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出战

萧启晟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处断崖边上，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而那些痕迹，到了断崖边上，就全都消失了。

萧启晟看着面前的断崖，眼神隐晦不明。痕迹到了这里就没有了，难道说赵灵枢已经……

“不可能。”萧启晟摇摇头，否认自己的这个想法。赵灵枢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会寻死的人，相反，她很惜命。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她应该都会努力寻求一线生机。

萧启晟刚刚打算下到断崖去找找，这时，有一只鸽子直直的朝着自己飞了过来。

这只鸽子是萧启晟和安之涣特意训练出来的，不仅仅会认得送信的地方，最重要的是，它能认识人。

萧启晟打开信鸽腿上帮着的小竹筒，拿出里面的信纸。

“我已经聚集了足够的粮草，正在往这边赶，不出五日就会到达大梁军营。安。”

萧启晟看着信纸，又看了看断崖，心中十分犹豫。赵灵枢很可能就在断崖下面，如果自己去找，说不定就能找得到。但是现在又是两军交战的特殊时刻，萧启晟不能分散精力去想别的事情。

萧启晟正犹豫着，这时突然有一个人骑着马赶了过来。等看清楚来人的脸，萧启晟才认出这个人就是当初吴城派来给大梁军营送粮草的那个小喽啰。

“六殿下，属下有重要的事情汇报。”小喽啰从马上面下来，说道。

“何事？”萧启晟问道。

“我们又去了一遍军营，发现军营并没有被击垮，也没有四处溃逃，将大梁军旗换成了敌方军旗也只是为了自保。现在，寨子里面的粮草已经运送到位，万事俱备，只等着六殿下回到军营，一声令下，我们就能开战了。”小喽啰说道。

“开战？”萧启晟重复着这个词。他想着小喽啰说的话，粮草到齐了，士兵们的士气现在应该是最旺盛的时候。这时和柔然开战，是最适合不过了。但是，赵灵枢又应该怎么办呢？

如果错过了这一次开战的机会，大梁就要等很久，说不定，还没有等到下一次机会，大梁就被柔然击垮了，而自己也会被扣上“领军无用”的罪名，永远不能翻身。

但是错过了搜寻赵灵枢的机会，赵灵枢又会不会出事呢？

整个大梁和赵灵枢一个人，究竟哪一个更重要？

萧启晟思考了很久，久到他天真地认为，只要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情，就不用做一个选择了。

“六殿下，您在想些什么？”小喽啰见萧启晟半响没有说话，继续问道。

“我马上回军营，你等会回去带几个兄弟，去着断崖下面，找找赵灵枢。”萧启晟闭着眼睛叹了一口气，最终说道。

“是，六殿下。”小喽啰也不明白为什么赵灵枢在断崖下面。但是既然萧启晟吩咐了，就得按照要求做。

萧启晟和小喽啰跨上马，朝着军营的方向奔去。

萧启晟回到大梁军营，军营里面早已经恢复了原样。军旗也换了回来。

“六殿下。”萧启晟刚刚进了军营，各部将和萧四就从营中出来，向萧启晟行礼道。

“免礼。现在是什么情况？”萧启晟一边带着众人往行军大帐的方向走去，一边问道。

“柔然向我们开战。但是好在已经有一

批粮食到了，我们不怕开战。”一个部将说道。

众人走进行军大帐，萧启晟站在沙盘面前，盯着沙盘上推演出来的对战形式，沉默半响才说到：“这一次，我们必须要应战。首战很重要，如果首战输了，我们就没有太大的胜算了。”

“现在当机立断的，是殿下选出一个首战人选。”另外一个部将说道。

“诸位可有推荐？或者，毛遂自荐？”萧启晟抬起头问道。

众人沉默着。倒不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战，只是大家都不清楚自己能否扛得住首战的压力。若是首战输了，那么会对接下来的应战产生很大的影响。没准会因为提高士气，而军法处置。

见众人沉默，萧启晟又问了一次：“没有人愿意出战吗？”

“六殿下，我愿意去！”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对众部将来说，颇为陌生。众人寻找着这个声音对主人，最后才在最后面的角落里，看到了他，吴城。

“吴城？”萧启晟很是惊讶，但又觉得尚在情理之中。

“殿下，我愿意首次出战！”吴城走上前来，再次说道。

萧启晟对吴城点了点头，又对众人问道：“各位可有疑问？”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其实都不认识吴城，但是看萧启晟的样子，却是对吴城很熟悉。于是，众人想问又不敢问。

“殿下，这位是……”一个胆子大的部将将众人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

“忘了给诸位介绍了。”萧启晟像是突然想起似的，走到吴城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众人说道：“这位是旋风寨寨主，吴城，现在是我们大梁军的一份子了。另外，我们这次新到的粮食，就是旋风寨的存粮。”

闻言，众人皆是震惊。首先，一个寨子的寨主来参军这就已经很让人惊讶了，再加上他愿意为了大梁军送粮，这又是让人很钦佩。

“所以，吴城出任首战，诸位可有异议？”萧启晟满意地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再次问道。

众人不语。他们现在对吴城什么都不太了解，多说怕引火上身。

“既然诸位没有意见，那么吴城听令。”萧启晟收起笑容，严肃地说道。

“吴城在。”

“本殿下命你，代表大梁军出任首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萧启晟大声地说道。

“吴城明白！”

首战出战人选都已经有了，接下来的就是集结军队。跟着吴城一起出来的小喽啰们全都出战，大梁军本来的军士都不认识吴城，但毕竟是萧启晟亲自任命的人，大家也不敢多说多问。

首战当天，天上乌云累积，空气中的风仿佛都已经凝固了，大军压阵，马蹄声慷锵有力，轰隆作响的空雷在半空中炸开，双方各占一个山头，隔着一道隐形的天堑，企图在声势上强过对方。

号角声音吹响，低沉的吼叫响彻山谷。马蹄踏空，碧绿或者半枯黄的草地上，草根被马蹄刨出来，露出褐色的泥土。

吴城没有打过这样的大仗，但是他也是从无数场小的战争中，一次次流血、倒下、再爬起来，才坐稳旋风寨寨主这个位置，才能让旋风寨称为称霸一方的寨子。

吴城带领着他的旋风寨弟兄们，朝着敌

军飞奔而去。秉持着“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吴城直直的冲着柔然将领而去。柔然将军哪里见过吴城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虽然他也是个武艺高强的人，但不如吴城这样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寨主反应快。吴城手起刀落，那个柔然将军的惊惧面容还没来得及变化，就永远地刻在那颗与身体分离的头颅上了。

吴城挂在马上，左手向下一捞，那位柔然将领的头颅就出现在吴城的手上。柔然将领的半具无头尸体还在战马上坐着，吴城踩一脚战马的屁股，战马嘶吼着，带着柔然将领的残尸冲向柔然阵营，让柔然士兵瞬间失去了主心骨。

这一场，大梁军赢得了首战。

柔然士兵失去了将领之后，惊惧地四处逃窜，只能被大梁军追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大战结束，完胜的大梁军带着胜利的喜悦纵马回城，而柔然大军灰头土脸地回到军营。

乌云散去，久违的明媚阳光照耀在厮杀过的战场上，阳光异常的柔和，抚慰着战场上枉死的每一具尸体，柔然的，大梁的，旋风寨的。

在阳光的悲悯中，没有任何一方是胜利者。

吴城迎着阳光，提着柔然将领的头颅，带着活下来的士兵们回城。

城门打开，城门上下的人都在欢呼，或者哭泣，迎接凯旋者的到来，和胜利了但是没能回来的牺牲者。

萧启晟带领着各部将，早已经在城口设下宴席，欢迎吴城的归来。

“吴城兄，这杯敬你。”萧启晟端起一杯酒，举起对吴城说道。

吴城也连忙举起一杯酒，和萧启晟回敬，两人碰一下杯，一饮而尽。

军营里面，众将士也早已经开始庆祝。这一场首战的胜利，挥散了前一阵子军营里面因为没有粮食而带来的士气低迷，极大的鼓舞了人心。

吴城这一战，不仅证明了整个大梁是实力，也让那些不认识、不服气吴城的人，彻底认识了这位旋风寨寨主。究竟凭什么赢得萧启晟的信任。

首战几日之后，吴城召集众人，准备商讨再战的事情。

“我们的首战，取得了完美的胜利，柔然大军为了首战胜利，派出了大量的兵力。我们的胜利，势必会让柔然阵脚大乱，此时，正是我们第二次主动出击的好时候。”吴城说道。

“况且目前我们士气高涨，粮草充足，此时想要主动再战，最合适不过了。”吴城继续说道。

“如果这次再战我们也能够取得胜利，那么我们离解决北疆战事也不远了。”吴城接着说道。

“我不同意再战！”在一片同意和附和的声音当中，这个反对的声音显得格外明显。

“反对者何人？”吴城皱着眉头问道。

“我，罗权！”说话的人站了出来，声音洪亮地说道。

“我们也不同意！”

“还有我们！”

看着这些不同意的人，吴城皱了皱眉头，有些烦躁。

“你们为什么不同意再战？”吴城走近那些不同意的人，问道。

“首战耗费太多精力，我们需要养精蓄锐！”罗权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是军令，我说要再战，你们不肯，那就是违背了军令！”吴城严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