也纷纷点头，对石达开的军事才能不吝赞誉。毕竟一场乾净利落的大胜就摆在眼前。彭刚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待众人议论稍歇，彭刚缓缓开口，肯定道：「翼王此战以和敌人相当的兵力拿下敌军重镇，确实是用兵之佳作，翼王在战术层面的发挥几近完美。」

旋即彭刚话锋一转：「翼王拿下合肥，於我们是好消息，但绝不是我们可以高枕无忧的理由。我们不仅要看到眼前，更要看到此战之後，翼王他们在合肥将要面临什麽情况，以友军为监，不走他们所走过的弯路。」

黄秉弦闻言凝思片刻，脑海里检索着这些天从安徽方向传回来的信息：「翼王入城之後，循安庆旧制，清算大户，拷掠钱粮，编设男馆女馆，百工衙门。

据闻翼殿在合肥所行手段以军事管控为主，所奉政策以掠夺性政策为主。殿下的意思翼王在合肥站不稳脚跟，难以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