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喜宴暗流

北玄，玄京。

凛冬的寒意丝毫未能侵扰太尉柳荀府邸内的喧嚣与热烈。

朱红的灯笼高高挂起，彩绸飘扬，府门内外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只因二皇子苏霄与太尉之孙女柳夏青的赐婚大典，便定在了小年之日。整个柳府，上至主子，下至仆役，无不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盛事而奔走忙碌。

内宅绣楼之中，柳夏青端坐于梳妆台前，任由侍女们为她试穿着一套又一套华美繁复的嫁衣。

她望着镜中人比花娇的容颜，脸上带着几分少女应有的娇羞，但眼底深处，却是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与野心。

终于，她柳夏青，如愿以偿地要嫁入皇家了！虽然只是一个侧妃，但这又算得了什么？这不过是她攀登权力顶峰的第一步阶梯罢了！

有爷爷柳荀在朝中的权势，有二皇子对她的“青睐”，将来那正妃之位，乃至更尊贵的后位，也未必没有她的份！

柳府正堂，太尉柳荀身着锦袍，正满面春风地应酬着前来道贺的各路官员。他须发虽已花白，但精神矍铄，笑声朗朗。

“同喜，同喜！皆是天恩浩荡，陛下隆恩啊！”

然而，在这喜气洋洋的表象之下，柳荀的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孙女能够嫁与皇子，柳家与皇室的关系更进一步，这自然是可喜之事，也算是彻底将柳家绑在了二皇子的战车上。

但柳夏青之前与苏寒的瓜葛，以及陛下赐婚背后那隐晦的敲打之意，却让他如鲠在喉。

柳家这艘大船，究竟驶向何方，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只是此刻，他必须将所有忧虑深藏心底，展现出柳家对这桩婚事的全然满意。

前来道贺的官员络绎不绝，车马几乎堵塞了柳府前的整条街道。这些人中，既有早已投靠二皇子门下的心腹，也有不少原本与东宫太子关系密切的官员。

他们今日前来，除了道贺之外，更多的也是想借此机会向权倾朝野的柳太尉示好，试探柳家的真实立场，也为自己在日益复杂的朝局中，多留一条后路。

柳夏青在内眷的簇拥下，接受着夫人们言不由衷的恭维与吹捧，心中的得意与虚荣更是急剧膨胀。

她越发觉得自己手段高明，仅凭自己的美貌和一点小聪明，便成功地让柳家这棵大树彻底倒向了二皇子，为自己的未来铺就了一条锦绣大道。

然而，就在这片刻意营造的喜庆与祥和之下，一股汹涌的暗流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涌动。一些原本坚定支持太子的官员，对柳家这种近乎“背叛”的站队行为感到强烈的不满与齿冷。

他们私下里议论纷纷，言语间充满了对柳家见风使舵的鄙夷，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刻意疏远与柳家有关的一切人和事。

“哼！柳太尉真是好算盘，原本拉拢我们一起支持东宫，如今却又把自己孙女嫁给了二殿下，倒是弄的我们里外不是人了。”

“姜还是老的辣啊，上次圣上让柳家凑出一千万两，也算是伤筋动骨，二殿下雪中送炭，柳太尉又岂能不投桃报李？”

“噤声！如今太尉大人声势无两，你这话要是被人听了去，怕得落得一个罢官的下场。”

东宫太子苏鸣，自然也遣人送来了贺礼。只是那份贺礼，虽然件件皆是价值不菲的珍品，但送礼之人的神态，以及礼单上那冷淡客套的措辞，却无不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甚至还隐隐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警告意味。

柳荀接过礼单，只扫了一眼，那颗本就沉甸甸的心，又往下坠了几分。

太子，这是在明确地告诉他，柳家与东宫之间，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二皇子苏霄，虽然即将成为柳夏青名义上的夫君，但他内心深处对这个女人的厌恶，却并未因婚期的临近而有丝毫减少，反而愈发强烈。

在婚前的这段时日里，他偶尔也会召柳夏青过府，但态度却是时好时坏，阴晴不定。有时会故作温情脉脉，许下些不着边际的承诺，有时却又会不经意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不耐烦与嫌弃。

柳夏青虽然也隐约察觉到了苏霄某些时候的冷淡，但她自作聪明地将其归咎于苏霄因为即将大婚而心情紧张，或是被朝中其他琐事缠身所致，丝毫没有意识到，那份冷淡背后，是苏霄发自肺腑的深切排斥。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南安王府，苏寒也收到了潜伏京城的锦衣卫指挥佥事，代号“白鹭”的林维传回的加密情报。情报中详细记述了柳夏青与二皇子婚事的具体细节，以及因此在玄京城内引发的种种波澜和各方势力的最新动向。

苏寒看完情报，嘴角勾起一抹不出所料的冷笑：“柳荀这老狐狸，终究还是坐不住，选边站队了。不过，这样也好，倒也省却了我将来一并处理的麻烦。”

他唤来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沉声吩咐道：“传令下去，让京城那边的人继续严密监控各方动静，特别是柳家和二皇子府的一举一动，绝不能有丝毫松懈！另外，密切关注北玄各地军镇部队的集结情况，任何异动，即刻上报！”

“遵命！”纪纲躬身领命而去。

小年夜，终于在一片喧嚣与期待中来临。

二皇子苏霄与太尉孙女柳夏青的大婚典礼，如期在玄京城内隆重举行。

皇家乐声悠扬，仪仗威严，满城权贵云集，一派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

就连皇帝苏御，也亲自现身，让柳夏青这个心机女引以为荣，激动不已，二皇子也带着柳夏青奉茶，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

在这炫目的热闹与喜庆背后，却是皇子之间愈发激烈的勾心斗角，是朝堂之上各个派系更加残酷的权力争夺，更是那场即将席卷南北、血流漂杵的战争阴影。

柳夏青凤冠霞帔，在众人的簇拥和羡慕的目光中，终于踏入了二皇子府的大门，成为了名正言顺的皇子侧妃。她以为自己从此一步登天，踏入了通往至高权力的辉煌殿堂。

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她不过是柳家在这场波诡云谲的权力游戏中，被推到前台，用以交换利益的一枚棋子罢了。她的命运，早已不由自己掌控。

南安城，王府书房内。

苏寒临窗而立，目光遥望着北玄京城的方向，夜空中仿佛也映照着玄京的虚假繁华。

“北玄的内斗，南离的怒火……而我终将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只等开春！这个天下，都会在南境铁蹄下颤抖！”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