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移动炮台覆灭

当夜，乌云遮月，江面漆黑如墨，江雾四起。

李队长带着四艘高速小艇，从入海口逆流而上，趁着夜色与江雾掩护，悄悄驶入城区江段。小艇关闭所有灯光，压低航速，贴着暗流潜行，全程静默无声。每艘小艇上都装载了多枚水雷，用帆布盖着防止反光。艇上的水兵们穿着深色衣服，脸上涂了黑炭，手中的桨轻轻划水，几乎没有声音。

李队长坐在第一艘小艇上，手里拿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两岸的探照灯不时扫过江面，巡逻艇的马达声隐约传来。数座敌军浮动炮台正分散巡弋，交替扫射北岸阵地，警惕性拉满，死死封锁所有渡江通道。他知道，一旦被发现，几艘小艇将面对十几座浮动炮台的火力，没有生还的可能。

关键时刻，远处江面一点微弱的灯火亮起。老渔民驾着小木船，故意亮着油灯，朝着敌军主力炮台方向缓缓驶去，还刻意晃动船身，制造偷渡的假象。

“发现江面可疑船只！”敌军瞭望哨兵立刻示警。敌军炮台指挥官瞬间被吸引注意力，怒吼下令：“开火！击沉它！不许任何船只靠近！”

一时间，三座主力浮动炮台调转炮口，机枪、火炮齐齐对准渺小的木船疯狂轰击。炮弹落在小船旁边，炸起冲天的水柱。小船在波浪中剧烈摇晃，老渔民死死撑着竹篙，稳住了船身。他没有退缩，拼尽最后力气操控小船，在江面辗转腾挪，死死拖住敌军全部水上火力。

数分钟后，一发炮弹精准命中小木船。剧烈的爆炸响彻江面，木船瞬间被炸得粉碎，漫天木屑与水花飞溅。那位舍身报国的老渔民，永远留在了他守护一生的江水中，尸骨无存。他用一条性命，为布雷队换来了致命战机。

敌军所有注意力、全部火力，尽数被小木船吸引。主力炮台阵型彻底散开，侧翼防

守空虚，完全没有察觉几艘小艇已经悄然抵近炮台盲区。

李队长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江水，咬着牙低声道：“行动！快速布雷！”

布雷队员动作迅猛，分工明确，趁着敌军火力全开、疏于戒备的空档，在主力浮动炮台的机动航道上，快速布设数十枚水雷，层层封锁其进退路线。全程静默无声，江雾完美掩盖了一切痕迹。布雷完毕，小艇立刻悄然后撤，隐入夜色之中。

拂晓时分，江面上的雾气还没有散尽。一夜亢奋扫射、毫无察觉异常的敌军炮台，准备收拢阵型，退回江心主阵地休整。数座主力炮台率先启动，匀速向江面中心靠拢。

“轰隆——！”

第一座炮台径直撞上水雷，船底瞬间被炸穿，巨大的冲击波将船体撕裂。厚重的装甲船体高高掀起，弹药舱殉爆，整艘船火光冲天，短短数十秒便沉入江底。船上的敌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有的被炸死，有的被淹死，有的跳进江里挣扎。

“轰隆！轰隆！”

接连两声巨响，另外两座炮台相继触雷爆炸。第二座炮台船头被炸出一个大洞，江水灌入，船身开始倾斜。船上的敌军军官挥舞着军刀嘶吼，试图组织损管，但第二枚水雷紧接着在船中部爆炸，整艘船断成了两截。第三座炮台疯狂转动舵轮想要冲出雷区，但布设的水雷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雷场，几乎覆盖了整个主航道。它刚驶出很短距离就触碰了第三枚水雷，爆炸过后，船体迅速下沉，船上的士兵纷纷跳江逃生，被湍急的江水卷走。

短短片刻，敌军苦心打造的数座主力浮动炮台，彻底覆灭。

剩余辅助炮台的敌军官兵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再战，立刻调转船头，全速向出海口外逃窜，企图逃离战场、保命突围。但他们逃不掉。第2军的炮兵早已在两

岸埋伏好了，当残存炮台逃到出海口时，北岸炮兵阵地的数十门重型榴弹炮同时开火，密集的炮弹划过天际，精准覆盖逃窜航线。两轮炮火覆盖，最后几座逃窜的浮动炮台接连中弹起火，一座被击中弹药库，剧烈的爆炸将整艘船炸上了天；另一座拖着浓烟，歪歪斜斜地冲上了岸边的沙滩搁浅在那里，船上的敌军弃船而逃，被守候在岸边的步兵全部消灭。

江面上的枪炮声在天亮后完全停止。燃烧的船板、断裂的钢铁、漂浮的敌军尸体遍布江面，江水被硝烟与血水浸染。敌军耗费数日打造的水上钢铁防线，一夜之间彻底崩塌。

李队长站在岸边，看着江面上漂浮的燃烧残骸和敌军尸体，沉默了很久。他摘下军帽，朝着老渔民牺牲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人家，您没白死。他们的炮台，全完了。”

周卫国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支烟。李队长接过，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着。

“李队长，谢谢你们。”周卫国声音沙哑，“要不是你们冒险布雷，我们的步兵不知道还要牺牲多少人。”

李队长吐出一口烟，摇了摇头：“周军长，别谢我。要谢，谢那个老渔民。没有他引开敌军的注意，我们几个都回不来。他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没人知道。只知道他在这江上跑了几十年的船，儿子被他们杀害了。”

周卫国沉默了，他望着江面上还在冒烟的残骸，低声说：“他的名字，会刻在五羊城的纪念碑上。”

珠江北岸，周卫国望着畅通无阻的江面，肃立敬礼：“传令全军，铭记江中殉国的老渔民，铭记所有牺牲的弟兄。”

顾沉舟望着奔流不息的江水，眼神坚定，声音铿锵有力：“水上屏障已破，五羊城再无天险！全军休整，即刻发起全线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