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破朔迷离的真相（四）

话说林宽率人自焚的当日，烧伤的两人就被及时送往了东京医学院救治。

那个老儒生烧得伤势严重，直烧得面目全非，脸上疤痕累累，都黏连了在一块，像一条条聚集交汇的蜈蚣一般，反正是人不人鬼不鬼的，现在都没脱离危险。

而林宽伤势较轻些，只是手部和背部被烧伤了，当然头发、眉毛也都被烧焦了，但是没有被毁容，只是脸上被烤得皴裂、脱皮、发黑发红，现在y已是意识清醒，已无大碍了。

而高文焕已经把放林宽黒箭的刺客抓获了，这名刺客是侍卫亲军步军司的禁军的箭术教头，名叫蒋德功，据他交代是受了魏留行的蛊惑和指使，才行此不轨之事。

他又交代他和魏留行本是同乡，魏留行对他多有照拂，还给他托关系找了个禁军教头的职位，所以一是他抹不开面子，二是魏留行给了他五百贯的辛苦费。

高文焕当场从他身上搜出了赃银，还搜出了魏留行写给他的一封信，内容就是让他趁乱射出火箭，烧死林宽。

高文焕不敢怠慢，抓紧将人犯蒋德功移交给开封府，开封府尹王随也不敢怠慢，连忙请来大理寺卿杨汲，共同审理此案。

两人顿时把游行士子的喋血案、自焚案和孟鸣遇刺案联系在一起，然后分析案情，两人都觉得这时一场针对孟氏新学、东京大学堂和孟鸣的诋毁、中伤的行动，；

其目的就是想混淆视听，蒙蔽士人，激起民间对孟氏新学不满、非议的沸沸舆情，进而达到置孟氏新学于死地的险恶企图。

王随升堂进行先审理了黑衣人趁乱行凶的案件，他下令将一行人犯都带动大堂进行审讯。

人犯带到后，就见他将惊堂木猛然一拍，然后就高声喊道：“升堂”。

下面的衙役顿时拉着长声高喊道：“威…..”，武….”，然后有序地用杀威棍敲击地面，顿时发出沉闷的“啪啪”声，震人心神。

王随随即提审一个黑衣人，他沉声喝道：“堂下人犯，速速报上名来，如实交代所犯罪行。”

就见那个黑衣人闭口不言，而且还抬头一脸不屑地直视着王随，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王随顿时大怒，就见他横眉冷目地说道：

“真是刁蛮之辈，顽固不灵，不给你苦头吃，你就不知道：“人心如铁，官法如炉”，刑法无情。”

然后他就高声下令道：“来人，大刑伺候。”

衙役们顿时如狼似虎般向前把这人犯踢翻在地，然后绞拧双手到后背，接着扒下裤子，就进行“杖刑”，当场打了他三十大板，直打得他皮开肉绽，昏死当场。

就见一衙役提来一桶水，当头泼醒了他，只见这犯人还咬紧牙不求饶、不交代。

王随就又问道：“你到底是招不招，不招的话，仍是大刑伺候。”

那人依旧死硬着不交代，王随就继续叫人行刑，这次是行“夹棍”之刑。

夹棍亦称三尺木之刑

。是指大宋司法官吏逼取人犯口供时所用的刑具。

其使用方法，是用3根相连木棍夹挤受刑者足部，使之产生剧痛。

就见此人双脚被挤压得“嘎巴嘎巴”直响，他的脸色冷汗直冒，脸型扭曲狰狞，咬牙切齿，浑身直打哆嗦，嘴里发出低沉地惨呼，但是还是不交代。

最后就见他惨然一笑，嘴里喃喃地说道：“公主，卑职不能在为你效力了，我先行一步了。”

他说完，就见他咬牙切齿，猛然大笑，最后口吐鲜血，竟然咬舌自尽了。

王随见此情形，就觉得这次审讯可能有些棘手，他派人查看了死者的尸体，就发现死者的胸部纹了一个“红脸猴子”，背部纹了一只“猎鹰”。

王随一看大为震惊，他以前去过西夏，知道西夏的武士一般都有这样的纹身，这人是西夏人无疑了，他顿时觉得事情复杂起来了，毕竟这可是牵扯到叛宋通敌的大罪了。

他继续审问，人分三六九等，总有贪生怕死之辈，这不有一个长相猥琐的黑衣人招供了。

这个人叫李牛儿，东京人士，家住第二甜水巷细柳胡同，是当地的一个泼皮无赖，孔武有力；

专在街上撒泼、行凶、撞闹，连为几头官司，不知道几进几出班房了。

但是此时他还是有点眼力的，毕竟他现在得知他的同伙竟然是一个西夏人，顿时觉得大事不妙了：

他以前撒泼、霸凌的行为最多是进班房关几天而已，而这次可能被牵连着杀头、掉脑袋了。

他紧忙向前说道：“府尹大人，我招了，我和他们这些人不是一伙的，我也是收了钱财，受人指使，才和他们临时搭伙行事的。这些人来自无忧洞中，听说他们是“蛰龙帮”的人。”

王随和杨汲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他们倆觉得这是个极重要的线索，他两人也觉得好笑，一群鸡鸣狗盗之辈竟也敢称是“蛰龙。（蛰龙，zhé

lóng，即蛰伏的龙，或可译作“古时冬眠的龙“，比喻隐匿的志士。）”

而且他俩觉得这个蛰龙帮极有可能和西夏方面有个千丝万缕的联系，此次行凶极有可能也是受人指使，一直在趁乱行凶，让示威的士子喋血当场，乘机激起不明真相者对东京大学堂的愤怒，“真是祸水东引，居心叵测”。

王随就乘机审问李牛儿，让他说出“蛰龙帮”的具体位置，但是他却声称不知道。

两人顿时觉得惋惜不已，毕竟从其他黑衣人身上并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尤其是他们的藏身之所，所以最重要的线索就从断掉了。

王随又马不停地审问了王慎言，让他交代出唆使他行凶之人，说是只要他大胆出首，就能戴罪立功。

王随说一定找机会请示官家，让官家赦免他的罪责，也不影响他以后的科考之路。

王慎言回忆道：“那是五天之前的一个诗文会”，然后画面就随着他的思绪，转到了半个月前那场他参与的诗文会。

画

面定在金明池，金明池位于东京顺天门外，金明池始凿于五代后周时期，又经北宋王朝多次营建，而成为一处规模巨大、布局完备、景色优美的皇家园林。

金明池周围九里三十步，中有仙桥，桥面三虹，朱漆阑楯，下排雁柱，中央隆兴，谓之骆驼峰，若飞虹之状。桥头有五殿相连的宝津楼，位于水中央，重殿玉宇，雄楼杰阁，奇花异石，珍禽怪兽，船坞码头、战船龙舟，样样齐全。

现在太后刘娥已经将它对外开放，但是除了三、四月份免费对外开放外，其他时间一律征收门票费；但是限定每天入院观光的游客人数，秋夏两季每日不超过两千人，冬季每日不超过五百人。

王慎言已经来东京多日了，他是投奔他同窗好友也是国子监监生董连良的，他被董连良托人安排到了大相国寺的一个别院里居住，这里住了不少全国来东京游学的士子。

十月初六这日清晨，

董连良一脸喜色地来找他，他兴冲冲地来到他房间大力地拍门。

就见他高声呼喊道：“明之老弟，在吗？”

王慎言（字明之）听罢连忙开门，就见他冲进了房间，直带进了一阵风，就见他脸上冒汗，纶巾里有热气冒出，好像是一路急奔而来的。

王慎言忙问道：“淳厚兄，你这急急忙忙地前来，所为何事？”

董连良也不不回答，就见他看到桌上有一杯水，连忙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然后就见他笑靥靥得说道：“明之老弟，大喜事，今日辰时我国子监组织了一场诗文会，将在金明池举行，我获得两个名额，特来邀请你前去。你不是一直想见见国子监的大儒吗？这次机会来了，你顺便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艺，争取能获得到场大儒的青睐，这可是“鲤鱼跃龙门”的捷径，你可得好好把握。”

王慎言一听也是大喜，他就收拾一番，连忙和董连良向金明池赶去。

到了金明池，两人就交了凭证，然后就急忙赶了进去，这时现场已是来了三十多人。

今天的诗文会在金明池的一艘楼船上举行。

此时的金明池还没结冰，天色晴朗，万里一碧，无风微暖，也是个出游的好日子。

董连良就领着王慎言来到了和自己相熟的监生前，然后将他一一介绍给这些人，但见这些人只是虚情客套一番，就相顾无言了，弄得他在这里尴尬不已，局促不安。

就听见一个年轻的学子说道：“各位，你可知道今天可是有清倌人来助兴，而且魏教授邀请了今年的花魁宁知画前来坐镇。”

众人一听顿时连声欢呼，这里面不少是宁知画的拥趸（yōng

dǔn）、粉丝，平日里不得见，他们一听，恨不得立时一睹芳颜。

这时就见一顶彩轿进来，紫色珠帘从轿顶一泻流下，耀眼的红色镶金纹路布满整个轿身；淡黄色的窗布随风摆动，上面绣有红色梅花图案，霎那间看上去，气派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