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唯一的生路

炼狱是什麽样的？活着的人好像没有谁真的见过。

不过如果有人来到了阴山中的这个山谷的话，他们可能就会对炼狱有一个初步的了解。

爆炸、火焰、哀嚎，没有哪里可以躲藏，除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和同伴死亡之外，小鬼子们没有任何办法。

它们连还击都做不到，因为向它们发出死亡请柬的地方太高了。

它们除了能够看到，从那些恶魔的口中喷吐出来的火焰之外，其他的它们什麽都看不到。

在上方用肉眼通过射击孔看下面的一个人形生物，也不过是一粒黄豆大小，能够看清人的轮廓，却无法分辨人的体貌特徵。

而在下面想要通过肉眼，看到二百多米高的崖壁上那个只有八百毫米的射击孔，那是非常困难的，更不要说对着射击孔反击了。

这个时候不管小鬼子们是不是停下来，都会被密集的弹雨给覆盖住。

行进到峡谷中部的杉山元车队，在第一时间就变成了一长串的大火球。

在机枪弹链中，每五发之中就有一颗是曳光弹，这是为了能够更清晰的显示弹道。

电光弹的发光剂，就是镁粉和铝镁合金粉，而这两样东西在陕北已经不缺了。

因为曳光弹也有一定的燃烧效果，所以小鬼子的这些烧汽油的卡车和吉普车（九五侦察车），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全都炸成了大火球。

四处飞溅的汽油火团，被炸飞的汽车零件，卡车上殉爆的弹药，大火中被引燃的子弹。

这一刻全都发挥出来它们最大的威力，只是这一个车队的大爆炸，就把在这个东西长近两公里，南北宽一公里多的山谷给横扫了一遍。

而这山谷中的小鬼子，在这样的横扫之下，顷刻间就已经十不存一了。

就连山谷东西两面进出口通道里的小鬼子，也受到了波及。

尤其是东面通道中，跟着前面车队前进的几辆油料运输车在被殉爆之後。

东边那条十几米宽，二百多米长的狭窄通道之中，已经成为了真正的火焰峡谷。

在这条通道中的小鬼子，没有谁能够在这样的大火之中逃出来。

这样的大爆炸，立即引起了在空中警戒的小鬼子飞机的注意。

两架九七式战斗机，第一时间就向着山谷这边飞了过来。

当它们看到在山崖岩壁上，有机枪在向着山谷中残存的小鬼子射击的时候。

它们也不管不顾的调转机头，冲着山崖这边就飞了过来。

可是，还没等着这两架战斗上的那两挺7.7毫米航空机枪开火呢。

崖壁上的十几挺12.7毫米机枪，就对着这两架九七式战斗机开始了集火射击。

天上飞着的飞机，想要对付在山崖岩壁里面的堡垒，那就是在找死。

它们想要对着射击孔射击，就得先降低高度，并且还要保持航线，这样它们才有可能打到射击孔，它们还要降低速度，否则它们就容易撞山。

可是这又低又慢航线又稳定的飞机，在高射机枪的眼中，那就是最好的靶子。

两架飞机还没有飞到山前一千米的距离，就在空中变成了两个大火球，向着山谷中坠落了下去。

这时天空中陆续过来的飞机，有可能是没有看到前面那两架飞机的坠落，也有可能是它们已经被愤怒给被冲昏了脑袋。

依然是锲而不舍的对着山崖上的堡垒发动着攻击。

直到山谷中已经坠落了七架飞机之後，那些後来赶到的飞行员，才好像刚刚反应过来似的，全都让开了这座山崖的正面。

不过它们依然不死心，在两三千米外依然在低空盘旋，它们认为这个距离是非常安全的。

它们想要找机会，再对那座山崖上的堡垒发动一次进攻。

可它们不知道的是，在山崖的堡垒内部，已经有四门单管三七高炮通过它们的专用射击孔，对着这些两三千米外的靶子发出了自己的怒吼声。

一时间，整个山崖里面的堡垒中变得隆隆作响，虽然在堡垒里的战士们全都已经在耳朵里塞上了棉花，还带上了耳罩，并

张大了嘴巴可是这四门火炮巨大的发射震动声，还是让里面的战士们心头发慌。

在山洞内部顶棚上挂着的防爆灯，被震的来回摇晃，就连顶棚也不断的往下掉着土屑。

要不是这个堡垒里面空间足够大，整个支撑做的也足够结实，这山洞能不能抗住火炮发射的声波震荡，还真的是不一定呢。

山洞中四台巨大的换气扇，不断的在给洞内换气，可即便是这样，这山洞中的硝烟也是熏的人眼睛通红。

不过这样的付出也是有收获的，在两三千多米外不断进行低空盘旋的十几架小鬼子九七式战斗机。

在短时间内就掉下来三架，剩余的飞机就像炸了窝的惊鸟似的，向着各处做鸟兽散。

这样的堡垒是无法用飞机来攻破的，尤其是它们这种基本上没有什麽火力威胁，身体还又薄又脆的小飞机。

在面对这样的堡垒时，更不过就是菜而已。

三七高炮在停止发射之後，战士们才感觉好了一点，这时的山洞中虽然还有几挺通用机枪，在对着山谷中残存的小鬼子进行着点射，但也没有多大的声音了。

此时在山洞中的战士们所有的交流，几乎全都是在用手语。

停下来的战士们更换枪管的更换枪管，更换弹药箱的更换弹药箱，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

可在这个时候，整个小鬼子西进的三个军团，却全都慌了。

因为在山谷中的伏击开始之後，整个集团军的大脑就都没有消息了。

不管是已经出山的第39师团、第四十师团等几个师团，还是後面就在杉山元身後的中部军团，还是最後面已经进入了山谷一段距离的後卫军团，全都同时失去了杉山元这个小鬼子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呼号。

等到跟在杉山元身後的部队，发出来了杉山元司令官的车队刚刚进的区域受到了伏击。

而空军也发出在山谷出口几十公里的位置，有大部队受到了伏击的消息之後。

不管是前面的村上启作，还是在後面守着山口的後宫淳，这个时候全都已经慌神了。

如果一位帝国陆军的大将，一个方面军的司令官真的要是死在了这山谷之中的话，那他们这些师团长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受到牵连。

而现在已经出了阴山的村上启作和天谷直次郎它们这几个师团长，就更是慌得不行。

如果只是杉山元司令官遭遇到了不幸，它们哪怕是受到了牵连也无所谓。

大不了它们就是回到本土去预备役养老罢了，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它们这六七万人的後路被断了。

根据空军传回来的消息，伏击杉山元司令官的，是一座在半山山体内的堡垒。

而且在堡垒中除了有高射机枪之外，竟然还有高射炮。

在这一刻，村上启作它们马上就想到了，能够有着这样长期且严密的准备，而且还让它们出了阴山，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陕北这边前期所有的示弱，都不过是引诱它们过来的诱饵，而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这里既然是陷阱，那这些已经出山的几万人，不就是陷阱里的猎物吗？

几个师团长在步话机中简单的交流了几句之後，就达成了共识。

那就是立即收缩防御，然後向後退回阴山，拼尽全力也得和中路军团汇合。

至於向前冲出去的想法，它们这些老鬼子们是提都没有人提，因为它们没有补给了。

它们前路军团是负责开路的，自身带的给养本就不多，在这一路上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整个军团的绝大部分给养，全都是在中路和後路军团那里携带运送的。

按照它们的计划，前路军团在出山之後建立起来防御阵地後，先立即分兵一部分，南下封堵阴山山口。

而当中路军团出山後，也会立即跟进，给各个南下的部队送去物资给养。

可是现在中路军团直接被堵在了山里出不来了，那这前路军团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按着它们现在剩余的物资，省吃俭用的话，最多还能坚持三天，三天一过它们都不用打了，饿也能让它们饿的走

不动路。

不过它们之中也有人提出来，是不是可以向着绥远方向急行军，快速突破绥远，在绥远获得给养。

可是这个意见受到了村上启作和天谷直次郎的反对。

不要说现在它们所在的位置距离绥远还有近百公里的距离，只是说那些放自己出山的陕北军队能让自己到达绥远吗？

即便让自己到达绥远，如果在自己攻击绥远的时候，那些陕北军队难道就不会攻击自己的侧背吗？

根据情报机关在绥远传回来的消息，现在绥远和包头，已经被马占山那个老胡子给经营的好似铜墙铁壁一般，不用重兵是很难攻下来的。

到那时自己兵顿坚城之下，侧背再受猛攻，那自己真的就是就成了腹背受敌，死路一条了。

而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拼死冲过它们来时的那条大峡谷，然後和中路军团汇合。

连从北路丘陵高地绕过去的提法都不可取。

山地行军不像是平原行军。

望山跑死马，即便是在那高原丘陵上行军也是一样，在那阴山北面的高原丘陵上行军，一百公里的距离，至少得用走三百公里的时间和体能才能走完。

况且，这陕北军队都已经把自己给引到这地方了，难道还能给自己从高原丘陵地带撤回去的生路吗？那怎麽可能。

而且如果想要走高原丘陵地区的话，那跟随部队前进的所有重武器就都得抛弃。

除了各个师团的汽车、重炮之外，连自家田蝗的国宝第一装甲战车团也得抛弃在这边。

这样的责任是没有人敢担的，它们可以带着这些重装备在突围的时候，因为敌人的袭击而把它们丢弃在半路上。

但是它们这个前路军团，如果在还没有遇到敌人的时候就抛弃了这些重装备，那它们未来面临的就可能不只是进预备役了。

而是可能会直接被送上军事法庭，然後在监狱里渡过余生。

所以在村上启作这帮老鬼子师团长们看来，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迅速向後攻击，不管那座山体里的堡垒多麽坚固，也得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它给攻下来。

这是它们唯一的生路。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麽就立即行动吧。

可在失去了杉山元的统一指挥之後，让谁来暂时领导整个前路军团，谁来对後路的那个山体内的要塞发起进攻，谁在後面来断後。

这件事可是要仔细商量一下的，这些都不是在报话机中大家喊几句就能决定的事情。

毕竟这不管最後的结果如何，都是关系到它们自己身家性命的事情。

而且这次突围如果真的成功了，那最後谁是头功，谁是辅助？

最後要是没成功，或是损失特别巨大的话，那谁来担这个责任？

这些事情可不是小事情，也不是可有可无的事情。

虽然现在眼前的情况貌似已经非常危急，但是现在自己这前部军团这边，不还是没有受到在土默特平原方面的攻击吗。

现在收缩防御，退守阴山的出山口附近，这所有人都是同意的。

可是在保证安全之後的下一步作战计划，那就需要它们更上一级的指挥机构批准了。

现在华北方面军的指挥大脑已经没有了，可还有大本营不是。

这下一步的作战方向，是攻是守，由谁来统一指挥？

是前部军团向後攻击那个山中要塞，还是中部军团对那个要塞发起主要进攻？

这都必须要得到大本营方面的同意才行。

不要以为小鬼子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如此的死板，不知道自己的大限将至，还讲究这麽多。

可现实情况就是如此，先不说它们这几个师团长之间本就是平级，谁也没有指挥对方的权利。

即便它们选出来了一个人来指挥全局，但是大本营是否同意由这个人来指挥全局呢？

如果最後的结果是大本营不同意由这个人来指挥全局，那麽这些师团长们的所作所为就是包藏祸心，有过无功。

所以收缩防御可以，但下一步的动作决定，必须要由大本营来做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