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尘封往事

“主子可愿与山民同回蓝政国？”

“主子的身份一旦暴露，赵国将无主子的容身之处，到时危险重重，请主子三思，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主母和小主子考虑。”

山民极力邀请林凡尘回蓝政国认祖归宗。

在他看来，赵国千好万好都比不上蓝政国是林凡尘母国这点。林凡尘却有与山民不同的想法，他厌恶蓝政国三皇子的身份，甚至觉得这身材会毁了他现有的一切。

雨儿如今还不知她非蓝政的真公主。

“雨儿刚确认有身孕，不宜奔波劳累，我该去接她回府了，去蓝政国的事再说。”林凡尘极力拒绝山民的好意。

山民很遗憾，他不死心地给林凡尘留下联系方式，“只要主子吹响这枚骨笛，定会有人赶来保护主子，不管是不是山民都会为主子赴汤蹈火。”

林凡尘鬼使神差收下骨笛。

和蓝雨儿回将军府后，他时常走神，犹豫着是否再去小佛堂一趟。林凡尘不信，他不该是蓝政三皇子。

这魂不守舍的模样可把蓝雨儿心疼坏了。

“主，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厨房这又湿又滑的就别来了，你想吃什么就尽管吩咐厨娘，厨娘做不好就上外面酒楼食肆里请大厨登门。”嬷嬷跳着脚对劝蓝雨儿，一双利眼挑剔地打量厨房，稍有不对就记下来去找管事说道说道。

“我就动手做几道点心，不碍事。”

看林凡尘愁眉不展，蓝雨儿就想动手做点口感清爽的点心帮他开开胃。老愁得吃不下东西对身体不好，再加上晚上半夜惊醒发现林凡尘睁着眼没睡，蓝雨儿叹气。

她问过林凡尘因什么事情烦恼。

林凡尘总避而不谈，躲出去喝闷酒，等就醒了再回来

可身上的酒气换洗后都还有。

肯定遇到大事了。

嬷嬷不敢真让蓝雨儿动手，挽挽袖子亲自下厨说：“夫人你在旁边小板凳上歇着，容我替你下厨，在被干儿子接出来前我就是在厨房里当差的，别的不敢说，做点心还算拿手。”

“可我是给凡尘做的。”

蓝雨儿觉得不合适，送人的总得亲自动手才有心意。

“知道你和将军感情深厚，也知道夫人想做点心哄将军，可这点心吃的是心意，心意到了将军也会明白的，夫人指挥我动手也一样。”

嬷嬷嘴皮利索，动作也利索，三下两下刷了锅烧了水揉起了面，边做边介绍说：“现在做的是一种叫茶点的，口味清淡偏凉，夫人可别看着香就贪嘴。”

“茶点是用茶汤揉面的，不同的茶汤做出来的茶点味道不同，今准备勿忙选的是今年新茶，我曾吃过一回用上品龙井熬汤做的茶点，吃起来质感软糯不粘牙，再一回味就满口茶香，清淡雅致，如在雨后茶园与名士清谈……”

蓝雨儿听嬷嬷说得井井有味，眼巴巴地望着嬷嬷，恨不得亲自动手做一份茶点。

及至傍晚，捏着圆个的茶点上锅蒸熟，厨房里飘满淡淡的茶香。面对嬷嬷的严防死守，蓝雨儿馋得遗憾。

将

茶点送进书房，蓝雨儿挨着林凡尘小声抱怨，“今想给你做点心，嬷嬷不仅不让我动手，还做了茶点不让我吃，说茶点凉对孕妇不好，你说她可气不可气？知道我不能吃还做。”

“嬷嬷是为你好的。”

林凡尘不仅不数落嬷嬷，还当着蓝雨儿的面将茶点全吃完气人。蓝雨儿嘟着嘴，暗中松口气，她真怕林凡尘一点东西都不吃。

蓝雨儿忍不住问：“吃了茶点这有没有好点？”

她挤进林凡尘怀里，将耳朵贴在胸口上，听着强有力的心跳也跟着安稳不少，“凡尘，我们是夫妻，你有事别憋在心里，看你这样我害怕。”

“是我疏很了，以后不会这样。”

林凡尘一愣，改头换面地将山民的事说给蓝雨儿听，“我这朋友突然发现从小认知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假的，你说他该寻求真实身份还是假装不知转辗反侧？”

“想做就做吧，不过图一心安。”

当晚，哄睡了蓝雨儿，林凡尘去书府召来了府卫调查山民所言。

“将军想查十几年前的事？”

府卫面色古怪，“很凑巧，属下正好知道些。”

十几年前，他刚被召入将军府，还是个莽撞的毛头小子，被安排在林老夫人身边暗中守护。

“属下当时负责林老夫人的安危，老夫人身怀六甲即将临盆，与当时最得宠的姨娘发生冲突，老夫人早产，接生婆婆偷盗孩子出府。”

“姨娘被老将军杖毙，听说接生婆婆的胆大行为是她收买的。事情闹得挺大，连帝后都惊动了，皇城戒严，大家四处寻找丢失的小将军。”

府卫记得，那一夜，将军府只剩哭声哀嚎声。

老将军遣散了后院，府中大半奴仆卖的卖杀的杀，连深得信任的府卫也没逃过一劫。而他因刚当差入府时间短侥幸保命，也因跟在林老夫人身边知道不少阴私。千千吧

“找了整整三天三夜，连老将军都放弄了，老夫人依旧坚持。又过了四天，老夫人突然抱出个男孩说找到孩子了，这个男孩就是将军。”

府卫突然跪倒，面色惶恐，“这事属下原本准备烂在肚子里不说的，今将军问起想必对自己的身份有所怀疑。”

“接生婆偷走的分明是个女孩。”

“老夫人带回来的却是个男孩，其中缘由不敢深究。将军肯定纳闷，属下藏着秘密藏了十几年，今天怎么突然说出口，属下没打算活着，只想用这秘密恳请将军救一救老夫人身边的李嬷嬷。”

“李嬷嬷对属下有恩。”

“将军想知道，李嬷嬷比属下知道的更多。”

府卫说完秘密，很干脆地咬舌自尽。

查都查了，干脆就查个明白，林凡尘派人去老夫人院里将李嬷嬷劫了出来。

李嬷嬷状态很糟，饿得眼珠子发绿，看见什么都想啃一嘴。林凡尘让人领李嬷嬷换洗饱餐，饿怕了的李嬷嬷袖子里藏点心，走两步就掉下来，她也不嫌弃地抓起来往嘴里塞。

“老奴让将军见笑了。”

“实在是饿怕了，总想多藏点，将军找老奴是想问些陈年旧事吧，让老奴想想从哪说起。”李嬷嬷在没有挨饿危险时是从容不迫的。

她十二三岁就在老夫人身边做事。

老夫人想让人知道的不想让人知道的，她都心里有数，“老奴一举成为老夫人心腹，跟十几年前的旧事有关，也跟将军有关。”

“老将军身边有个颜色极好的姨娘，仗着受宠力压老夫人，一旦姨娘有孕，老夫人只有被休弃的份，幸好老天有眼，老夫人的肚子更争气。”

“月份渐大，医婆子说是个女胎，老夫人想出毒计陷害姨娘残害子嗣，又舍不得孩子，又想要林府大权，就提出偷龙转凤。”

“调换孩子由老奴负责。”

“将军那时年幼，是老奴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人贩子说你是从个蓝政女人手里骗来的，那女人衣着华丽性子极为单纯，身上带着只骨笛。”

“老夫人原将你与女孩当成双生子养在身边，可坏事做多了也有报应的，女孩丢了。将军被抱回府后，老夫人被诊出不孕，只能拿你当救命稻草，边修身养性边偷偷寻找女孩，至今未找到。”

李嬷嬷想到什么说什么。

她也没几年活头了，誓要将老夫人的底给掀了。养只猫在身边两三年也得有不少感情，李嬷嬷万万没想到，她效忠的主子竟想活活饿死。

只因当年她负责调转孩子。

这分明是老夫人亲手下的命令，要怪也不能怪她这听命行事的。

林凡尘震撼得久久不能回神。

安排人将李嬷嬷送得越远越好，林凡尘在书房静坐一宿，天亮就冒着寒气进宫。

“陛下，臣请辞。”

思来想去一整晚，林凡尘觉得他不适合继续为官，只能辜负圣熙帝的厚望。

“你这怎么回事？大清早就给我来个晴天霹雳，有一个躲懒的苏之钰就够朕头疼的，你也想当第二个苏之钰？”圣熙帝大声数落苏之钰。

都是苏之钰不开好头。

要个个大臣都像苏之钰这样躲懒，朝廷还要不要运转？这天灾人祸还要不要处理？

圣熙帝不自觉对苏之钰生出几分怨。

“臣很乐意为陛下分享，实在是家中走不开。”林凡尘很机智地把蓝雨儿抬出来，“雨儿现在夜里时常抽搐惊醒，我不守着难心安。”

“那就告假，朕允许你回家陪爱人。”

“辞官之事就此打住。”

只要不掺和赵国国事，林凡尘就心满意足，不在御书房碍圣熙帝的眼。

蓝雨儿听到这消息乐开怀。

夫妻俩当即决定到郊外别院住几天，也没忘去信喊上杜若楠苏之钰。杜若楠因为若钰楼走不开，时常让苏之钰去看蓝雨儿夫妻。

苏之钰一去就找到伴了，拉着林凡尘往山上跑，隔三差五捎野味回苏府，日子过得美。

时间一长，圣熙帝就不是滋味了。

怎么他的左膀右臂都跑去逍遥了？他想找个人商量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