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开堂审问

冰冷安全的地牢里透着阵阵潮湿的，就像一种污浊不堪的气息正冲到你喉咙里乱窜，要将你所有吃过的东西通通都吐出来。

犯人们的哀嚎不断传来，还有铁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犹如落在人心上的一根根冰冷的刺。让人觉得芒刺在背，坐立不安。

一杯热茶正在桌上冒着淡淡的青烟，一双纤细柔和的手正在将那茶杯缓缓举起来，送到那不点而红的薄唇旁边。

“那说书的经常讲行不地牢是人间炼狱，看起来也不过如此而已。”顾景悦抬头看了一眼那挂着详细一项的各种刑具，上面很多都沾染着已经干了的血迹，黑红的刺眼。

刑部尚书倒抽了一口凉气，想要吞下一口唾沫定定神，却发现自己已经是口干舌燥。他在这个地方已经坐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一口茶都没有喝到，而且还在不停地流着汗。

“我还以为大人对这些东西都已经司空见惯了，却没想到居然还能将你吓成这个样子，是我低估的大人。”顾景悦毫不客气地将他的颜面通通扯下来，不给一点挽回的余地。

刑部尚书旁边站着的那些刑差也是别过头去，不敢再看，没想到他们一直侍奉着的主子居然是这样的胆小懦弱。

“微臣年事已高，早就已经远离了这些血雨腥风，突然之间来此却是有些不适应，让娘娘见笑了。”刑部尚书并没有因此而乱了阵脚，只是白了脸干干地笑了笑。

年纪大的人本来就受不了太多的血气，也听不得过于尖锐的声音。反正自己只要承认自己老，自己的面子就算是有损，也能在这些刑差跟前找回一丝尊严。

“这么说来，倒还是我的不是了，没有体谅尚书大人年事已高，硬是要你在这里陪我坐了这么久。既然如此，那我就回去回禀皇上，让他派其他的人下来调查郭志跟李文。”顾景悦将那茶杯轻轻放在桌上，起身就是要走。

刑部尚书浑身又是打了个冷战，如果让其他人来着手调查这个案子，那岂不是等于将他架空了？如果那人的案子办得极好，立了功劳，说不定还会显得是他渎职无能。

“娘娘且留步，此案牵涉甚广，还是从长计议的好。”刑部尚书自然将人拦了下来，对着旁边的刑差，“还愣着干什么去将御林军的名册拿过来，尤其是跟郭志跟李文相关的人都不要放过。”

那些刑差称是快步地就去了。

“早这么做，我们也就不用到这地牢来喝茶了，尚书大人难道非得让我将话说到台面上才明白我的意思吗？”顾景悦原先的客气就已经够明白了，只不过这尚书大人硬是要装傻罢了。

刑部尚书又是拼命的挤出了一丝干笑，抬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郭志乃是铁骑队的队长，李文侍奉着太后娘家的命令出来的御林军副统领，这两个人在军中的地位都不低，想必他们也受过非常严格的训练。普通的审讯，想必不能从他们嘴里问出什么来。”

顾景悦看了一眼那些墙上的刑具，又将目光重新落回那刑部尚书的脸上，用一种非常缓慢的声音说道：“如果真问而问不出个所以然，我也不好回去跟皇上交差。尚书大人，你说可怎么办呢？”

尚书大人刚擦去的冷汗，又是忽然间如泉水般冒了出来，将他整个背心都已经打湿了。

如果悦妃娘娘没有办法向皇上交代，那也就是他没有向皇上

交代。那犯人都已经抓到他刑部来了，而他却束手无策，可见自己就是无能之辈，至少在皇上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皇上的人将他们二人送到这里来看得见，是已经不认得他们的身份。现在他们只是刑部的囚犯，而不是什么队长跟副统领。娘娘放心，微臣一定会秉公办理，绝不会让他们有半句假话。”

刑部尚书低头抱拳，整个人已经是完全服从了眼前这个后宫妃子，不敢再有半点反抗。

顾景悦嘴唇勾起一笑，满意地看着这个年纪比她大那么多却在他面前服软的尚书大人，心底不知道为什么升起了一丝快感。

那个被派去的刑差抱着一叠厚厚的名册而来，他从中得出两份来，说道：“这就是郭志跟李文二人在军中的名册，还有跟他们相关的人都在这里。请大人过目。”

刑部尚书点了点头，接过来，正要翻开看的时候，他的手又是僵硬住了。

他感觉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他微微抬头，对上的就是一双清冷还闪着锐利光芒的眼睛。

“还请娘娘先过目，如果有什么疏漏的地方还请娘娘点出来，我这就命人去查清楚。”刑部尚书的喉咙又是觉得有些冷，他将那名册转过来，两只手恭恭敬敬地推倒了顾景悦的面前。

顾景悦满意地看着他这个举动，他抬手翻开了那名册的第一页。

原本她以为不会看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最多就是了解一下二人进工作御林军的履历而已，却不想这第一页就让她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郭志寒门出身，家里开着一个养蜂厂，专门贩卖蜂蜜为生。直到他进宫做御林军之后就没有再跟家里面的人联系，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家是做什么的，知道的也没有人会在意他们家是个养蜂人。

顾景悦眉头一蹙，眼神里闪过一道冷光。

自己是因为被蜜蜂叮了而中毒，苏贵妗也跟自己一样。如果郭志家是养蜂人的话，那后宫的那些事情说不定跟他有关。

只不过这样的怀疑太过牵强了，而且郭志已经很多年没有跟家里人联系，说不定他们郭家就是本本分分的养蜂人而已。

她抬手翻开了有关于李文的另一本，得知了郭志的一些信息之后，他便觉得这李文也没有什么可以让她留意的了，反正就是听从太后吩咐的一条狗而已。

可是这一翻开却又是让她大吃一惊，原来这个李文居然是皇后谢月澜的一个远房亲戚，两人的太曾外祖母是姐妹。到了他们这一代，正好是第五代。虽说已经没有了什么牵连，但这李文也算是一个半真半假的皇亲国戚。

这两个人都武举考试都登记在这名册上，两人是达到了御林军的考核标准才进宫。个能做到铁骑队的队长，另外一个能做到副统领来，他们也是有几分本事，并没有太依附于家族。

如果郭志真的跟哪些后宫妃子的谋害怪事有关的话，那他绝对就是勾结到了后宫中的某个位高权重的人才敢下那等黑手。

“这个叫李文的暂且先关押起来，问他为什么要打着太后的名义到医馆里去。”顾景悦暂时将他这关紧要的小喽啰丢在一边，现在的关键是郭志。

刑部尚书点头称是，他已经不敢再多说其他的话。现在点头听命才是最好的选择，否则这个女人回去跟皇上随便说三道四几句。他那头顶上的乌纱帽，真的就会随时落下。

“将郭志带过来吧，就由尚书大人亲自去审，我在旁边听着好回去给皇上复命。”顾景悦将那两本名册退回去给。

那尚书大人一愣，既然要让自己来审的话，那他对郭志可就得先摸个通透，否则到时候问起话来两眼一黑，岂不是又在暴露了自己无能无才。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那尚书大人就将郭志从御林军士卒到御林军铁骑队队长的所有升迁都看了。

“不过花了五年时间，就从一个马前卒做到队长，可见他的能力十分受到大统领的赏识，否则也不会将他提拔的那么快。这个人看来还是有几分真功夫的，那头脑一定也不笨。”

刑部尚书自言自语起来，对付一个聪明人那可难上加难，自己得好好琢磨琢磨才是。

顾景悦见他低头沉思也不开声打断他，只是坐在边上任由他想办法，反正自己已经将烫手山芋丢给他。若是做不好的话，那刑部尚书就换人来做。

“你去将人带到审讯室里面去，本官要亲自审问他。”刑部尚书双眼一动，忽然之间也是变得胸有成竹起来，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

他挤出了一丝有些尴尬的笑脸，压低了声音：

“还请娘娘暂时先行一步，那审讯室旁边还有一处暗室方便刑差观察犯人的面部表情，以判断他们是不是在说谎，娘娘可以在那里旁听。”

顾景悦也不多说什么，他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但既然能够旁听，那也就足够了。

虽然说是暗室，但那地方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宽敞，约莫能容下五六个人坐在里面。那些刑差给她端来座椅送上热茶，仿佛她不是来旁听审案，而是到了一个戏班子来听戏。

“娘娘还请再次稍坐片刻，那放着一会儿就提上来，这门小的就关了。”刑差小心翼翼地请求着许可，见到顾景悦点了点头便也轻轻地将左右两扇门给合上。

这一扇门能做得相当精致，所以说已经完全合上了，但中间还是露着。一个五寸来长的长方形空隙，可以将两只眼睛贴在上面，看清楚外面的所有情形。

顾景悦透过那个缝隙往外看去，审讯室中央的地方一览无余，想来待会过去就会被按在这个地方被审，他的面部表情自己会看得一清二楚。

不多时，只听见叮叮当当的脚镣声影，一个喘着粗气的人被推上来。那人脸上已经全是乌黑，换上了白色的囚服，头发散乱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顾景悦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那郭志虽然被撤掉了铁骑队队长的身份，但那也是风彦恒刚刚才传来的消息。那刑部大人为了讨好自己，居然这么快就动手给郭志换上了囚犯才会穿的衣服。

“我是堂堂御林军的铁骑队队长，只有皇上才有资格叫我拿下！你们刑部这是越权了，我要状告你们！”郭志就像是一头发了疯的狗不停地挣扎着，双眼瞪大满是血丝。

他的脖子上青筋，手腕上已经被磨出了淡淡的血色，可见他对自己的遭遇是非常的愤怒。

“本官在这尚书之位上已经待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一个人说过本官越权。郭志，你现在已经沦为一个阶下囚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刑部尚书的嗓音低沉而威严，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魄，跟刚刚那点头哈腰的嗓音截然不同。

顾景悦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等着听他如何去审问这个刚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