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太学，兵球对垒

视察结束后。

张苍在雷城又待了几日，主要是询问这些士卒和工匠的需求。有的是想要娶妻，有的则是想着能多休息，还有的则想着能在正旦时饮酒。

他一一都记录下来，准备后面交给扶苏再做定夺。扶苏这回是全权监国，除了没有兵权外，其他和皇帝几乎相同。包括朝堂九卿，也几乎全都留在咸阳。相干政务，也不必再发至皇帝那边，全权由扶苏负责。

除非遇到些比较重要的事，扶苏才会让人快马加鞭通知皇帝，然后等待指示。大部分的事，全都是由扶苏拍板决定。

包括张苍此次来雷城视察，也是因为扶苏的嘱托。毕竟雷城很多都是死囚，还是得要知晓他们的需求。

在了解清楚后，张苍也是答应会向上申请，让他们能过个好年。但同时也提出了要求，希望他们能遵守雷城的规矩。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他们只要按部就班做好自己的事，后面该有的就都会有。

火药的威力，公孙义是再三提醒过，他们每个人应该也都有数。有的人全家老小可都在雷城生活，就算他们不为别人考虑，也要为自己着想。如果出什么意外，他们都会遭受波及。

待全都解决后，张苍这才离去。他是沿着驰道而行，并没有着急返回咸阳汇报，而是选择先去太学。

每年正旦前，太学都会休假，他现在回去正好可以准备此事。休假归休假，也有些弟子会选择留校。特别是些寒士，来太学已是相当不容易。这年头交通不便，一来一回光在路上耗费的时间都不够用。

目前太学已经停止扩建，占地面积超过五百亩，已经成为当地的标志性建筑物。每日正门口都有诸多寒士来往，他们并不是太学弟子，而是属于旁听的类型。

只要做好登记，太学并不会加以限制。他们也都能听课，但需要遵守太学规矩。他们还能用极低的钱，在太学用午饭。一肉两菜饭管饱，仅仅只要两钱。就价钱来说，绝对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毕竟这可都是公孙劫补贴过的。

通过大规模集采，将成

本压到最低。加上农家养的牲畜家禽，还会种粮食蔬菜，勉强也能自给自足。

“见过祭酒。”

“嗯。”

张苍点了点头。

让人将马车停好。

家奴则带着书册，跟在后面。

刚进太学，就能瞧见睥睨天下的始皇帝雕像。高举右手，遥指远方，有股征服四海的的威严。

张苍走在前面，沿途也遇到了些弟子，皆是恭敬作揖。

“弟子见过祭酒。”

“不必多礼。”

张苍轻笑着点头。

待行至草场，就听见阵阵的喧闹声。

“叱嗟！”

“乃公和你拼了！”

“干死这帮三班的！”

张苍皱着眉头走了过去，就瞧见草场上乌泱泱足有几十号人。他们年纪都不算大，最大的也就十来岁，正嚷嚷着互相抢夺藤球。

而王翦就坐在边上的竹椅上，端起精致的茶杯，抿了口温茶。手里握着竹棍，而后就用力挥动竹棍，怒斥道：“你们三班的是不是都没卵子？被一班的踩在头上进了两个球，你们要是在军营里，老夫非要一天练你们三遍！”

“叱嗟，和他们拼了！”

“岂曰无衣！”

“一班的都别怂，你们也念无衣。趁着他们病，要他们命。打仗的时候就讲究个乘胜追击，千万别怂。抱着藤球就往里面冲！”

王翦看着精彩的兵球，不断嚷嚷着。这模样丝毫不像是年过古稀的老人，颇有昔日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架势。

自从他急流勇退后，有时也会心痒痒。只是他已放下战事，也不想再看着将士们流血牺牲。来至太学后，他就与杨端和成了教习。

两人争勇斗狠大半辈子，老了后却成为知己好友。放下昔日恩怨后，两人还是喜欢拌嘴。他们互相教导弟子骑马射箭，或是玩兵球之类的。隔三差五两人就会比试，看谁更厉害。

一班和三班都归王翦教导。

王翦这回就

是要择优挑选。

等过几日时，正好与杨端和比试。

张苍也是早早就知道，微笑着走上前去，“瞧见君侯如此精神，苍就放心了。”

“子瓠回来了？”

“嗯。”

“雷城情况如何？”

“都挺好。”

“那就行。”

王翦很识趣的没有追问。

从他解甲归田那日起，他就没想过要再干涉政事。火器的横空出世，他作为太学教习自然也是知道的。只不过他相当识趣，从来没有主动去追问什么。因为他知道规矩，这些事他知道的越少越好。

火器这种最高机密，皇帝要想让他知道，自然会和他说。皇帝若是不说，他也不会去追问。王翦为将多年，却能成功告老归隐，就是因为他很懂规矩，知道该做什么。

张苍看着两个班级兵球对垒，咋舌道：“君侯，兵球只是娱乐而已，切磋一番就好，没必要如此较真吧？”

“哼，上个月让杨端和这老匹夫赢了。这个月他天天显摆，没事就带着藤球出来给老夫上眼药。老夫这个月就得赢回来，好好出了这口恶气！”

“……”

王翦大手一挥，淡然道：“况且，这兵球本就可以强身健体。要我说，你们的教育方式就有问题。这些弟子成天就只知道读书，却不知道强身健体。天气转凉后，就有不少人患病。丞相有句话说的好，身体是为吏的本钱。光看书是没有用的，不习武练剑，怎么和人讲道理？”

“是是是，您老说的对。”

张苍苦笑着点头。

太学讲究的是德智体全面发展，每天都有专门的时间习武。骑马射箭，舞刀弄剑都要有，而且同样要记在学分里面。只是王翦觉得时间少了些，总是会占用别的先生的时间，带着乌泱泱的弟子出来锻炼。

“先生，我出去一旬，太学没什么事吧？”

“有老夫在，能有什么事？”王翦瞥了张苍眼，淡淡道：“就是现在风气不太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