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4章 制衡之道

何应佩道：“倒是没能全歼。”

“我就说。”陈实道，“能打赢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全歼！”

白崇悲道：“敬之兄，那具体的战果又如何？跟大伙说说。”

点了下头，何应佩直接念道：“新昌一役，第二十八军所属之第六十二师、第十六师暨第一九二师两万九千五百余官兵，经一夜激战，共毙伤日寇三千余人，其中击毙一千两百余人，缴获步枪两千一百五十余支，手枪三百余，75mm口径山炮4门，70mm口径九二式步兵炮10门，37mm口径战防炮6门，90mm口径迫击炮6门，掷弹筒60余具，轻重机枪100余挺，另有钢盔、刺刀，被服军靴等尚未及统计。”

听着何应佩念出一大串数字，白崇悲等人虽然意外，却也说不上吃惊。

因为统帅部所有人的胃口都被钟毅养刁了，经历过第一次武汉会战后，他们对于万人以下的杀敌数字彻底免疫了，缴获就更不用提了。

武汉会战中，连完整的重炮旅团都缴获过。

……

对此免疫的还有正在峨眉山避暑的常校长。

常校长得知消息之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听完林蔚的报告之后，常校长只说了一句，打的好，然后就再没下文，显然新昌之战的结果早在常校长预料之中。

至于通电嘉奖什么的，常校长更懒得过问。

只是打了一个小胜仗，交给何应佩这个军政部长处理就足够了，他老常身为党国最高领袖，方方面面都需要过问，很忙的。

……

统帅部的反馈很快就到了鄞江。

丁柏拿着电报快步走进作战室，对钟毅说：“参座，统帅部的嘉奖令。”

钟毅的目光仍旧停留在沙盘上，头也不抬的问道：“就只有一封嘉奖令？奖金或者物资奖励什么的没有？”

丁柏摇头道：“没有。”

何文希便道：“咱们的常校长还真的是抠呢。”

“常校长？”钟毅哂然一笑道，“丁副主任，你看看嘉奖令落款是哪个？”

“落款？”丁柏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嘉奖令，道，“落款是军政部长何应佩。”

“怎么是军政部长何应佩？”何文希愕然道，“之前的嘉奖令，不都是由常校长亲手签发的吗，这次怎么换何应佩了？”

钟毅笑而不语，他大抵能猜到常校长的心思。

常校长此举的意图很简单，还是制衡那一套。

在全国层面上，新昌之战的胜利真不值一提，不过只是歼灭了日军一个步兵大队，真的没什么可以吹捧的，但是对于第十集团军的官兵，尤其是对于第六十二师的官兵来讲，这却是了不得的大胜仗，因为他们之前就没打过胜仗！

现在仗打赢了，可统帅部却只给了个嘉奖令，实质性的奖励却是屁都没有，甚至就连正在急剧贬值的法币也一分没有，官兵肯定有怨言。

所以常校长就不肯署这名，而让何应佩署名。

这样一来，第十集团军全体官兵的怨气就转嫁到了何应佩头上。

这还没完，第十集团军官兵埋怨完了何应佩，接着就埋怨钟毅，怨钟毅没有替他们争取应该有的奖励。

这样一来，第十集团军就不至于因为这一战，而被他钟毅收买。

说白了，常校长这是提防着他钟毅借机将第十集团军纳入囊中，而这也是当初常校长犹豫要不要委任钟毅为浙闽会战前敌参谋长的原因。

常校长之行事，还真的是处处不离制衡之道。

只是可惜的是，这次却是要让常校长失望了。

并不是他钟毅想要跟常校长争什么，而是他实在不想委屈了参战官兵。

何文希稍微一想，也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门道，当即对钟毅说道：“参座，不管怎么说这次第二十八军终归是打了个胜仗，咱们可不能寒了前线将士的心，要不然，就以浙闽会战前敌参谋部的名义，给参战官兵发放一套夏装吧？”

海防总队的夏装，上身为短袖衬衣，下为短裤，再加上一双胶底帆布鞋。

钟毅让四明被服厂赶制了六万套夏装，原本是给海防总队的官兵准备的，每一名官兵两套夏装，所以

现在仓库有现成的。

何文希的意思是拿出三万套发放给第二十八军的官兵。

见钟毅沉吟不语，何文希又道：“参座，海防总队暂时先发一套夏装，等被服厂赶工出来再发放第二套不迟。”

钟毅却摆摆手说：“六万套夏装全拿出来，给第十集团军每人发一套。”

“啊？六万套全给第十集团军？”何文希愕然道，“那海防总队怎么办？”

钟毅道：“海防总队官兵穿的都是春秋装，虽然热，但不至于忍受不了，但是第十集团军不少官兵，到现在都还穿着冬装，动一动就是一身汗，很容易中暑，这次的新昌之战，就有不少因为中暑导致的非战斗减员！”

“冬装？”何文希愕然道，“第十集团军官兵现在都还穿着冬装？”

“是的，所以他们更需要夏装。”钟毅点点头又道，“另外，再给第二十八军的官兵每个人发放一只搪瓷杯！第六十二师的官兵还要额外发放一条毛毯！”

搪瓷杯还有毛毯，都是好东西，对于军人们来说则更是必须品。

搪瓷杯既可盛水，又可以盛饭，而且很容易携带，不容易损坏。

毛毯更是好东西，既可以御寒，又可以用来打包，便于携带负重又轻。

何文希又提议道：“第六十二师独立团这次是头功，要不要额外奖励？”

“必须额外奖励。”钟毅点点头，又说道，“这样吧，第六十二师独立团的全体官兵，除了一个搪瓷杯，外加一条毛毯之外，再每人奖十块大洋的抵用券！凭此抵用券他们可以到鄞江小商品市场购买等价的任何商品！”

何文希又接着问：“军官要不要多加奖金？”

“不用，别的战场我们管不了，但是浙闽战场不搞特殊化。”钟毅摆了摆手，又道，“不过你这一说，反倒提醒我了，这次的奖励物资的发放不能再跟粮食发放一样了，必须由我们的人亲手发放给每一个官兵，不能经由军官手！”

顿了顿，钟毅又道：“尤其是等价抵用券。”

“好的。”何文希道，“我会安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