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不知错处

经历过无数勾心斗角，血雨腥风的人，才能在后宫里得坐高位并处于不败之地。

太后能做到太后这个位置，这自然是已经手上沾染过无数鲜血。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谢月澜不由得浑身一颤，有些不明所以的害怕。

“你还没有回答哀家的问题，可知道今天你究竟做错了哪里。”太后眼中的冷意素然消失无踪，俯视着谢月澜又变成了一种审视。

谢月澜冥思苦想了许久，也没有能得出一个答案，她在皇上面前根本没有出言攻击顾景悦，也并没有作出任何刁难她的事情，自己没有做错。

“如果你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你这一辈子都斗不过顾璟悦，也斗不过之后会比她聪明千倍万倍的年轻女子。”太后越发二的凌厉起来，眼神也更加尖锐，好像不得到她想要的答案，这种压迫就不会放松下来。

谢月澜双拳紧握，整个身子都已经紧绷得像一只被冷水浇过的猫:“还请太后明示，不要再为难臣妾。臣妾资质愚钝，确实不能领悟太后深意。”

太后见她满面都是无奈跟泄气，不由得重重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自己手边没有茶盏，她都要将那茶盏摔碎到她面前。

“哀家特地吩咐御膳房的厨子，在皇上来之前不要将菜传上，让那些后宫妃子们等待焦急好对顾景悦出言不逊。就算那些后宫妃子不敢有怨言，你身为后宫之主，也可以对她出声苛责。”

谢月澜这时才忽然想到那御膳房的人来的确实是晚了些，按照平时宫宴的时间起码要晚了整整半个时辰。

“可是你看看顾景悦是怎么做的？”太后又是丢出了一个问题。

谢月澜闭上眼睛回想着那时候后宫妃子们都在一起谈天说地，顾景悦跟着兰太妃一起进了内殿，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然后太后就跟兰太妃之间起了冲突，如果不是顾景寒及时出来拦着，只怕那一场纠纷不会随随便便就平息。

而在那个时候，顾景悦出来了。不止她一人现身，还让宫女太监们将那奇奇怪怪的说是凉菜的东西，传上来给后宫妃子们品尝。

谢月澜浑身一颤，突然之间想到那些凉菜。

“清景阁内如果有这些菜肴，早就命人跟那玫瑰千层饼一起端上来给后宫妃子们果腹了。显然那些凉菜是顾景悦后面自己做的，就是为了应付御膳房的姗姗来迟。”

太后眼眸中不由得浮起了一丝赞赏，这种应变能力跟深藏不露的本事，可不是一般后宫妃子能够拥有的。

寻常的妃子们都巴不得将自己所有技艺都展露于人前技能，让其他妃子们嫉妒，也能在自己心爱的皇上面前挣上一分宠爱。

那深藏不的人寥寥无几，能够随机应变而用出自己本事的人更是不多见。

偏偏今日在周岁宴上顾景悦非常巧妙地破了他所设下的陷阱，让那些后宫妃子们尝到了她的手艺，对她更是欣赏了几分。

好在最后皇上给皇子公主的礼物，让她们心生了一丝妒忌，不然这一夜顾景悦还不知道要收服多少人心。

“臣妾没能想到她会亲自下厨，但母后，难道你就想得到吗？”谢月澜被职责的有些不服，谁能想到顾景悦会为其他妃子去做菜。

那外面坐着的妃嫔，没有一个是能跟她平起平坐的。如果换做是自己的话，除了皇上跟太后，其他人休想让她花这种心思。

忽然间

，一个念头闪过谢月澜的脑海，让她浑身一颤，双目瞪大，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把你想明白的东西都说出来，让哀家听听。”太后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这一丝变化。

谢月澜耿猴，虽然他已经有七八分明白了，但还是不想自己亲口说出来。对于夸赞顾景悦的话，她真的半个字都不想说。

“你想要高高在上，群星捧月，但你可知道你的做法会让后宫妃子们觉得疏离遥远，让她们觉得你拒人于千里之外，高不可攀。”太后见她不愿意说，便替她说了起来。

“别说是做皇后，就是做皇上都一样。皇上每日在朝中跟文武大臣们周旋，有的是近臣，有的要制衡，但他露礼贤下士将大臣像对待自己朋友一样。”太后慢斯条理说着。

“如果你一直将自己当成出身高贵的皇后，没能将妃子们当做自己人，她们也不会尊重你，把你当成自己人，你对她们而言就不如顾景悦！”

最后这句话好像一根被火烙红了的针，狠狠刺在了谢月澜的背。

她抬起眼眸目中满是火光:“我出生名门，怎么能跟那些低贱的妃子相提并论，自打我出生那天起，就是比她们要尊贵！”

太后见她这么激动，心里也是怔了怔。

“顾景悦怎么能跟我比，她跟那些后宫妃子在一起，那是她自甘堕落，也是她自轻自贱！”谢月澜浑身颤抖，“难道太后要我跟她在一起平起平坐，也去做她所做的那些事情吗！”

要她去亲近那些妃子，就像是一只凤凰要去山鸡的窝里做朋友一样，根本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若这么想，那你这一辈子都会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但却是一个有名无实的皇后！”太后眼眸中闪现出了一丝火光，也是被她的话语给激怒了。

“只要皇上不废我，我自然就永远是皇后，有名有实，因为我有公主！”谢月澜眼眸中越发的坚定起来，丝毫不害怕太后的怒意。

只要他有女儿在，就算以后生不出皇子，也会有人过继到她的膝下。不用顾景悦的皇长子也不需要沁妤的二皇子，只要那些所谓更年轻更貌美的妃子生下皇子，她就可以趁机掠夺过来。

生孩子对于女人而言，本来就是鬼门关。只要在生下皇子后不久，那妃子死于非命。那孩子在襁褓中自然要另寻生母，这后宫之中，谁又敢跟她这皇后争夺皇子。

在襁褓中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只要宫中的人不多嘴，那个皇儿就会认为自己是他的亲娘。他身为嫡子，将来这天下江山都是他的。他认定了自己是他的母亲，她也会是未来的太后。

“如果五公主不幸夭折了呢，你还有说这番话的底气吗？”太后低沉说道。

谢月澜心里紧了紧，但口中依旧不依不饶:“后宫中虽然出了很多事情，但五公主一直被我请来的名医贴身照顾着。无论吃的喝的都会有三次检验，绝不会有什么意外。”

“若你真这么想，那就是将自己的路给走死了。”太后也不知怎么奉劝，这后宫之中世事无常，今天跟明天就有可能天翻地覆，只将希望放在一个公主身上实在是愚蠢的很。

谢月澜明白太后的担心，也知道那些担心极有可能会变成事实，可是她没有办法向顾景悦低头。

皇上在怀疑他给后宫妃子下毒的时候，都没有因此而废掉她的后位，只要以后她不犯下大错，自己永远都是后宫之主。

皇长子又如何，终究不过是庶出。皇上绝对不会废嫡立庶，让他得了这万里江山。这宫里的王爷难道还少吗，不每一个都是奉皇上为正统贤君，乖只做个办事的王爷。

“如果你要这么想的话，哀家也不强迫你，但如果有朝一日你改主意了，就多去看看苏贵妗跟苏烟柔。”太后丢下一句话便走了。

今天晚上的顾景悦确实是让她有些刮目相看，凉菜解了她所设下的绊子，倒还只是其一。

在整场宴席之中，她将兰太妃哄得服服帖帖，有皇后在，她正好不献身也不显得也没有对自己有过多冷落。

如果她出声指责顾景悦为什么不出来作陪，她就会将皇后拿出来做挡箭牌，说有皇后在侧她不敢出来，越了规矩。

如果自她再追究的话，就是咄咄逼人。

在兰太妃哄着公主的时候，她并不在殿内。如果要以这个为理由斥责她为什么不将公主抱出来给自己，而却交给兰太妃，那也显得自己小肚鸡肠。

顾景悦很聪明，她将小公主交给兰太妃，而不是小皇子。在这选择之间可有大文章，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想明白，皇子跟公主之间有天壤之别。

她用公主拖住了兰太妃，给她赢得自己下厨做凉菜的时间。也用兰太妃成功的阻拦住了自己，让她在殿内耽误了许久，没有到后厨去抓住她那自甘轻贱的下厨行为。

想来就算她跟兰太妃大打出手，顾景寒也会率先一步出来难者不会，让场面闹得太难看。

可以说，顾景悦当一切都如下棋一般安排的井井有条，每一丝变化都在她的计算里。无论是他还是兰太妃，甚至是皇上都已在她的掌握之中。

太后不由得背脊涌起一丝凉意，这么多年了，她已经没有遇到一个有如此心机并且能够做的滴水不漏的妃子。

而偏偏这样的妃子还非常得到皇上的宠爱，如果她的出生在高贵些，说不定有朝一日真的能鹊巢鸠占，甚至成飞上枝头做凤凰。

“哀家看来真的是老了，已经管不住这些年轻人。”太后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那金碧辉煌的皇后的后宫，沉沉叹了一口气，眼睛里已经是略带了一丝失望。

“吩咐下去将哀家的那颗夜明珠送到清景阁，就说是哀家说的，送出去的礼物就是泼出去的水，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而且这颗夜明珠是送给皇子跟公主两人的。”太后吩咐完身边的太监之后，便坐上轿子回了寿昌宫。

清景阁内，顾景悦正在清点着后宫妃子送的礼物以后等到她们生辰的时候，再用相同价值的礼物回赠回去，省得欠人家人情。

正在清点的时候，太后身边太监就送来的夜明珠，他也将原话一字不漏的复述了一遍。

“太后实在太过客气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小皇子跟小公主怕也是难以承受。但既然太后娘娘如此心意。臣妾也少不得收下，在这儿替一对儿女谢恩了。”顾景悦就这么跪了下来，朝着那太监行了一个大礼。

那太监吓了一跳，连忙也是跪下来磕了一个头，算是替太后接了这一个礼里，也没有对娘娘有任何不敬的意思。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作别后就连忙跑着回去给太后复命，将顾景悦的这一个大礼也回复了。

太后听了更是沉重的摇了摇头，看着皇后宫殿的方向眼睛里浮现出了无限的忧虑。而后垂眸沉思，眼里一丝冷意悄然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