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眼花缭乱

再看看丞相大人，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稳坐如山……

大眼弯弯，凤湉忻啧啧两声：“丞相大人可真是有福气啊！”

编钟的乐声响起，清浅悠扬，却又荡气回肠，整个吉祥殿内，皆是这伴奏的声音……

终于把目光从龙灏阅身上收了回来，汝阳嘴角微微上翘，广袖一上一下，兰花指捻起，身姿婀娜。

步态荡漾摇曳，动静起伏，舞姿翩翩婀娜，粉色长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波浪，美得恍若天女下凡……

看得眼睛都直了，凤湉忻内心顿时浮现出了一首诗。

入行看履进，转面望鬟空，腕动苕华玉，衫随如意风。

“落花绕树疑无影，回雪从风暗有情，这舞跳的真好看啊……”

凤湉忻在内心惊叹着，回头看了一圈，只见除了龙灏阅，所有人的眼珠子，几乎都要沾到跳舞的人身上了。

“这么精彩的表演，这人是柳下惠还是和尚呐，竟然还在喝酒……”

一场舞终了，汝阳雪白的手腕缓缓而下，气息平稳，浅笑着在殿前福了福身子。

“儿臣献丑了……”

这话一出来，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然后猛地变大，顿时响如雷鸣，热烈无比……

赞美的话此起彼伏，如滚滚江水中的浪花，汹涌不绝。

“汝阳公主不仅是花容月貌啊，这舞也跳的如此之好……”

“是啊，以前见公主殿下才这么高一点儿，如今却是已经长成了倾城倾国之色了……”

这些称赞的话落入耳中，凤湉忻也赶紧跟着拍起了小手，侧目瞅了一眼，只见龙灏阅依然岿然不动，淡然无比。

“喂，丞相大人你想啥呢，汝阳公主都跳完舞了，好歹给点儿掌声鼓励一下啊……”

凉凉地瞥了她一眼，龙灏阅嗓音淡漠：“若上去跳的是你，本相说不定会拍上几下。”

凤湉忻打了个哈哈：“那恐怕丞相大人就要失望了，我不仅不会跳舞，还是六音通了一音的音痴……”

六音通了一音，那不是五音不全吗。

转过头去，龙灏阅继续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小口抿着。

汝阳跳完了舞，目光落到那俊逸清冷的男人身上，只见他没有任何的反应和表示，美目里面都是失望……

然而下一秒，龙灏阅竟然和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说起了话来？貌似两个人还聊的很开心的样子……

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点点弯起，尖锐的指甲刺入手心，一抹鲜红从掌心渗出。

为什么，一个乡野鄙人、荒野村姑，却是可以嫁给龙灏阅！

这个劳什子凤家的大小姐，据说是个妖女，而且看看这举止粗鲁、毫无礼仪，哪一点儿能够配得上自己！

嫉恨不平的心绪像是火焰一般熊熊地燃烧了起来……

嘴角斜勾，一抹冷笑在眼底划过，双手交叠放在身侧，汝阳公主微微俯身。

“父皇，儿臣听闻，丞相大人新婚，夫人乃是凤侯府大小姐……”

轩辕野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一心都扑在龙灏阅身上，对于龙灏阅娶妻，也是心有不甘，现在这么多大臣，可不要干出什么有失皇家颜面的事情。

他此时不禁皱了皱眉头：“汝阳，你可以退下了——”

汝阳不禁没有退下，反而上前一步，娇容上面带着浅笑。

“父皇，儿臣只是有个提议而已……”

“皇

城的公子小姐，要么从小学习骑射，要么学习琴棋书画……”

“不知凤家大小姐有何才艺，不知如此良辰美景，能否让我们开开眼界……”

听到这话，刚刚喂了个葡萄在嘴里的凤湉忻一下子噎住，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

卧槽，这是要干什么啊……她这么低调安静地吃着东西，怎么也能躺枪的！

“如此着急干什么，你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

温柔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一杯水出现在面前，凤湉忻愣了愣，暗忖，龙灏阅这厮想干什么？

“夫人，为何不接，可是水太烫了些？”

龙灏阅一边说着，一边把杯子放到嘴边吹了吹，待到那袅袅热气散开，才慢慢地将镶金鸾凤杯送到她的面前。

感觉整个人都受到了惊吓，凤湉忻声音颤抖：“你……你……”这厮是抽什么风……

所有朝臣的目光皆是聚集到了这一处，凤湉忻所在的位置，一下子变成了全场的焦点。

赶紧伸出手去接过杯子，她呵呵一笑，将水杯放回了原处：“多谢夫君，我现在不渴……”

汝阳公主阵阵锋利的眼风朝着自己射来，饶是凤湉忻再迟钝，也能感受到这刀子一般恨不得将她凌迟的眼神。

所有的一切一下子明了，凤湉忻嘴角抽了抽，在内心暗骂一声混蛋！

龙灏阅感情是在把自己当靶子使，故意在众人面前和她表现出很恩爱的假象，为的就是用她做桃花的挡箭牌吧！

“凤小姐——”

手指紧握，汝阳公主面上依然笑得大方可人：“不知可否赏脸，表演一下拿手的才艺？”

“那啥，我真的没有什么擅长的——”

凤湉忻舔了舔唇：“我最擅长的就是吃了——”

这话一出来，全场再次寂静，然而空气之中却像是有火焰在流动，气氛简直是到达了最高点……

可不是嘛，你想想，丞相夫人什么也不会，在追月节这么隆重盛大的节日里面，难道要表演生吞活牛吗……

心中都是得意，汝阳公主却并不准备就这样放过她，语气温柔，实际上却是步步紧逼。

“丞相夫人就不要再谦虚了，我早已听闻你才艺满贯，为何不肯让我等一饱眼福呢……”

自己要是会，那早就上了啊！关键她就是只旱鸭子，此时硬是要赶鸭子上架……

凤湉忻望向龙灏阅，眼底都是求救的目光：“夫君，你觉得呢？”

她把主动权交到龙灏阅手中……这种情况下，这货应该不会胳膊肘往外拐吧！

捏着杯子缓缓转动着，丞相大人嘴角微微勾起，目光里面寓意深长。

一颗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凤湉忻双手紧了紧……拒绝啊，拒绝，赶紧拒绝！

“本相觉得……”

顿了顿，男人的薄唇微启：“既然汝阳公主想看，夫人就不再必谦虚了——”

凤湉忻：…………

龙灏阅我去你大爷的！

此时，坐在上位的轩辕野也是开了口：“凤小姐，既然如此，便请露一手，给大家助助兴吧。”

露一手……马丹！她连半手都没有的好吗！

咬了咬牙，她恶狠狠地给了龙灏阅一个冷眼，然后起身：“那湉忻就献丑了……”

可是，要表演个啥呢，总不能真的表演吃东西吧！

绞尽脑汁地想着，一道白光突然在眼前闪过……

她慢步走到宫殿正中，想着看过的电视剧，对着轩辕野做了一个揖：“启禀陛下，可否满足湉忻一个请求……”

“凤小姐但说无妨。”

“皇上可否叫人给我搬一块木头过来？”

这话一出来，顿时在殿内引起了轩然大波，议论声纷纷而起。

明显愣住了，轩辕野浓眉蹙起，嗓音里面都是不相信：“木头？”

“是的，要一块大一些的木头，最好湿润一些，高度大概有我的一半高就行。”

手中的酒杯顿了顿，龙灏阅的目光定定地盯着她，这女人要木头来干什么……

一群穿着锦服的文武百官，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全场一片寂静无声，安静等着丞相夫人开始表演……

在他们的印象里面，所谓才艺，无非就是礼、乐、射、御、书、数加上琴棋书画等等等……

但还是第一次见过，有人要了一块木头过来的。这木头能用来干啥？

听说过胸口碎大石，难不成丞相夫人是想要给大家表演一个胸口碎木头？众人的目光期待里面带着疑惑。

偌大的宫殿内早已被腾空，唯有一块半人高的木头放在中间，树皮粗糙，不起眼得毫无亮点……

凤湉忻慢步上前，对着轩辕野抱拳：“陛下，可否给我一柄快一点儿的刀？”

“来人，拿利刃来——”

很快，便有侍卫走了进来，弯腰，呈上一把短剑，黑色菱形暗格花纹，刀柄上镶嵌着松绿石，薄利刀锋闪烁着寒冽的光芒……

轩辕野双手放在膝盖上，声音洪亮：“丞相夫人，这把刀，可合适？”

“启禀圣上，正好。”

话落，凤湉忻捏着暗格短剑，手指在刀刃上轻轻地贴着，一步一步缓缓靠近那一大个木桩。

明亮清透的眼眸中都虔诚，她嘴角一点点弯起，右手抚上木桩，粗糙湿润又苍老……

好久，没有拿过刀了！

左手扶着木桩，她指尖的刀此刻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飞快地飞舞着，看得人眼花缭乱……

木材不能随便乱选，在选料上很有讲究，应该要软硬适中，最好挑选质地细腻柔韧，坚韧牢实的木材为之。

可是对于她而言，一个炉火纯青的木雕师，可以根据不同的木材，赋予它新的生命……

砍削刨光、雕刻描线，暗格纹短剑落下，地面已然一堆木屑、木条、木块……

而那原本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难看的木头，却是成为了一个抱着兔子的仙女，眉目温婉、呼之欲出，旁边还有簇簇鲜花，圆月映照，相得益彰……

所有人皆是睁大了眼睛，定定地望着那正中间的东西，惊呼、赞叹、议论纷纷。

整个吉祥殿在一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火把，猛地沸腾了起来。

手指敲了敲食案桌面，龙灏阅眼底也都是幽暗黑亮，这女人，的确是出乎他的意料……

竟然能够化腐朽为神奇！

将短剑归鞘，凤湉忻福身行礼：“陛下，此作名为花好月圆，恭祝陛下万事顺心、圣体安康——”

轩辕野从上位起身，脸上洋溢着欣喜欢畅，双手用力地拍了着，堪称龙颜大悦……

“好，好一个花好月圆，丞相夫人果然是才华横溢，心灵手巧——”

“朕要把这花好月圆放于寝宫，时时观看欣赏……”

“多谢陛下喜好这拙品，臣女惊喜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