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久寿堂门前卖货人

现在沿县最热闹的地方，一个是怡红院旁边的酒楼，另外一个便是久寿堂。

久寿堂的张久寿也履行诺言，买了旁边的破产的酒楼，那老板是德县人，原本来沿县想拓展生意，且料生意难做，一直亏钱，就转手卖人，由于地理位置不太好，要价太高三百两银子，没人愿意花钱购买，最后还是张久寿花了二百四十两银子买了下来。

久寿堂的菜品和其他家一样，没什么区别，只是久寿堂安静，不允许有人吵闹，而且饭菜价格有贵也有便宜，酒楼里不卖酒，经常可以看见一群穿着破旧长衫的书生，拿着书上楼看书，点上一杯茶就是一整天。

白兰现在负责管理酒楼，白雪负责书店，张久寿则是做甩手掌柜，现在店铺比以前大了，两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就找了二个小乞丐帮忙。

书店里面的小乞丐叫草根，张久寿是认识的，草根五岁的时候家里闹瘟疫，死了爹娘，一直在沿县周围要饭，她还有个妹妹叫叶子。

两个人手脚灵活，属于吃苦赖劳型，人一旦穷，大部分就会丧失底线，大多数都会选择偷东西，草根两兄妹不一样，从来没有偷过东西，也懂得知恩图报，这也是张久寿看中的地方。

收留草根两兄妹，白雪的意思，只要管饭就行了，不需要开工钱，少爷就是太仁慈了，仁慈的人很容易吃亏。

张久寿心里明白，在这个时代，给口饭就已经算得上是天大的恩赐，可他心里过意不去，这算不算雇用童工？最后，张久寿不断告诫自己，哪怕到了雪国，他的初心也应该不变。

门口的屠夫忙着砍猪肉卖，经常朝久寿堂里面望，张久寿每次路过，屠夫都会叫上一声，张少爷要不要买排骨回去吃，补身体。

张久寿每次都会回答：“不用，我身体好得很！”

张久寿不买，不代表白兰不买，酒楼里面的肉，白兰都是从屠夫那里买，屠夫卖给别人十文钱，卖给久寿堂就只要八文钱。

屠夫的刀工很好，能在十几秒钟把排骨分成一段一段，而且他还可以把骨头上面的肉剃的干干净净，张久寿有一次终于在屠夫的摊子面前停了下来，忍不住好奇问道：

“人家都是叫我张公子，你怎么喊我张少爷？”

屠夫咧着嘴笑道：“白掌柜告诉我的！说你不喜欢别人喊你公子，像叫太监一样！”

张久寿应了一声，的确如此，他总感觉屠夫脸上的笑容僵硬，而且张久寿有时候看见屠夫能把猪肉切成整整齐齐的一片一片，就不由想到刁爱青的事件，这也是他不喜欢买屠夫猪肉的缘故。

屠夫摊子会时不时出现一个驼背，驼背总喜欢在旁边抽旱烟，有时候还偷看老女人的胸部，为此每次都被屠夫教训。

自从旁边的酒楼开业，来了不少白衣书生看书，其中就包括方文相公，方文相公是沿县唯一的士，方文相公不用干活也可以领取朝廷俸禄的，上次收了张久寿酒菜，一直没有时间亲自道谢。

听说久寿堂酒楼开业，这才偷偷过来瞧一瞧，方文相公很惊讶，因为久寿堂旁边的酒楼里，一大群书生在里面安静的免费看书，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场景？

方文相公想到张久寿公堂上的承诺，通过一打听才知道张久寿的确也兑现了诺言。

方文相公看不惯张久寿躺在书店中央的椅子上面无所事事的样子，进了门，直截了当的骂道：“明年七月份州考，你怎么还有时间浪费！”

张久寿这才看见一脸怒气的方文相公，张久寿并没有远大的理想，现在的生活他就很满意，久寿堂生意不错，最近他家的黄纸反映不错，沿县里的姑娘都说黄纸方便，用了就可以丢弃，他只需要抽空忙上一段时间，把白纸晒干，就可以了。

张久寿起身连忙，道：“什么风把您老吹来了，赶紧做！”

方文相公依旧怒气未消，道：“别以为你现在是秀才就可以放肆了，你得罪了梁县令，要是自己没有本事，

梁县令动动手指就可以让你久寿堂关门！”

方文相公的话似乎像钉子一样插进了张久寿心里，他还忘了得罪了梁县令，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梁县令现在没有找他麻烦，不代表以后不会。

张久寿心乱如麻，道：“方公救我！”

方文相公满意的点点头，道：“这也是我这次来的目的！梁县令虽然恨你，不过暂时不会对你轻举妄动，你今年只有十五岁，要是这次州考考砸，你看他会不会拿你开刀，一个秀才，整个沿县就有十五人，明年还会增加！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恨我，却不敢拿我怎么样？”

张久寿摇摇头。

方文相公一脸骄傲，道：“因为，整个雪国只有四十名士！每一个士都记录在案，要是他们死了，当地的县官也要跟着受罪，我告诉你，某些人哪怕恨不得吃我的肉，也拿我毫无办法，就是因为我士！”

说实话，张久寿还不知道士的地位竟然在雪国这么重要，同时他也重新审视方文相公，雪国只有四十个士，方文相公就是其中一个，可想而知，方文相公当初有多牛逼！

方文相公见张久寿开始思索，便将背后的包裹打开，里面是雪国州考的指定书籍，包括雪易、雪法、雪理、雪史等，方文相公一一拿了出来，说道：

“这些我都做过标记，你现在不认识字，今年肯定是考不上的，我看你的丫头白雪不错，写字好看，一看就是大家闺秀，也不知道你怎么把人家骗来当你丫鬟的。

不管怎样，只要你肯努力，把这几本背透，应该差的不会太远，你放心，梁县令刘不敢把你怎样，而且你现在是秀才，说不定明年统计政绩，他还会因此添上一笔好处，更不会急于对付你，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我。”

方文相公交代完，就上楼看书了。

白雪从头听到尾，等方文相公走后，一脸兴奋道：“少爷，你当真是榆木脑袋，方文相公是要收你为徒呢，你怎么还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