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消灭大鹿庄之敌

大队长山口政行少佐拿起有线电话拨通外围伪军阵地，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漠：“周桑，外围所有道沟全部交由治安军布防，皇军只守村内三座混凝土主碉堡。国军冲锋时，你们死死顶住，消耗他们兵力，等他们暴露在开阔平地，皇军重机枪会尽数收割。敢后退一步，军法处置。”

电话另一头，伪华北治安军独立15团3营营长周衡后背瞬间沁满冷汗，连声唯唯诺诺应下。放下听筒，他看向手下一群抓壮丁拼凑起来的伪军，心里清楚，这群人看见重炮轰击，怕是半个时辰都撑不住。

清晨5点20分，尖锐的冲锋哨刺破晨雾。

后方师属山炮阵地火光迸发，两门75毫米山炮射出的炮弹划破低空，重重砸在大鹿庄南侧伪军前沿壕沟，轰隆巨响震起漫天泥土，壕沟内伪军惨叫四起，防线瞬间撕开数道缺口。

潘禹九放下望远镜，高声传令：“一营正面突击南侧伪军阵地，二营向西穿插封锁定城公路，三营强攻东侧高地日军主碉堡，各营步、机、炮协同推进，不许擅自冒进！”

一营营长陈峰得令，半蹲在道沟前沿扯开嗓子下达分层指令：“一连左翼爆破突击，二连右翼清扫散兵，三连居中扩张突破口！营机枪连抢占两侧土坡高地，全程压制伪军射击点位！迫击炮排自由射击，覆盖伪军后方屯兵壕！”

三个步兵连借着道沟掩护弯腰突进，士兵钢盔压低，步枪枪口始终对准前方战壕。营属机枪连6挺马克沁快速架设，水冷枪管注满凉水，下一秒密集弹雨泼向伪军壕沟，打得伪军官兵只能死死趴在土坎下，连抬枪的空隙都没有。

两门82毫米迫击炮快速校准坐标，一轮急促射，炮弹接连砸进伪军后方集结区域，扎堆待命的伪军死伤惨重，整条前线军心彻底乱了。

一连尖刀班抱着爆破筒抵近伪军土木暗堡，拉火后撤，轰然一声，暗堡直接塌成土堆，堡内伪军射手尽数掩埋。二十分钟不到，伪军外围阵地彻底崩溃。

大批伪军丢弃枪械举手投降，一部分慌不择路往村内逃窜，还有人钻进庄稼地四散奔逃。伪军营长周振山阻拦不住，只能带着两百多残兵狼狈缩进村内民房，再无抵抗之力。

左翼二营营长赵武带领全营沿西侧深沟隐秘穿插，悄无声息堵死大鹿庄连通定城的唯一公路。

“四连沿公路构筑阻击阵地，五连拔除村口两处伪军暗堡，六连留作机动预备队！机枪连分设左右交叉火力点，封锁整条路面！迫击炮排盯住道路尽头，但凡有日军援军露头立刻覆盖轰击！”

全营迅速铺开防线，工事刚刚修筑完毕，定城方向就传来急促马蹄声。一支四十二人的日军传令骑兵小队疾驰而来，携带旅团长长岭喜一的加急增援手令，想要通知山口政行固守待援。

骑兵刚踏入公路隘口，二营机枪连火力瞬间全开，子弹横扫整条路面，战马中弹受惊疯狂嘶鸣，日军骑兵接二连三坠马。四连步兵同步上前封锁退路，短短五分钟，这支求援小队全员被歼灭，日军与定城旅团的联络彻底切断。

整场战斗最难打的阵地，是东侧高地两座钢筋混凝土主碉堡，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居高临下，整片开阔冲锋地带都在射程之内，三营初次试探进攻，前沿当即倒下十余名士兵。

三营营长马锐望着不断喷火的碉堡，眼底泛红，厉声分配火力：“七连正面佯攻吸引鬼子注意力，不许贸然冲锋！机枪连所有重机枪对准碉堡射击孔，持续压制，不让鬼子机枪手抬头！迫击炮排抬高射角，越过碉堡墙体，轰炸后方待命的日军步兵中队，切断支援路线！”

营机枪连子弹不间断击打碉堡狭小的射击口，日军机枪手只能间断开火；迫击炮炮弹越过碉堡顶部，在后方日军集结地连环爆炸，准备支援碉堡的日军步兵死伤一片，根本无法靠近高地。

趁着日军火力被完全牵制，八连工兵小队抱着炸药包匍匐突进，子弹擦着耳边飞过，泥土在身侧不断炸开。二十米、十米，工兵抵达碉堡基座，安放炸药后撤，两声震天巨响，坚固的混凝土碉堡炸开巨大缺口，堡内日军非死即伤，全场制高点火力彻底哑火。

外围阵地丢失、高地碉堡被毁，山口政行彻底陷入疯狂。他拔出指挥刀嘶吼，亲自带领两个日军步兵中队冲出街巷，挺着上刺刀的三八大盖发起决死反扑，想要夺回外围道沟防线。

冀中平原无遮挡，两军瞬间短兵相接。

“全体上刺刀！”潘禹九见日军逼近，高声传令各营。

哗啦一片金属碰撞声响，数千把步枪刺刀齐齐装好，寒光映着惨白晨光。日军三人一组拼刺配合老练，突刺刁钻，首轮对冲就刺伤数名前沿士兵。一名日军老兵

刺刀直刺年轻列兵，身旁班长舍身扑上，肩膀硬生生扛下刀尖，鲜血浸透军装，随即抡起枪托狠狠砸碎日军头颅。

各营机枪连为避免误伤己方步兵暂时停火，机枪手、迫击炮炮手全部掏出刺刀冲入战壕近战。陕军老兵常年和日军拼刺，早已摸透对方招式，两两配合拆解日军三人小队，刺刀入肉的闷响、敌我双方的怒吼、惨叫声混杂在一起，战壕边泥土被鲜血浸成暗红泥浆。

日军连续六波反扑全部被打退，伤亡过半，体力耗尽，再也无力冲锋，残余残兵狼狈退回村内街巷死守。

上午十点整，潘禹九抬手看表，高举驳壳枪高声下令：“全团攻入村庄，逐街逐屋清剿残敌，封堵所有地道出口，不留一个活口！”

三个步兵营分三路进村，各营迫击炮排对准所有地道出入口轮番轰炸，炸塌通道断绝日军地下逃生路；机枪连驻守各个街口，拦截突围零散日军；步兵两人一组推门搜屋，肃清每一处藏敌角落。

四十分钟巷战过后，残余日军被层层挤压至村庄中心大队部院落，山口政行身边只剩二十八名带伤残兵，弹药彻底耗尽。眼见大势已去，这名日军少佐拔出军刀切腹自尽。

硝烟缓缓弥漫在大鹿庄上空，刺鼻的火药与血腥味混杂不散。

此战清算战果：日军第4大队610人全数歼灭，无一人逃脱；配属伪军620人，战死116人，被俘385人，剩余全部溃散逃亡。105团共计伤亡782人，多数倒在碉堡火力封锁与白刃肉搏之中。

伤员被担架抬离阵地，幸存士兵倚靠土墙喘息，刺刀上血珠不断滴落。潘禹九站在村口，望向西方定城厚重的城墙，远处还能听见城内日军零星的枪炮声。

此刻燕赵镇、明月店、大鹿庄三处外围日军步兵大队全部肃清，定城外所有支点尽数拔除。新39师106团黄维华、107团赵志璋带领各自部队完成城东、城南双层封锁，新29师肃清燕赵、明月店后即将奔赴城西构建包围圈。

师长郭景堂策马来到105团阵地，拍了拍潘禹九的肩膀，目光望向定城：“立刻收拢部队，按照军部命令，随师主力合围城池，等候武士敏军长总攻号令。”

广袤平原之上，数万将士完成合围，困守定城的日军独立混成第10旅团，已然成了插翅难飞的瓮中之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