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恨一个人太累了

秦牧低头看着那点血珠，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按在她下唇上，将那点血珠擦去。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擦过她柔软的唇瓣，那触感像砂纸划过花瓣，微微发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心跳加速的麻痒。

云素心的身体又颤了一下，那颤抖从嘴唇开始，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一圈一圈地荡开，蔓延到她的脸颊，她的脖颈，她的锁骨，她的每一寸肌肤。

她没有躲，也没有动。她只是跪在那里，任由他的拇指在她唇上摩挲，任由那股麻痒从唇瓣蔓延到心底，像一条被点燃的引线，滋滋地烧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开。

秦牧收回手，拇指上沾着她唇上的血珠。他没有擦，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将拇指送到自己唇边，轻轻抿了一下。那动作很轻，很慢，却让陈若瑶的呼吸猛地一滞。她看见云素心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深冬的湖面被一颗石子击中，荡开一圈细碎的、转瞬即逝的涟漪。

秦牧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云素心脊背发凉的从容。“咸的。还带点甜。”

云素心的脸“唰”地红了，那红云从颧骨开始，像被风吹散的颜料，迅速蔓延到整个脸颊，又烧到耳根，到脖颈，一路烧进衣领深处。她的心跳快得像一面被敲响的鼓，咚咚咚的，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想别开脸，可他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地罩住，无处可逃。

秦牧的手从她肩头滑落，落在她腰间。他的手指勾住她里衣的系带，那系带是月白色的，细得像一根丝线，在他指尖轻轻颤动。他没有急着拉开，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根系带，像在把玩一件有趣的、让人舍不得拆开的礼物。

云素心的呼吸更急促了。她的目光落在他手指上，落在那根系带上，像在看一把即将落下的刀，明知道躲不过，却还是本能地想要逃。她的身体微微往后缩了一下，可她的膝头像钉在了地上，怎么都动不了。

秦牧的手没有停。他的手指轻轻一拉，系带松开了。那件雪

白的里衣从她肩头滑落，像一片被风吹散的云，无声地落下。她的肌肤裸露在烛光和月光交织的光线下，像一尊被月光浸透了的玉像，温润，细腻，微微发着光。她的肩膀很瘦，锁骨清晰，脖颈纤细，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鹤。她的胸前还残留着红痕，是方才挣扎时留下的，像一朵朵开在雪地上的梅花，触目惊心。

云素心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地从眼眶中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她裸露的锁骨上，在烛光下闪着晶莹的光。她闭上了眼睛，睫毛上挂着泪珠，像两串被风吹乱的珍珠。

秦牧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锁骨上的泪痕。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别哭。你哭起来，不好看。”

云素心的身体又颤了一下，那颤抖从肩膀开始，蔓延到全身，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发出无声的、颤巍巍的嗡鸣。她咬着唇，将那翻涌的、说不清的、她不愿承认的复杂情绪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是该恨他，还是该怕他，还是该——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陈若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那复杂的情绪翻涌得更加剧烈。她忽然很想做点什么，想说点什么，想打破这让她喘不过气来的沉默。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片。

“陛下……天色不早了。您……该歇息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帮云素心解围，还是在帮自己确认什么。

秦牧转过头，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不急。朕还有几句话要和月神大人说。”

他收回手，站起身，负手而立。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恨朕吗？”

云素心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睁开眼，看着秦牧的背影，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满是复杂的、说不清的光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烛火矮了一截，久到月光又移了一寸。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恨。”

秦牧没有回头，只是笑了笑。“那你想杀了朕吗？”

云素心的手指在袖中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尖锐的疼痛传来。她又沉默了，然后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悠悠地转了一个圈，然后沉了下去。“想。可是我知道，我杀不了你。所以，恨也没用。”

秦牧转过身，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死水之下，有一丝淡淡的、说不清的温柔。“那就别恨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恨一个人，太累了。”

云素心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她没忍住，也没想忍。她低下头，将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她没有说话，可她的身体已经在替他回答。

陈若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那复杂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她走上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揽住云素心的肩膀。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安抚一个做噩梦的孩子。云素心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软了下来，任由陈若瑶抱着。

秦牧看着她们，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身上，将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他的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挂着，可那笑意里，少了几分玩味，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要看比武大会呢。”他没有回头，只是迈步跨过门槛，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砰”的一声轻响。房间内，只剩下陈若瑶和云素心两个人。陈若瑶还抱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云素心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断续的、压抑的抽泣。她靠在陈若瑶肩上，闭上了眼睛。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她恨他。可她不知道，这份恨，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