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平衡之道

县衙

原本应该在山崖口那边巡视练兵的东方卫，此时正在院子里照顾他的狗。

他慢条斯理的打理着狗舍，将狗舍里的粪便和残羹剩饭清扫出来。

这种事情应该是他的亲信来做的，但是偶尔东方卫也会亲自来做。

别人只是喂饭的，他才是这两只狗的主人。

在院门外面的地方，知事郭巨力和赋税司陈友才、农桑司严金山，正在等着县令大人出去。

东方卫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照顾好两条狗，随后关上了狗舍的大门，在院子里洗了洗手后就走了出去。

郭巨力终于等到了县令，迅速说道：“县令，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那王小子多折腾！”

东方卫轻笑着说道：“他是河道指挥，这事情本来就是他做，而且我也不是没事情了，明天中午还要继续回山崖口那边，那边的事情还没做完，今天就是抽空回来看看。”

“毕竟，我也是这里的父母官嘛~”

这次山崖口那边还需要继续看着，那边的事情东方卫都要了解。

比起黑水县这个县城，作为两州关隘军事重地的山崖口要更重要一些，东方卫自然清楚哪个需要优先。

赋税司陈友才迅速说道：“大人，现在城中财政紧张，王兰陵不断的挥霍仓典所存物，还要求各司给他提供物资，找百姓借粮，现在城中苦不堪言啊！”

东方卫看着这三人，说道：“仓典所那边不是韦学理管的吗？他没和你们一起来？”

“这……”陈友才顿了顿，不知道怎么说。

他们也找了韦学理，但韦学理不理，一点都不鸟他们。

被王兰陵整治过的韦学理，怕的是王兰陵，又不是整天不干正事的软蛋知事，以及早就和王兰陵低头，现在又要跳反的陈友才。

这三人一点好处，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去找王兰陵的靠山告状，他韦学理脑子坑了才会一起来。

东方卫又说道：“建造司那边怎么说的？城防工事是工匠司的事情，水坝河堤井栏可是建造司的事情。”

工匠司的安德周明白王兰陵的厉害，

再加上很清楚王兰陵治水失败就会离开，所以不愿意得罪这个就算是离开也能说上话的厉害人物。

建造司的陈明光同样被王兰陵整过……

虽说是亲戚，但陈明光现在只求安稳。

严金山说道：“建造司那边也很麻烦，王兰陵总是使唤那里的匠人，现在建造司的人心都乱了。”

东方卫听着这三人的话语，并不在意。

他回家之后就从自己妻子和儿子那里知道了王兰陵最近的作为，并不是对这里一无所知。

东方卫看着严金山。

“说起来，今天王兰陵要带人去给城中各家的农田灌溉是吧？你怎么没跟着去？”

灌溉的事情，是农桑司管理的事情。

严金山感觉到了不好，他小心的说道：“我也去找了王兰陵说这个事情，但是他不肯停下，还找了民典司的周文德来统计农田，我农桑司虽然是管田地的，但他水务司也是管水的，这两边都不好说。”

职务重叠！

这种事情非常的常见，不可能每个事情都能找到对应的部门，有些事情并不是只有一个部门可以做到，所以也会被好几个部门管理。

东方卫询问道：“王兰陵是怎么说的？为何要抢你的事情，给农田灌溉？”

灌溉这种事情水务司管理也不算越权，但基本上正常人都清楚这是农桑司管辖的事情。

严金山一脸尴尬的解释道：“王兰陵说了，把河里的水都用来灌溉，到时候河里水少了，水位下降了，就不会淹了。”

这……逻辑上没啥问题。

“我不懂治水，这也算是治水的办法吗？”东方卫看向了知事，“不过照这样说的话，这确实是水务司的事情。”

水务司出身的郭巨力，此时说道：“不算，这种事情无异于扬汤止沸，这根子还在，光是抽这些本来就去下游的水，能有什么用？”

东方卫点头说道：“那依照知事大人高见，应该如何治水呢？”

郭巨力张了张口，又老实的闭嘴了。

治水的办法大家都知道，但问题现在不是怎么治水的问题，是别人把黑水县当成了垃圾场，

你又不能拦着别人，不让他把脏水泼在你身上。

看到郭巨力不说话了，东方卫就继续说道：“郡城那边的批示我也看了，是同意这个治水办法的，看来王兰陵的努力还是得到了郡城那边的肯定的。”

三人都沉默了，只要王兰陵不做正事，郡城那边就不会卸掉王兰陵水务司的职务。

王兰陵要是真的做正事了，那才是逼得郡城那些人把他给卸了。

“好了，这事情就交给王兰陵去做吧，虽然年轻了许多，有很多不懂事的地方，但只要不出大的差错就可以。”

东方卫交待了几句，就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对于身后的三人，东方卫没有什么好的感觉，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

目前这种事情，正符合他的心意。

王兰陵确实是一个能臣，但东方卫并不希望这小子升的太快。

他若是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真的统合了整个黑水县，那对东方卫来说才是一个麻烦事情。

东方卫是外地人，在本地没有根基，又因为桑木的事情无法滥用权利，否则就会引来朝廷的监管。

王兰陵和郭巨力不合，有人反对，得罪了很多人，这对东方卫来说并不是坏事情。

不去干预王兰陵的做事，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现在做事的都是王兰陵，而水灾发生之后的官场流程大家都清楚，所以对东方卫并不想到时候一起背锅。

现在他有名正言顺的理由不用担责，不用为到时候被淹死了的百姓和村庄负责，为什么还要趟这次的浑水？

郭巨力这些人总想把王兰陵搞下去，没了王兰陵，谁来背锅？

***

王兰陵也和东方卫见面了，汇报了一些情况，同时也说了眼下的问题。

东方卫并没有待多久，也让王兰陵注意一些，别给县里的财政增加负担，转天就又去了山崖口。

在东方卫离开之后，王兰陵也低调了许多，每天主要的还是出去巡视农田乡镇，增加露脸机会，对县城的事情反倒是减少了关注。

很多乡人并不知道县令叫什么，但是都清楚黑水县里有个叫王兰陵的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