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一山还有一山高

“长江浩浩西来，水面云山，山上楼台。山水相辉，楼台相映，天与安排……诗句成风烟动色，酒杯倾天地忘怀。醉眼睁开，遥望蓬莱，一半儿云遮，一半儿烟霾。”

楚明轩本身就是才子，对于诗词一道在扬州城的年轻人中能够排上前五，对于词牌音律也非常熟稔，所以这首词读的也是抑扬顿挫。

当开头读到“长江浩浩西来，水面云山，山上楼台”的时候，在场的众人无不双眼一亮，他们非常熟悉段欣德，也知道他的词作水平是什么样子的，此时全都在内心感慨一句，这首词，绝对是上佳之作，远超段欣德往常的水平。

开头就把长江自夔门向东，穿过三峡天险，经江陵、江西、升州、江宁等地，沿途浩浩荡荡，一泻千里，最后在润州因为巍峨金山在江面中突兀而起，将山立江中，水面云山的奇景大观描绘的活灵活现，以浩浩西来以动衬景，使得景象更加壮观雄伟，因为景观过于鬼斧神工和人间罕见，所以段欣德在这里用“天与安排”来结束上阙。

“诗句成风烟动色，酒杯倾天地忘怀”这两句，段欣德又用狂态来表现自己沉醉胜境中的豪情，举杯痛饮，乘兴赋词，一篇吟就，连风云烟霞也为他变色，最后几笔，又给整个画面染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引人无限遐想。

段欣德耳朵里听着楚明轩的诵念，眼里看着师承宣、巩奇正和悯月以及怜星四人眼中赞许的神色，他兴奋地又是唰的一下打开了自己“才高八斗”的折扇，顶着寒风给自己猛扇了几下。

众人确实觉得这首词堪称段欣德乃至于整个扬州年青一代中都算上佳乃至可以被列为前三的佳作，而且相比其他词作众人觉得又高了不止一筹，足以流传数十年乃至百年。

扬州城中每年也许都会有一两首这样的作品出现，但毕竟只是少数，而且前面几次都是那种在私下苦吟良久，斟酌数月逐字逐句修修改改方才有的佳作，像今日段欣德这样，本身和他人比试就已经具有话题性了，然后又是花魁临时出题，现场创作，这时候其实一般只要词作写得稍微过的去，只要氛围到了，众人因为比试的原因也能将他捧上去，更何况这首《折桂令》本身确实就是数十年难见的佳作。

众人一时之间无不赞叹连连，基本都是一人夸赞，其他人附和，如此循环众人全部都夸了一遍。

“果真是好词！”

“段兄高才，这首《折桂令》”确实是

上佳之作，值得抄录回去，时时拜读！”

“段兄果然不愧是钓叟赵公高徒，一出手便是佳作，想必这首已经预定今年扬州诗词三甲宝座了。”

段欣德每逢有人夸赞一遍，他就打开他的“才高八大”对着自己扇两下，结果因为写完之后一直有人在夸赞，他就一直没停过对自己扇扇子，曹奕偶尔有注意到，真担心他会不会就因此而扇得自己感冒了，毕竟这个时代医疗技术实在是太差了，染了风寒发烧感冒都有可能会直接致命，加上这个时代的读书人，身体素质普遍偏弱，曹奕还真担心段欣德会就此一命呜呼。

“长江浩浩西来……山水相辉，楼台相映，天与安排……诗句成……风烟动色，酒杯倾……天地忘怀，醉眼睁开……一半儿云遮，一半儿烟霾……”

悯月内心默念着段欣德刚刚写出来的这首《折桂令》，然后又想起旅途中曹奕也是随口诵念出来的“……千古向往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77电子书

同样都是写润州，只是一个是金山风景，一个写的是北固山怀古，两者截然不同，但是一对比起来，一下子便能知道谁高谁下，《折桂令》最多传唱百年，百年内也许在扬州或者周边区域都会流传，但是曹奕那首《南乡子》，通篇三问三答，互相呼应，感怆雄壮，意境高远，非大词匠绝难有此气魄和格局，肯定能够传唱百年，名传千古的。只是不知道是之前早就作好准备着的还是当时现场临时作出的。

悯月转头，将视线落在曹奕的脸上，此时曹奕的眉头正好微微皱起，看上去似乎正在为接下来的比试担心，悯月亦是这么理解的，殊不知曹奕却是在担心段欣德会不会感冒罢了。

楚明轩听着众人对于段欣德所写《折桂令》的夸赞，他此时也是心有荣焉，因为到了现在，他在某种程度和后者已经绑定在一起了，虽然说不上一荣俱荣，但是却是一损俱损。若段欣德在作词比试中胜过曹安，那么他就不用丢人，若连段欣德都输了，那么他们两个绝对会成为扬州才子书生中的笑柄。

堂堂扬州四大才子，竟然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输给了一个外来的三等伴读小书童，这个世上，好事不出门，坏事绝对传千里。雪中送炭的人少，锦上贴花的人却多，但是落井下石的人绝对只会更多。

所以只要他们两个这次比试输给了“曹安”，那么曹安在扬州文

人士子圈子中就是踩着他们两个人往上爬，他们被踩下来的同时，肯定也有很多书生才子也会凑上来踩两脚，这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说起曹安，哼哼，这次看他怎么出丑，楚明轩一脸冷笑的转头去看曹奕，冷笑着说道：“曹安，怎么样，你之前还说故意礼让段兄，一定要等他写完之后再写，还说怕你写完之后他不敢下笔，现在呢，段兄写好了，而且这首词好水平之高，想来你作为一个三等小书童也不会理解！”

楚明轩走到曹奕面前，扯高气扬的，因为曹奕此时是坐着的，所以站在一旁的楚明轩俯视着说道：“曹安，怎么，现在开始装哑巴了？还是说段兄写得佳作让你吓得不敢下笔了？我跟你说，现在你跪下磕头道歉还来得及，这样的话我就大发慈悲让你之后只需赤身裸体游街一次就行，不然的话……哼哼”

“说完了？”曹奕头也不抬的说道。

“嗯？”楚明轩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之后才勃然大怒：“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还嘴硬？怎么，你要一直等下去打算拖过去嘛？告诉你，曹安……哎哎，你要去哪里，你想就这么一走了之？段兄，我们一起拦住他……”

“松手！我要去写词了！”曹奕冷冷地瞪了一眼抓住他手臂的楚明轩，逼得后者松开手，继续说道。

“别以为你们两个是扬州四大才子就可以看不起人，既然你们老师没有管教好你们，那我今天就好好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一山还有一山高，什么叫做高手在民间，真正厉害的都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人，而最爱出风头最爱炫耀的就是你们这些半桶水晃荡的人，今天我本来想要低调的，但是你们非要逼我打你们脸，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曹奕说完走到案几前。

楚明轩虽然松手了，但是但是嘲笑道：“就你还说一山还比一山高？你不会是想写个‘人之初性本善’之类的吧？还是‘鹅鹅额，曲项向天歌’，哈哈哈！”

楚明轩说完之后自己狂笑不已，转头看向众人，原本以为自己说了这么一个好笑的笑话，众人也会跟着发笑，结果却看到其他人都是聚精会神地看着曹奕，就连段欣德都是如此专注的看着。

楚明轩闹了个无人响应后也觉得无趣，不过他也不觉得尴尬，内心心思一转，又快步走到曹奕作词写字的案几旁，打算等曹奕写一个字他就读一个字，到时候可以第一时间进行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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