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笔刀春秋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为伊消得人憔悴

“小姐……”

“怎么了？这么垂头丧气的……”鱼玄机一边弹奏着古琴，一边抬头看了一眼锦儿问道，此时后者正一脸沮丧。

“曹公子……曹公子他……”

鱼玄机停下正在弹奏的双手，看着锦儿着急的问道：“曹公子他怎么了？回来了吗？”她今天下午一直在雅座里等着曹奕，但是直到比赛开始前一刻，还没等到曹奕归来，所以她也不知道曹奕此时怎么样了。

“曹公子比赛开始后才回来的，后来还在和沈星争夺江宁第一才子之争中战胜了他。而且事后还有个叫刘文亮的才子站出来出来作证是沈彦花钱让他们来给沈星造势，还故意抹黑诋毁曹公子，让他们散播一些曹公子已经江郎才尽、不再是第一才子的谣言。所以现在曹公子实打实的又是江宁城第一才子了，再也没有人质疑。那沈彦、沈星俩兄弟因为花钱雇人散播谣言，此时都已经灰溜溜的逃走了。”锦儿情绪不是很高的说道。

“那不是好事吗？你该开心才是啊，你说曹公子战胜了沈星，他写给我们的四首词我都还没有表演，怎么，曹公子他今天又写新词了？”鱼玄机笑着问道。

“嗯，就是因为写了新词我才不开心的，其实曹公子完全可以写其他东西的，什么风花雪月之类的，干么非要写这种呢！喏，就是这首词，我刚刚誊写下来的。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什么曹公子专门为李慕晴创作了一首新的词牌……”

鱼玄机接过锦儿递过来的纸笺看了一眼：“《慕晴雯》？”

锦儿点点头示意继续看下去。

“慕晴妙舞腰肢软、章台柳、昭阳燕……是处千金选……算何止、倾国倾城，暂回眸、万人肠断……”鱼玄机看完后，一言不发，盯着纸笺发呆。

“好了小姐，你也别看了，准备一下，还要再补补妆，马上就要轮到你上台压轴表演了。”锦儿心疼地看着自己小姐，随后担忧的说道：“你可是一定要进八大行首的啊！”

过了一会儿，鱼玄机才反应过来：“啊，锦儿，你刚才说什么？”

“小姐，你要再补下妆容，马上就就是你的压轴表演了，你可要好好表演啊，先晋级了八大行首之后再说！”

“嗯，我知道了！”鱼玄机淡淡地说道，眼睛还是看向纸笺上的文字。

“小姐！”锦儿重重地喊了一声。

“嗯？”鱼玄机茫然的抬起头，看着锦儿，不知道什么状况。

“小姐，你忘了吗？曹公子可是送了你四首呢！再加上前面送的，那就更多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为伊消

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你看写的可比那首《慕晴雯》情真意切多了！”锦儿着急的说道。

鱼玄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下子就变红了，似乎想到了什么，无尽风情地瞪了锦儿一眼，笑着说道：“好了，我知道了，锦儿，快过来给我整理头发，我先补下妆。”

“好咧！小姐你这么漂亮，到时候好好发挥，弹唱俱佳，就肯定能晋级八大行首。”锦儿笑着走过来给鱼玄机盘起了头发。

另一边曹奕的雅座里，曹奕起身穿好外套，看样子似乎要出门了，红袖作为一直跟随曹奕左右的贴身丫鬟，虽然责任越来越大，管得事情越来越多，但此时还是本能的问了一句：“公子，你这是去哪儿？需要我跟着嘛？”勾股书库

“不用，呵呵！我这就是觉得马上就是最后一个压轴表演了，所以我就想着下楼去中庭舞台正前方看会儿表演，顺便近距离支持下鱼玄机，等下我就直接回府了，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说罢就自行出了雅座，剩下红袖和麝月等人面面相觑。

“红袖姐姐，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公子做事神神秘秘的？比赛开始前也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办，结果一个人去了好久才回来，现在又说看完鱼玄机姐姐的表演就回府，也说有事情要做。”秋纹歪着头若有所思的问道。

“公子最近要做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他的私事吧，我们就不要讨论了，公子想告诉我们自然就会跟我们说，我也下去看，你们呢？”红袖问道。

“我我我我，我也下去！”檀云赶紧举手应道。

其他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袭人开口说道：“我们就别去了吧，不然我们这么多丫鬟站在公子旁边，对公子的名声也不太好……”

原本想要去的绮霰和碧痕也就不再出声，齐声说道：“红袖姐姐，就你和檀云下去吧，我们都不下去了。”

红袖把她们的所有神态都看在眼里，点点头说道：“那好的，那我和檀云先下去了。”

今天虽然已经进行了十五场表演，但是每个人的兴致都还很高，并没有因为越接近比赛末尾而显得精神疲劳萎靡，每个人都还很期待去年第一花魁鱼玄机的压轴表演，所以气氛依然火热。等到鱼玄机登台，她的丫鬟抱着古琴进场的时候更是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第一轮比赛时鱼玄机就是右手古琴，左手锦瑟，单人表演琴瑟和鸣的奇技，这次看到鱼玄机表演中再次有古琴是欢呼声自然声势巨大。

锦儿先是把古琴放在舞台正中的平台上，鱼玄机也走到一旁对着众人微微福身，婉婉落座了下来，轻抚着琴身，深吸了一口气，正准

备弹奏的时候，锦儿突然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小姐，曹公子就在正前方的舞台下面，看着你呢？”

鱼玄机闻言不动声色的看向前方，果然看到曹奕站在最中间，右手竖起大拇指对着她微笑，鱼玄机也是对着曹奕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绝美的笑容。和曹奕差不多方向的才子们一个个都兴奋不已，纷纷惊呼说“看到没有，鱼玄机刚才对着我笑了！”

此时鱼玄机身上穿着淡白色的宫装，清秀淡雅之外更多出了几分出尘的气质，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一头青丝用好看的玄色发带束于脑后，玉手清扬，水葱似的玉指开始在古琴上轻拢、慢捻……琴音缓缓响起，似水柔声，沁入人心间，轻启朱唇，清歌袅袅：“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

随着手指不断地在古琴上挑摘、剔劈、勾托、抹挑……有如天籁之音，宛然动听的声音从殷桃小嘴里传出来：“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音止，淡笑道：“玄机献丑了，除了刚才这首《点绛唇》外，玄机还准备了一首慢曲《蝶恋花》，希望各位能够喜欢。”

随着那纤细的玉指再度抚上琴弦，略带哀愁的琴声徒然响起，随即鱼玄机那缠绵宛转的歌声缓缓流出：“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一曲毕，缓缓起身，敛衽向众人一拜，嫣然一笑，柔声道：“恕玄机不才，只是略懂弹唱，希望各位能喜欢。”

现场旋即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和尖叫声，鱼玄机向众人答谢后目光第一时间瞄向原来曹奕所在的位置，发现曹奕还在那里，微笑着对她双手都翘起大拇指，鱼玄机唇角轻扬，倾城一笑。

曹奕对着鱼玄机远远地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了，他要现在就赶回到曹府，晚上他还有三十篇诗词要写，这是比赛开始前出去办事时答应给别人的要求，而且为了夜长梦多，最好明天之前就能弄好。

“红袖，我先回青云阁了，这边的事情你盯着收尾下，到时候你再带其他人一起回来好了。”曹奕对着刚才便一直跟在他身旁的红袖说道，随后又俯身在红袖耳边轻声说了句：“你明天准备好五千两银子放在车上，我也许一大早就用的上，这批钱先不用运到秘营那里去。”

红袖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公子，你先回府里吧，这里交给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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