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奇异飞鱼

月色幽幽，清风习习，平静的海面微波荡漾，粼光闪闪，在袅袅升起的轻纱般的薄雾掩映下，显得格外静寂，格外神秘。

哗啦，不知何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海浪拍声。接着是两声、三声……

“什么声音？”迷糊中的余雯丽倏地睁开双眼，一脸惊惧看着凝神倾听的许文龙，“是……是鬼吗？是不是……是不是海里的冤魂死鬼开始……开始出动了？看我们饿得不行了，就一齐出来索要我们的魂魄了？”

许文龙摆了摆手，示意余雯丽不要说话。他悄悄探起身子，竭力睁大眼睛向远处张望……

“后面，快看后面！”余雯丽突然间惊叫一声，飞快把头埋进许文龙怀里，抖抖索索指着他身后喊叫起来，“我的天，鬼……鬼鱼……会飞的鬼鱼……”

许文龙回头一看，立时惊得手脚无措，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只见在如银的月色映照下，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浪涛翻涌，水花飞溅，一条条尺余两尺的鸟翅鱼身的怪鱼接二连三跃出水面，然后张开翅膀在十余米高空缓缓滑翔，就像一架架展翅飞翔的飞机，滑飞几十米后缓缓飘向海面。然而就在落入水中的瞬间，它们的尾巴又猛地往下一拍，激起串串水花再次飞向半空。这神奇而诡异的一幕，对于从未接触过大海的人来说，却不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伟大奇观吗？难怪会把余雯丽吓个半死。

“飞鱼，这是飞鱼，不用怕！”许文龙呆楞半晌，终于如梦初醒般欢叫起来，“快快，我们去抓鱼！”说完，他不知从哪里蹦出一股巨大力气，一把推开簌簌发抖的余雯丽，坐在艇边以手当桨，一下一下奋力划开救生艇，一点一点朝着群鱼欢飞的海面移去。

余雯丽听说海里钻出来的是鱼不是鬼，一时间精神大振，气力倍增，翻身从救生艇上坐了起来，气喘吁吁帮着许文龙划动小艇。一边划一边乐哈哈说道：“奇迹呀奇迹，真是天大的奇迹！看来老天都不忍心饿死我们，关键时刻终于给我们送吃的来了！”

许文龙没有答腔，只顾挥动双手拼命划艇。这天降奇鱼可把他惊懵、乐坏了，一颗心就像翻滚的海水般沸腾开了。难道自己真的命不该绝吗？难道上天真的会给自己留一线生机吗？难道诗绮真的还有获救的机会吗？不过想归想，机会还得靠自己把握。虽说海面上跳跃滑翔的鱼儿那么多，但它们并不会自行飞到船上来，必须划上前去动手抓捕。

正在这时，一条尺余长的飞鱼自空而降，遥遥对着救生艇无声滑了过来。

许文龙眼疾手快，起身一巴掌将飞鱼拍入舱内，再复一脚把它踏昏过去。也顾不上看这条鱼的形状大小，继续矮下身子划动小艇，缓缓挪向波飞浪涌的海面。

余雯丽既兴奋又惑然，回头看着直挺挺躺在舱内的飞鱼说道：“我的天，海里竟然还有这样的鱼？又长翅膀又会飞！它到底是怎么飞的？陆地上该不会也有长鱼鳃的鸟吧？难道也会跑水里去游泳？”

突

然，前方海面一声巨响，接着便见一股冲天水花飞溅而起，旋即整片海水就像开了锅般哗啦啦搅动起来，颜色跟着由白变红，明艳艳的煞是触目惊心。更多的飞鱼跳起来了，争先恐后，惊慌失措，在水面、在空中乱窜乱飞，像炸群的黄蜂般亡命奔逃。

“不好，有鲨鱼！”许文龙见状大惊，飞快掉转身子划动手，朝相反的方向拼命划去。

“什么？有鲨鱼？你在开玩笑吗？”正做着捕鱼吃鱼美梦的余雯丽浑身一激灵，慌忙探身向远处看去。但见前方波浪翻飞，鲨翅隐隐，飞鱼窜跳，血水淋淋，好一派虎入羊群横冲直撞的惨烈追杀！

“我的妈呀，这该死的鲨鱼，这遭瘟的鲨鱼，为什么老是阴魂不散跟着我们呐！”余雯丽乍见之下再无其它想法，颤巍巍协同许文龙奋力划动救生艇，恨不得插上对翅膀瞬间逃离这块是非之地。

好在鲨鱼虽多，但目标明确，只追着庞大的飞鱼群冲撞撕咬，并没有理会急急逃离杀场的救生艇。虽然救生艇的速度那么缓慢，且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所以只一盏茶功夫，随着飞鱼群潮水般远遁而去，成群的鲨鱼也跟着尾随追去。片刻间便让搅成一锅粥的海面恢复平静，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当然，海水还是红通通的一大片，那么让人炫目惊心，那么让人望而生畏。

许文龙和余雯丽停止划艇，双双瘫在舱内大眼瞪小眼，傻楞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顾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凭空而来的希望以及骤然而至的杀机，早耗尽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连动一下手指头都感觉力不从心了。

两人神情古怪，哭笑难辨，张着嘴呼呼喘息好一阵，才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舱内躺着的唯一渔获——那条自投罗网的飞鱼。

飞鱼还没死透，嘴巴仍在一张一翕喘气。它的模样很怪异，长着鱼的身子鸟的翅膀，背上布满青色条纹，感觉就像一条拉长了的鲤鱼。

“总算没有空欢喜一场，虽然才只捞到一条！”许文龙自嘲般笑了笑，挣扎着站起身来，抓起飞鱼就着海水洗净，又用衣服揩拭一番，然后拔出腰间匕首，望着鱼肚子轻轻一划，在血水迸涌之际大声对余雯丽说道，“快，快把嘴张开！”

饥渴交加的余雯丽也不推让，也知道推让不了，直接仰起头张开嘴巴，任由那丝丝血水一点一滴落入嘴中……有道是久旱逢甘雨，苗枯遇水淋。在干渴到了极至的时候，如果有一点点水（即便是血水）的滋润，那酣畅淋漓的感觉并不是一般人所能体会得到的。余雯丽在纵享了两口咸腥浓稠的飞鱼血之后，直如枯木逢春般又焕发了丝丝生机，精神好多了。为了不浪费那宝贵之极的血水，她便仰着头咕咕噜噜对许文龙说道：“好了，现在轮到你了。快，你也快喝两口。好甜，真的好甜！”

许文龙摇头回答道：“不了，还是你喝吧，我一会儿吃点鱼肉就行。”

余雯丽哪里肯依，也顾不上浪费不浪费了，直接抬起头用嗔怒的目光瞪着许文龙，样子还挺可怕的。

不过还未等她开口训斥，滴滴而落的血水却戛然而止，再不往下掉了。余雯丽怔了一怔，随即扭捏着身子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喔，全被我喝完了，害你一口也没喝到。”

“没关系，不是还有肉吗？既可以充饥又可以解渴，比那个好多了。”许文龙说着，便把手中的飞鱼平放在舱板上，操起匕首小心翼翼剔起肉来。剔完之后也没舍得把骨头扔掉，含在嘴里细细吮吸着，再把切剐下来的鱼眼推到余雯丽身边，示意她赶紧吃。

“这个得你吃了。”余雯丽看了看吮吸骨头的许文龙，又把鱼眼推到他跟前，自己则小心从肉堆中挑了几片，放入嘴中细细咀嚼起来。鱼肉并不多，大概一斤不到的样子。如果放开肚皮吃的话，估计眨眼间就会吃完。

许文龙把每根骨刺吮吸一遍，这才恋恋不舍扔入海中。他没舍得吃鱼眼，而是小心收进罐头盒内，再一并放入背包里。

余雯丽见了，内心油然感到一阵心酸，一阵伤感。她默默地看着眼窝深陷憔悴不堪的许文龙，悄悄伸手抹了抹眼角涌出的泪水。

许文龙把鱼眼收好，把背包拉上，这才缓缓坐到舱板上，轻轻捏起一小块鱼肉，珍而重之放入嘴里，微眯着双眼细咀嚼几下，然后紧皱着眉头艰难吞了下去。吃完之后，他又用贪婪的目光盯着肉堆看了好一会，最终又轻轻叹一口气，强自吞咽几口口水，双手抱头靠在双膝上默默打起盹来。

余雯丽再也忍受不住了，呼地从舱板上抓起一块最大的鱼肉，一侧身咚的一声坐在许文龙身边，然后在他愕然抬头观望中把鱼肉放到他嘴边，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吃下去！赶紧给我吃下去！不然跟你没完！”

“不了，吃不下，喉咙很痛。而且饿久也不能一次吃太多。”许文龙不敢正视余雯丽那怒目圆睁的模样，赶紧偏转头掩饰道。

“你到底吃还是不吃？不吃我可要把它扔到海里去了！”余雯丽一把拽转许文龙的脑袋，涨红着脸怒气冲冲瞪着他，还把手上的针肉高高举起，作势要往海里扔。

许文龙见状大惊，慌忙抢过她手上的鱼肉，紧紧抱在怀中埋怨道：“你疯了，这好不容易得到的口粮，就这样白白扔掉？扔掉我们以后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余雯丽梗了梗脖子，不服气地反驳他道：“以后？还有什么以后？以后我们早饿死了！人都死了，还留着肉做什么？留下着好看吗？还是留着作我们死后的供品？我可需要什么劳什子供品，我宁愿把它们扔到海里去。”说完，她又转身去抓舱板上的肉，一副气咻咻不扔海里不罢休的恐怖样。

“好吧好吧，”许文龙深谙余雯丽的脾气，不得不好声好气央求她道：“你先把肉放下。我吃，我吃还不行吗？”说完，他便举起手中的鱼肉，一口一口胡乱咬了起来。

“早就该这样的，害我白白损失了好些力气！”余雯现转怒为喜，轻轻把鱼肉放回舱板，眉开眼笑挪到许文龙身边，蜷起身子像猫一样贴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