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未战先怯

对于马超来说，进攻阳平关的过程，并不美妙，西凉地广人稀，城池也不多，作战的对手不是羌人便是胡人，若论空旷地方作战的话，西凉军堪称无坚不摧，但若说攻城战，可非西凉军所长，再加上进入阳平关范围之后，魏延的骚扰就没停止过。

大量的蜀军被魏延拍出来，三五人一队，在四周的山林中对着西凉军放箭，想要还击，却根本找不到人，不反击，这些蜀军如同苍蝇一般让人烦不胜烦，你若狠心派人追击，西凉军进入山地作战，哪是习惯了山川地形的蜀军对手，三五个人，往往能换走十几个西凉军的性命。

不止如此，后方粮道也受到严重的威胁，马超不得不派重兵维护粮道，这般磕磕绊绊，半天的路程，大军硬是花了三天方才抵达阳平关下，这三天来，被那些蜀军袭扰减员近三千之多，这个损失，让马超有些心惊，若是正面作战，这么多战损，部队都能直接崩溃了，饶是如此，军中士气低迷，想要立刻投入战斗是不可能了。

马超也是够狠，为了避免再被蜀军这样无休止的骚扰，先是装作无可奈何，紧跟着突然派人放火烧山，魏延派出的一千多将士直接就没能回来，至此，袭扰才算终止，雄关上下，两支人马开始对峙。

这一次，跟上次在沔阳不同，阳平关可是经过刘毅加固的，兵力也十分充足，马超虽然兵多，但阳平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马超兵马再多，也无法一次性投入战场，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是对守城一方有利，马超兵马再多，面对占尽地利优势的阳平关，也只能愁眉不展。

只是可惜了那葬身火海的一千将士！

阳平关上，见马超并未有进攻的意思，魏延叹了口气，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似乎有些多余了，只凭这阳平关，再加上刘毅留在城上的那十架破军弩，敌人兵力再多也没用，根本没必要派兵出城作战。

魏延站在敌楼上，默默地看着西凉军的军阵，心中对于之前的决定有些后悔了，西凉军对攻城战显然并不擅长，这点从排兵布阵上就能看出一二。

但见一支军队在关下列阵，却并未出击，而是派来一名将领，对着城头喊话挑衅，也可看做是邀战。

“邀战？”魏延对于对方挑衅有些无语，这个时候放弃优势去拿自己短板跟西凉军硬碰，怕不是脑袋被门儿给夹了。

“拿弓来！”魏延哂笑一声，伸手一招，自有小校将一张强弓递给魏延。

接过弓箭，魏延对着那前来喊话的西凉军便是一箭，他的箭术不如黄忠那般出神入化，却也不差，一箭射出，正中那西凉军额头，穿路而过，直接将对方钉死在地上。

“混帐！”马超见状大怒，立刻挥兵攻城，一台台投石车被从后方推上来，弓箭手在步兵的保护下开始朝着城墙前进，三架云梯也朝着城墙的方向缓缓移动。

“破军弩准备！”副将见状，立刻命令十架破军

弩开始调整方位，只要西凉军靠近，便给对方迎头痛击。

“慢，破军弩先莫动！”魏延挥了挥手，示意破军弩先别用。

“将军，我军中箭簇足够，为何不用？”副将疑惑道，这破军弩多方便啊，十架破军弩一但发动，西凉军靠近城墙都难。

“不急，如今那马超只是试探进攻，若此时暴露破军弩，或能退敌，但却无法重疮，先等等，以普通弓箭射击便是。”魏延冷笑道：“既然敢来，便别想全身而退，那千余将士的仇还没报！”

副将看着魏延的笑脸，打了个寒颤，躬身答应一声，停止调试破军弩，转而指挥弓箭手开始对西凉军展开覆盖射击。

虽然城墙并无增益效果，但居高临下，本就占着射程优势，加上魏延这边辎重、人手都不缺，随着一声令下，一排排箭簇掠地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带着死亡的尖啸朝着西凉军攒落而下。

伤亡并不大，在前方盾手的保护下，射程范围内的敌军并没遭到太大的打击，偶尔有倒霉的中箭倒地，也只能说是运气的问题了，后方的投石机开始发威，可惜对于见识过刘毅制造的抛石车的魏延来说，眼前的投石车就有些像小儿科了。

之前看着刘毅一直想方设法的改进，魏延还没多大感觉，但当看到敌军的攻城器械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这对比一出现，落差就出来了，无论石块的重量还是投石车本身的射程都不在一个量级之上，而马超用的，是整个天下除了刘备军意外所有诸侯用的装备，并不算落伍，但此刻落在魏延眼中，就有些不忍直视了。

“反击，叫那马超知道什么叫投石车！”摇了摇头，魏延看向西凉军的目光带着怜悯。

自有将官离开，迅速指挥后方的投石车调转方向，对着西凉军发射石弹。

若说西凉军的石弹跟足球那么大的话，那阳平关上的投石车，就是磨盘大小的一整块儿，可惜阳平关的地势，也只能放置三台这种笨重的器械。

“嗡嗡嗡~”

随着将官一声令下，三枚磨盘大小的石弹破空而出，在阳平关上空划过一道弧线，直接奔着人群中去。

磨盘大小的石弹从天而降，下方保护着弓箭手的盾手还茫然无知，仍在顶着盾牌往前跑，下一刻，三颗石弹犹如陨石天降一般落下来，带着巨大的呼啸和威势，密集的阵型中，出现三个坑洞，石下的西凉将士根本没有发出惨叫的机会，便被那巨大的力道砸成一滩肉泥。

伤亡并不大，但那一瞬间造成的威慑对于士气的打击却是毁灭性的，西凉军被魏延一路骚扰，士气本就不高，如今看着这般天灾般的场面，那刚刚被鼓舞起来的士气瞬间崩溃，后排的将士已经开始往后撤退，马超指挥督战队连斩几名将士都无法制止，前方的将士还在往前冲。

眼见士气不高，马超自己对那打击也有些心惊，当下命令鸣金收兵，先将

士气鼓舞起来，然后再攻城不迟。

“那刘备军中的投石车怎如此厉害？”随着鸣金声起，军队如潮水般退下，马超眼见对方并无出城追击的意思，方才收起了伏兵，率领大军返回营寨，招来众将皱眉道。

“传闻刘备麾下有一巧匠，所做之物有鬼神之力。”一名谋士皱眉道。

赤壁之战结束也有三年了，关于刘毅的情报，诸侯手中多少有一些，只是这个时代对匠人并不是太重视，是以对于刘毅，诸侯也只是知道刘备麾下有一个厉害的巧匠而已，但真正会上心的却不多。

“巧匠？”马超剑眉一扬，不爽道：“只是一匠人，便令我军如此狼狈？”

这仗还没正式开打呢，自己的军队便被敌军的守城器械给吓回来了，若是因为魏延太强，马超也认了，但却是因为一匠人之故，这让马超有些难以接受。

众人闻言无言以对，事实就是这么回事，反过来想想，一个匠人能让天下皆知，刘备更是委以重任，自有其不凡之处，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吧？

见马超郁愤难平，庞德将话题转开，皱眉道：“这阳平关地势险要，若是强攻，便是攻下，我军折损必巨，恐怕难以进占汉中。”

“但那魏延又不肯出城作战，看其态度，恐怕很难将其诱出关来。”另一名将领摇头叹道，这阳平关易守难攻，换做是谁，恐怕也不会主动出兵。

马超敲了敲桌子，随后看向庞德道：“方才我观阳平关地形，发现西侧山峰颇为陡峭，令明，你带一支人马看看能否找到上山路径，若能找到，便上山占据高地，明日开战之时，从山上往那关中放箭或是投掷石块。”

庞德闻言，目光一亮，想了想阳平关两边的山势，点头道：“若能寻得路径，占据高地，则阳平关内兵马调动将可尽收眼底。”

马超点了点头，他在这方面有着狼一般的敏锐，只是初来，便发现了阳平关的问题，或者也不能说是问题，阳平关依山而建，两侧山崖陡峭，飞鸟难渡，也是阳平关的天然屏障，便是当地人也不知道有没有上山的路，自然也就不会是问题。

只是对于马超来说，就算没有路，为了能够尽快攻破阳平关，他也要开出一条路来。

“此外……”犹豫了一下，马超看向庞德道：“那杨昂可有异动？”

终究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毕竟此番攻打汉中，杨昂应该随军才对，但他却主动要求镇守后方，前来汉中的路上，马超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

“伯瞻传来的消息来看，那杨昂颇为安分，甚至主动分出兵权给伯瞻。”庞德摇了摇头道。

“去吧，尽快攻破这阳平关，只要拿下汉中，不怕他使诈！”有些烦躁的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庞德对着马超躬身一礼之后，与众将一起退出营帐，只剩下马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目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