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朝问歌 第六十一章 找事的人说话了

高长钰微微点头道谢，抿一口清酒，悠然一笑，俏脸上竟是美意，但其心中早已经紧张万分。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宫廷宴会，还是在这般隆重的场合。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花费一天的时间，在王府中长出这一身藏了十几年的装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这。原本她早就安排好了今日的一切，却在昨日，被三皇子的一句话给打乱了。

李箫要参加宴会，她很惊讶，同时心中也十分纠结。昨夜，看着自己手中的那只锦盒，里面栩栩如生的鸟雀金钗，犹豫了很久，直至天明，她竟然选择参加寿宴。

郡主参加寿宴，本是一件小事，却因为高长钰的身份而变得复杂起来。秋香跟春兰不解，高长钰自己也不解。自打老太后离开这个世界开始，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便跟她没有一点关系。太后寿宴，虽是国宴，但跟她无关。

昊帝自然是注意到了高长钰的出现，不同是太后、皇后，后者她们的心思都在寿礼上。在高长钰随着前一波使臣寿礼进来的时候便发现了他的这位皇妹。先是一惊，惊讶于高长钰出现在宴会上，但他没有指出，而是静静地坐在高位，俯视一切。大殿虽大，但尽收其眼底。

“今年怎么没看见草原部落的人？”皇后扫视一眼一众使臣，在皇帝耳旁低语：“母后喜欢草原上的稀罕物，今年没了，怕是会让母后失望。”

皇后久居深宫，并不知道北地发生的一切。也是她现在所处的地位，太后已经高寿，指不定什么时候……没了太后的存在，怕是陛下会马上废除她这个后位，转而让宁贞宫的那位代替她。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心思去关心北地草原的事。

殿中热闹，皇帝皇后坐于高位，没人听见二人的谈话。

昊帝夹起一块羊肉，吃了下去，细细品味其中传来的嫩滑口感。取过酒杯饮了一口，才开口道：“前些日子草原出了点事，估摸着和硕特部跟其他的几个部落没时间过来。”

“草原上出了事？陛下没有打算出兵吗……”说着，皇后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再往下说，就是朝政，严重些，能算得上是后宫干预朝政，可是重罪。

昊帝似乎并没有因为皇后说的话而生气，看得出来，今日的陛下心情不错，不然平日里，谁要是敢说这样的话，必然会受一顿折磨，严重的还会被废了，扔到冷宫去。他再次夹起一块羊肉，吃下，心道中原上的羊肉始终没有草原上的好吃。他摇摇头，说道：“这次草原上的事，朕并不打算插手，也没法插手，饶是和硕特部与昊国交好，那也是他们草原的家事，只要不触及朕的昊国，就由着他们去。”

言外之意，那阿那木扎儿如果只是安分的在草原上搞些动作，倒是没事，若是侵犯到了昊国的利益，铁骑北上，也不是不行。

皇帝这么说，皇后也就不说话，纤手轻轻捏起琉璃杯盏，抿了一口，端庄高雅。

宴会过半，诸国献礼的流程

也进行得差不多。李箫不知是因为美酒好喝，还是身边有佳人相伴，喝得有些尽兴，至于身旁的吕云路，确实一脸的疑惑。

高长钰的出现着实让他一惊，拿着杯盏的手有些不稳。郕王府郡主参加宫廷宴会，这可是头一遭，最主要的是，高长钰今日的这般装束，他也是第一次看见，想不到这位落魄的郡主殿下，穿上好看的衣服，还真好看。这身段，这模样，较之宫里面的那位长乐公主也不差。近距离看去，完全没有平日里那般的脏乱，淡妆粉黛，明眸皓齿，看得人不由的心动。

只可惜即使高长钰这样，也还是没人敢娶她。美女与性命，还是性命更为重要一些。

“李兄。”吕云路杵了杵李箫，眉头紧皱，偷摸看了一眼今日貌美如花的高长钰，回过神问道：“她怎么会在这？”还是疑惑，高长钰的出现让吕少爷摸不着头脑。

李箫无奈耸耸肩，表示不知道。虽然这些日子来，他跟高长钰经常呆在一起，但并没有过深入了交流，他哪里知道高长钰此时为什么会出现，兴许是人家想来看看寿宴，也兴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让他不会孤单，特意相陪，毕竟二人也是生意上的伙伴，互帮互助吧。

比起高长钰为什么会出现，他更关心万贵妃。今日好不容易入了趟宫，总得趁着这个机会，将“豆腐”生意的事办妥当了，免得将来发生什么意外。可惜的是，因为宫里面的某些无聊的原因，万贵妃并不能出现在寿宴中。说起来也是遗憾，没能再次看见这位美若玉仙儿的女人。

献礼已经到了尾声，只剩下最后一队。听吕云路所说，是西边的梁国。梁昊两国是有世仇，若不是十年前的停战协议，估计今日的寿宴不会出现梁国的人。

对于梁国，李箫听到更多的还是梁国那位天子的事，主要是因为本国太子的原因，两相对比，却是成了昊国的一个污点。吕云路又说：“好在有献王殿下，不然光是太子的丑事，传出去便让人嘲笑。”

“那为什么不将太子换了，让献王顶上。”李箫问道。

好在二人所处的位置隐蔽，不然这话让人听去了，可有李箫好受的。若是心思不轨的人，怕是能让前者去检察院的大牢里面呆呆。

也是戏言，皇家的事一直是李箫最忌讳的方面，今日也是有些喝高了，加之周围皇家吵闹，自始至终没人注意过他们，所以才会这般说话。

并不需要担心吕云路，从刚才开始，这位吕少爷就一直在卖弄自己这几日在府中学到的玩意，其中大部分都是宫中的八卦，尤其是各个皇子的。不知道他是从哪听来的，不过他如此八卦的模样，让李箫想起了一个人，虽然二人只有一面之缘，却让他深深记住了这个人。

方初尧。当然，李箫并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只是觉得此人有趣，甲库短短几刻钟的时间，一直在叭叭城里面曾经已经现在发生的有趣事，八卦程度绝不亚于村口的妇人。不

知吕云路跟方初尧遇见，会是怎么样的场面。

“陛下的心思谁能知道。”吕云路喝了一口清酒，贴到李箫身边，说道：“但换太子这事儿，听我爹说，枢密院不只一次提议，有说让三皇子上的，也有说让二皇子，可不管是哪一个，陛下都没有表态。许是因为太子死去的母亲吧。太子也是不争气，好好的女人不要，竟喜欢男风，俩都是带把的，能有什么好玩的。”

吕少爷吧唧着嘴，满脸写着嫌弃。他是想不明白，放着那些个水灵灵的姑娘不选，偏偏跟个男人住着，陛下又不是不让太子娶妃。

一旁的高长钰听到吕云路的污言秽语，俏脸上满是羞色。郕王府都是女儿身，她外出挣银子的时候也没人说这些话，宫里面是有规矩的，出来自然也不会说。吕少爷这般的言语，实在是既放肆，又有些有趣。

李箫没有表达意见，皇家的事他不清楚，没什么好说的。此时的他正看着殿中梁国人献上的寿礼，抿着手中的清酒。

梁人所献的是一尊佛像，是用琉璃做成的佛像。高约一丈有余，宽约四尺有多。

西梁靠近西域，又有数座满是矿产的山，梁国又是曾经最强盛的国家，能做出这般规模的佛像，并不是难事，而昊国太后信奉佛教，如此寿礼，正是称了太后的心。果然，高坐上的太后见到这尊佛像，苍老的脸上满是无法掩饰的喜悦。

寿宴上的献礼，献得是各国最稀罕的礼物，别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之类的，只是登记在册罢了。各国的礼物都是稀罕物，至少在李箫以外的人眼中是这样的。但不得不说，梁国所献的这尊琉璃佛像，惊艳到了李箫。

古人的技艺着实算得上鬼斧神工，即使现代工艺在怎么的精细，也不如人力所做。

梁国使臣上前一步，例行行礼，接着伸手指了指身后的佛像，开始说着一大串的赞语，如流水账一般无趣。

这位使臣穿的一身素衣，应是过了而立，念诵赞语时，一只手放在身后，一只手动作缓慢的点着，模样颇为的儒雅，双目深处，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又是一名书生。”李箫取过酒杯，摇晃两下，伴着口中的肉食，喝了下去。

“今日怎么这般喜欢喝酒？”高长钰红着脸，问道。在她的记忆里，李箫并不是个贪杯的人，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这般喜欢喝酒。

李箫缓过神，催动真气将脑子中传来的醉意驱散，但他那张好看的脸上的红晕以及眼中那点明显的迷离还是无法消失。并不碍事，有了真气的存在，喝再多的酒，也不过是表醉内醒。他笑了笑：“主要是宫里面的酒珍贵，又不花钱，现在若不多喝一下，岂不亏了。”

他刚放下酒杯，殿中的梁国使臣忽得停下声音，接着便听见梁国使臣站定，开口说道：“外臣在梁国时曾听说昊国出了位小诗仙，此番特意领命前来昊国，请问昊国皇帝陛下，今日，这位小诗仙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