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狠话

洛云笙从来不屑于说狠话，今日索性说个明白。

这些贵妇人里不少是美甲店的忠实顾客，此刻见到这番场景也立马各个站起身来：

“你们可别相信那种话，我去过他们的美甲店，确实质量不错，效果还好！别说什么有毒没毒的，我反正写这么多天下来，身体好的很！倒是有时候看着自己的指甲修整得好，心情也会好上不少呢。”

“我也是！你们瞧瞧我这指甲，是不是比先前没什么血色的样子好多了？”

“真是！你看我这个也不赖！”

……妇人之间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大家都伸出自己的手来比对着，看谁保养得好，也从他们各自做的美甲款式价格上偷偷攀比着。

如今婉儿的面色就更加尴尬了，自然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个场面出来。

太子妃虽然不愿意看到自己的生辰宴会上出现什么不和谐的场面，但很明显，这个婉儿就是想要来找洛云笙不自在的，所以立马对她的好感度下降去了不少。

于是只是笑着，可语气不咸不淡地对婉儿说道：“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估计是婉儿你误会了什么。如今误会解除，便什么都好了。你快坐下吧，听柳丞相说你身子不好，别在我这里把身子弄累了。”

这算是个婉儿找了个台阶下，所以婉儿顺着她的意思便乖乖落座了。

就这么聊着，没过多久大家的话题就有从美甲上移到了别的地方去了，有的已经开始聊起来自己家的孩子了。

“婉儿，你和柳丞相关系那般融洽，怎么还没想着生个孩子出来？若是你能给他生个孩子，说不定你就被扶正了。”身边的一个妇人突然对婉儿说道。

这个妇人也就是随口说说，她的身份地位并不高所以才会和婉儿坐在一处，当然也就觉得自己能够和婉儿聊到一块儿得了。

婉儿听到这个问话其实面色并不好，但是看到大家都投来了问询的目光，自然也就不能够不好好回答了：“这……我倒也是想的，但也不是为了什么正妻的名分，主要还是像个丞相留个孩子。丞相虽然还年轻，但成亲多年却没有个孩子，确实有些说不下去了……”

婉儿一副十分体贴丈夫的作态，倒让身旁的人有些感动了：“你对柳丞相可真是痴心一片，竟然不为名分，只是为他考虑而想要生个孩子。向我们这些人，有时可真是就盼着母凭子贵了！”

那个妇人是个直心肠，想到哪里说哪里，当然也没有什么顾忌。

其他人也看得出来她没见识，虽然嗤之以鼻，但想着她好歹实在，倒都是给她面子的。

“不过这话说回来，之前洛云笙小姐嫁给柳丞相多年，怎么就没有想着个柳丞相生个孩子呢？”突然之间，婉儿话锋一转，又把话题转到了洛云笙的身上。

大家都不是傻子，就连刚才的直心肠妇人如今都听得出来婉儿是有意要和洛云笙过不去了。

周围的声音都一个个静下来，似乎是想要听洛云笙究竟要怎么回答。

“我嫁娶柳家的时候恰好赶上的不是个好光景。我对柳丞相也没什么意思，当然不愿意为他生孩子。再说了，他整日在外面浪荡，甚至有一日忽然跟我说要纳妾……这生孩子也不是一个人的事，你说应当怪谁呢？”

洛云笙说话毫不客气，就差直接大骂柳州青了。

“哎呀洛小姐，既然你们之间都已经结束了，你就何必不饶人呢？说话，也没必要这么难听吧……”立马有

人为婉儿说话了。

但是下一秒，这人就感觉后背一凉，抬头一看，原来太子妃在暗暗瞪着她。妇人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敢再说话了。

“其实我说也是，大家都好聚好散嘛，洛小姐这样牵扯不放，也是会伤着自己的……”另一个妇人也没有意识到太子妃的目光，抓一把瓜子磕着。

婉儿如今满眼睛只顾看着洛云笙听到这些花究竟会有什么精彩地反映，当然也更不会注意太子妃的神情了。如今她趾高气扬，一副胜者模样。

“我怎么和柳丞相相处，大家很好奇吗？只可惜不管我们还是不是夫妻，这些都和你们没关系了。我洛云笙做事向来如此，不爱做的事情坚决不做。你们要是不服气，也别来这里废话，有本事跟我打一架。“

洛云笙最讨厌和这些无聊的妇人浪费口舌了。

“哎呀笙儿妹妹，快别生气了。想来大家也都是无心之失，并没有恶意的。今儿毕竟是太子妃殿下的生辰宴会，可不能弄得太难看了……”洛云霞低声说着，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

太子妃也投来了赞赏的目光，觉得她这个和事老当得不错，于是轻声说道：“云霞小姐说的不错，笙儿，你就当做是给本宫一个面子，成不成？”

洛云笙看着洛云霞，心底冷冷哼了一下，但看向太子妃苏宁静的时候，目光是柔和的：“笙儿自然知晓分寸，只是有的话不能够不说清楚。今日是笙儿失礼了，还请太子妃殿下恕罪。”

“这没事，快快请起。竖起来，本宫那里还新收藏了一批顶级藏画，你随本宫一起去品鉴一番如何？”太子妃忽而说道。

众人一听，太子妃有好的画卷，竟然独独请洛云笙前去欣赏，可见关系之亲密，太子妃对待洛云笙的情谊至深。

洛云笙也深切地感受到，太子妃殿下实际上是在给她撑场面，好让不怀好意的人心里明白洛云笙在太子妃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打散他们心里的坏心思。

随着太子妃殿下到了私殿，外头的喧闹声远离了耳膜，洛云笙顿觉心情舒畅。

太子妃倒确实是让丫鬟将那些藏画拿了上来，但之后又让那些丫鬟退下了，边展开画卷欣赏边道：“你呀，这些日子真是越来越张扬了，那些人明显是不怀好意想让你难堪，我也能感受到。只是你说话也该给他们留点余地，不然彼此面子上都怪难看的。”

洛云笙微微叹气，也仔细看着那副文人山水画：“这些道理我自然明白，但我并不想要遵从。不怀好意的人，不管你怎么说，都是不怀好意。我宁愿把话说得清楚，张扬就张扬了，难道我还没有张扬的资本不成？”

太子妃听到最后哑然失笑，无奈的摇摇头笑着说道：“你这丫头，我真是说不过你！不过说实话，我倒有些羡慕你了。”

“殿下，你怎么又说了这种话？”洛云笙眉头蹙着。

“羡慕你有资本，有能力，无顾忌地，能说出这些话。而我却不能够，我总得时刻端着自己的身份，必须面面俱到，句句得体。但是，这样真的太累了。”

虽然这些在她没有成为太子妃的时候就清楚了，可这么多年下来，她依然不习惯，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习惯。她倒也希望自己一辈子都不习惯，省得被磨平棱角。

“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既然太子妃想要自在一点，也许有的时候可以暂且把那些需要顾及的东西放在一边。或者说是像和我这样独处的时候，你不妨随心所欲，别被那些无用规矩所束

缚。”

苏宁静无奈地点点头，即便知道自己很难做到这些。

两人又认认真真聊了会儿天，拿起几幅画卷认真赏鉴了一番便从私殿转了出来，回到正殿上。

如今宾客已经到齐了，清点礼物的环节也在刚才洛云笙和太子妃聊天的时候结束了。下面，就是各方女眷献上才艺的时候了。

“我先来！”一个身着淡青色衣裙的活泼女子跳到前面来。

太子妃一看这个神采飞扬的少女，心情都好上了几分，笑着说道：“你要表演什么？尽管上来吧。”

少女口角伶俐，脆生生的：“臣女前些日子填了一首词，爹爹说填的不错，是首《临江仙》！”

太子妃微微点头：“开始吧。”

早已经有乐队在一旁准备好了，少女走到乐队中间，清脆的声音响起。

一曲结束，太子妃笑得可亲：“果然如闻天籁，谢谢你今日的这一曲，本宫很喜欢。”

说完，苏宁静招手让身旁的小丫鬟送上赐礼。

少女高高兴兴地接了赐礼，坐回了原位，又和几位手帕交叽叽呱呱聊起天来。

其他女眷见到这样的场面，也有些坐不住了。这可是给自己长脸的好时机，还没定下婚事的女子若在这种场合下表现得好了，说不定会引来一门好亲事。

洛云霞早就想要好好表现一下了，于是当即站起身来：“臣女准备了一支舞蹈，在此献丑了。”

说完洛云霞就站起身来，脱下外衣，露出里面的华丽舞服。

和舞服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看来洛云霞为了这次太子妃的生辰宴会确实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要说这洛云霞容貌不错，身材也好，跳舞的记忆也不赖，但是在洛云笙眼里，和平常的舞动也没什么两样，实在是媚俗得很。

结果洛云衣一舞结束之后，说了两句甜嘴，突然又把话题引导了洛云笙身上。

“太子妃有所不知，我的笙儿妹妹最是能歌善舞的，今日不如让我的笙儿妹妹舞一曲不知如何？”

洛云霞谄媚的福了福身子。

这话说得有点荒唐。专注洛云笙倒不是不会舞蹈，只是不那么擅长，最好的还是别的才艺，诸如弹琴之类。如今洛云霞直接让她跳舞，不就是想让自己刚才的舞蹈被衬托的更好一些吗？

太子妃也不是傻子，她和洛云笙认识那么多年，当然是知道洛云笙跳舞是个什么水平的，所以当即说道：“这个不必勉强。洛云笙，你不如想一些别的才艺吧，就算是没有也无碍，左右近日就是我们这些女眷在这里玩乐罢了，其他的都是其次的。”

“没事。”洛云笙淡淡开头，看都不看洛云霞一眼，就走上前来：“臣女虽然舞蹈不精进，但是经过辞王殿下的指导，如今倒是会耍剑了。不知太子妃殿下可能接受得了舞剑版的庆生舞？”

“哦？你竟然会舞剑了？那本宫可真是有眼福了。”太子妃立马笑着说道，心里也放心了。

洛云笙并不想废话，直接让人从外头那一把木剑来，也不换衣服，而是把头发松开之后轻轻挽成马尾，利利落落，随着音乐声舞剑。

她身姿飒爽，眉目凌厉，一把木剑在她手中似乎锋利得能够划破长空。

众人看她虽音乐起而起，随音乐落而落，简单的马尾在她脑后像是成了一团黑色的火焰。

一曲罢，洛云笙站定的原处。

哗然间，满座掌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