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双十落笔，归驾金陵待烽烟

1945年10月10日，重庆桂园。

历经整整43天拉锯博弈，《政府与华共代表会谈纪要》，也就是后世所称的《双十协定》，在此正式落笔签署

。

窗外桂树飘香，屋内气氛却冷暖割裂。无数记者、民主人士齐聚于此，人人都以为一纸协定能够锁死和平，举国期盼内战消弭、共商建国。只有身居局内的少数人清楚，纸上文字约束不住暗地调兵的铁蹄，这场谈判自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拖延大戏。

签字仪式全程由张治中主导磋商、主持流程，完全遵照最高统帅此前定下的安排。李振华作为国军谈判团上将代表，列席现场，神色沉静淡漠，不多言语，只是安静见证全程。

他一身陆军上将军装，立于国府代表团一侧，目光扫过对面的教员、周先生，两人目光短暂交汇，不露分毫异样。此前雨夜红岩密晤，核心军情、国府备战图谋、全国兵力格局早已全盘交底，此刻众人心中都已摒弃所有不切实际的和平幻想。

协定条文逐条落定：确立和平建国基本方针，商定筹备政治协商会议，承认各党派合法地位，保障人民基本自由。可最关键的两处症结——解放区政权归属、中共军队整编方案，仅仅模糊搁置，并未达成可行共识。

这正是国府刻意留下的后手。表面作出让步姿态，博取全国舆论好感；实质保留所有军事、政治进攻的空间，只等兵力部署完毕，随时撕毁协议。

签字仪式结束，各界人士互相握手庆贺，相机快门接连响起，和平的假象被报纸、广播迅速传遍全国。不少百姓奔走相告，以为苦难终于走到尽头，却不知南北各处，摩擦冲突已然悄然滋生。

仪式落幕之后，最高统帅在林园官邸单独召见李振华。

会客室里，委员长面色带着几分如释重负，又藏着隐隐戒备。

“振华，此番谈判落幕，你坐镇渝城，威慑之功不小。”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带着拉拢意味，“协定已签，对外和平大局已定。接下来，党国重心要放在全面接收、整编军队、恢复秩序之上。你麾下部队占据外蒙、东北、华中广大区域，防务重大，务必稳住防线，维持地方安定，切莫滋生事

端，给中共抓住口实。”

李振华挺直身躯，标准敬礼，应答沉稳得体：“委员长放心，学生谨记嘱托。防区之内，军纪严明，严防冲突，恪守协定条文，不主动挑起摩擦。”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听上去全然是忠诚将领的表态。可李振华心底透亮，这番叮嘱不过是暂时的安抚。最高统帅清楚，其余国军根本无法踏入他掌控的三大战略区，只能默认现状，一边口头约束他保持克制，一边加紧向华北、西北、华南等空白区域输送部队，抢占次要据点，积蓄力量，伺机合围。

如今全国局势依旧是此前的格局：外蒙全境、东北腹地、华中苏皖豫鄂核心地带，尽数由李振华麾下重兵驻防，关口、铁路、港口全部封锁，其他国府部队一律不得进入，没有任何斡旋余地。其余中央军、地方杂牌只能源源不断涌向剩余区域，仓促构筑据点，接收沦陷区县，看似遍地开花，实则触碰不到决定国运的核心沃土。

会谈末尾，委员长又特意嘱咐：“谈判事务交由文白（张治中）后续收尾，你不必久留重庆。渝城事了，尽快返回南京，稳住陆军总司令部，统筹全国国军整训、防务调度。”

“学生遵命。”李振华应声领命。

10月11日，教员搭乘专机离开重庆，返回延安，山城和平大戏的主角就此启程离去。重庆城内，谈判相关的后续文书交接、记者采访、民主人士座谈依旧持续，可实质性磋商已然终止。

李振华没有急于动身，留在渝城处理谈判团收尾军务，暗中再次通过隐秘渠道与周先生简短会面，确认情报传递通道持续畅通，叮嘱根据地持续加紧战备、加固工事、囤积粮弹，不要被《双十协定》的文字迷惑。

10月12日清晨，江雾笼罩重庆白市驿机场。

李振华辞别张治中等一众谈判同僚，登上专属军用运输机。张治中前来送行，望着自己这名最得意的学生，语重心长：“振华，和平来之不易，望你今后多促成缓和，莫让战火再起。”

李振华微微颔首：“老师的话，学生铭记在心。只是时局变幻，我辈军人，只能守好疆土，随机应变。”

简短告别，舷梯收起，飞机缓

缓升空，冲破江面浓雾，朝着南京方向飞去。

云端之上，李振华俯瞰下方连绵起伏的山城山峦，心绪沉凝。

一纸《双十协定》签下，舆论层面的和平姿态做足；但地面之上，国军运兵卡车、运输机昼夜不停，向各个边缘战区输送兵力，局部武装冲突接连发生。协定只是一张缓冲的帷幕，帷幕之下，备战的齿轮从未停止转动。

他很清楚，自己返回南京之后，一面要以陆军总司令身份周旋国府高层，应付各类军务调度、整编指令；一面要牢牢守住外蒙、东北、华中三大战略根据地，持续为我方输送绝密情报，卡住其他国军进入核心区域的通道。

同时要管控好东南地区工业财产，不能让某人在战争失败的时候把全国人民的财产转移到其他地方去。

现在台湾也已经收复回来了，那么后面的事情，就会简单很多。

飞机飞抵南京上空时，暮色将近。

明故宫机场跑道灯火次第亮起，陆军总司令部一众参谋、副官早已列队等候迎接。

飞机平稳落地，舱门打开，晚风裹挟着金陵秋意扑面而来。

李振华一身上将戎装，缓步走下舷梯，目光望向远处南京城的楼宇轮廓。抗战胜利不久，城内随处可见战后修复的工地，机关、学校、工厂持续从重庆分批回迁，整座都城处在复苏与躁动交织的氛围之中。

踏上金陵土地，他正式回归陆军总司令部的权力中心。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上，他遵从国府指令，参与军队整编、防务规划、接收事宜的各类会议，维持忠于党国的上将形象；暗地里，持续稳固三大防区封锁线，整训麾下部队，同步向红岩、延安持续传递国府兵力调动、作战预案的核心情报。

《双十协定》墨迹未干，和平的呼声响彻华夏大地。

可李振华心中无比明晰：短暂的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协定无法消解双方根本矛盾，大规模内战的脚步正在步步逼近，自己也必须要准备好面对新的战斗。

他潜伏在敌营最高层，手握重兵，扼守华夏大片战略要地，在暗流汹涌的棋局之中，静静等候即将到来的漫天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