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大处慈悲，小处果敢

“原来那个孩子现在叫文津。”欧阳子也叹了声。祁冉从中听不到他情绪变化。

“他现在是老人。”祁冉能理解欧阳子的态度。吴清远是吴越本心，他本是个很温暖的人，就是卫萱，也很难看到他情绪波动，这是所修功法导致的。

“他为什么把这个给你？”欧阳子问。

“因为，他希望我有危难时，能得到这位高人的帮助。”祁冉淡说。

“你现在需要我的帮助？”欧阳子看了祁冉一眼，他这个时候把这东西拿出来，当然是想得到他帮助。就祁冉现在的实力，他可以纵横人间、修真界，为何还要寻求他的帮助。

“这个说来话长，需要与先生细谈。今儿是以琴会友。刚才祁冉得罪先生处，还请谅解。现在继续，祁冉还想听到陈先生和欧阳先生妙音。”

欧阳子闻言不再说什么，向陈煜微微欠身说：“先生先请。”陈煜在第一次碰他琴时，他就知道，陈煜只是个凡人。

“好。”陈煜自知他的琴，绝对弹不出祁冉那样的功效，身临其境，这本是不可能的，但他今日却是体验得这般真实，他本对赵政的陈述持怀疑态度的，现在只有信服。

赵政现在心情很好，他感觉自己现在真长高了一点点，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颖长挺拔，他感觉自己现在状态良好。

他跟着卫絮、卫萱见识到了神功，已让他瞠目结舌。现在，见识到修真者的功法，他已经开始痴迷，想修真了。他相信，有一天，祁冉肯定能踏入神境的，他也知道诸神为什么看好祁冉，因为他有成神的潜质。

陈煜弹的是，吴越教他的琴谱。

琴声虽不能如祁冉的一般，让人获得切身体验之感，但却蕴藏着悲天悯人的情怀。

祁冉沉浸在琴音中，眼中有了些许的失落。琴声如人心，陈煜是大智慧者，吴越为他要逆天改命，是不愿大道在人间夭折。大道要在人间畅行，何其艰难。人间呼唤慈悲心，人的欲望

却让慈悲越来越卑微。甚至于将它扼杀。

吴越如此做为，就是在说明，慈悲还不能与暴力抗衡，陈煜在权利争斗中所处环境，就是明证。

祁冉显然被音乐打动了，他心中最柔软的一面被唤醒，前世今生历历在目，他能体验到吴越的失望与伤痛，能听懂陈煜的隐忍与无奈。

在音乐进入肃杀境时，他的手攥紧，耳畔的雪压枯枝断裂声脆响，他的腰直起，眼中是坚定神色。

欧阳子没想到陈煜的琴音是这样的，一个人如果他恋恋不忘慈悲，就是神也会垂青。他认为，这个陈先生绝非一般人，他应该是大智慧的人。这样的人，应该被所有人尊敬。

欧阳子没动，他静静听着，脸上有了欣慰，这和祁冉的禅意相通，只不过，陈煜相对温和，而祁冉面对困难，是那么的凌厉霸道，而他的宗旨是慈悲。禅意更适合在人间畅行。彩虹文学网

欧阳子心中微叹了一声，他现在心中涌起热浪，渴望着在陈先生琴中听到凌厉与霸道，这样的陈先生完全可以主宰人世界。

但他最终失望了，陈煜的琴音中，更多的是隐忍。欧阳的心中有了莫名的失落，只有慈悲心，没有杀伐决断的魅力，就会沦于软弱，欺凌就会追随。

他就是实例，在他以慈悲面世，感受到的都是暴力欺凌，旁人偶尔的善意，也会在暴力下退缩。当他强大，他在以怨报怨时，世界却向他低头，他拥有了自己的威仪。

这就是世道，他深深体验过的世道。他知道，陈先生这样的人，真的不适合这个世道，他的隐忍，来自于他的无能为力。

赵政在音乐中回味着他的侠道经历，他会放弃安逸，过上刀剑舔血的日子，是因为，他认为，这个世界需要公平、正义，就要有人去做，人活着不只是为衣食无忧，更应该活得有意义。

他喜欢陈煜琴声中的慈悲，这让他的心有温度，不至于失望、冰冷。他的表兄这么多年在卫国，也并没有安于富

贵，卫萱看好卫宁，是因为卫宁总有一股劲儿，积极向上的劲儿。

表兄知道民生艰辛，但他更知道，要让民生好转，这是艰巨的任务。卫国富庶，秦国贫瘠，这与民众观念、地理环境有关。卫国富庶，民众图安逸；秦国贫瘠，人们骁勇好战。

他回卫国，每每将秦国民生讲与表兄听，他总是沉默无语，这次秦京重建，表兄出力不少。在赵政心目中，表兄和陈煜都是大慈悲者，他们的心中都装着天下民生。

陈煜自己每每在弹起此曲，就会拔动他心弦，或许，他真不适合做君王，适合做有德性的高士。当他心怀天下民生时，却发现，最大的阻力，就来自于民众。

他们更关注眼前利益，容易被利用。当发现被欺骗时，不是反省，而是爆发。不论是利用者的恶劣道德品质，还是被利用者的愚昧无知，都需要善良买单。

他常常想，只怀慈悲之心，不足以救天下。天下人俱怀慈悲之心，才能让天下安。他离开陈京后，才真正意识到这点。他能理解侠道，也能理解修真界。这个世界，只要还是强者为尊，那么暴力统治就不可避免。

在大处慈悲，小处果敢。这是他现在的处事方式。这其实很实用，秦京重建就是例证。让民众平安过冬，是大慈悲。而在重建中，对于兴起的各类纷争，并不乏雷霆手段，这才确保了重建顺利完工。

就是工匠内部，也纷争不断，赵政在这方面绝对是行家，他的侠者风范，让他绝不纵容下面小动作，这才有了内总的协调一致。

或许祁冉让他行走天下，就是让他了解天下，寻找真正的治国安邦良策。

陈煜心声通过琴音传达，当他从沉郁中释怀时，曲风变得明朗。

赵政的眼中有了欣慰神色，欧阳子微微点头。就是祁冉也在心中为陈煜默默点赞。

一曲终了，陈煜的眼中是一片清明。

“先生此曲听着舒服，深得我心。”赵政率先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