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天子扩土，文武镇国

紧接着钱弘佐又调了几名中立无派系的文官入宫。

户部度支郎中沈承矩，吏部考功员外郎杜昌业，杭州府留京司士参军陆元方。

三人皆是钱氏嫡系中不参与党争、常年埋头实务的佐官，此番被临时授以文职统调之责。

牵头整理十三州户籍、钱粮、山海商税簿册。

三人跪在殿中接令，沈承矩拱手道：“大王，十三州钱粮簿册繁杂，各州历年税赋、盐铁、海贸数目不一，是否一概依大唐规制重新分门立卷？”

钱弘佐道：“一概按朝廷户部格式重造。”

“但凡有疑问、短缺、历年亏空，尽数如实标注。”

“不要怕账上有问题，莫要有所隐瞒便可。尔等依实造册就是。”

三人退出后便连夜召书吏入门房，点着油灯将堆积的旧册逐州逐县分门别类。

次日，钱弘佐又遣心腹赶赴杭州明州各大商帮与江南世家府邸。

分别见了杭州商会行首朱子文、明州海商头领顾谦及湖州陆氏、越州虞氏、苏州范氏等世家家主。

心腹传达了归唐后闽浙海港互通、撤除跨地域关税的条件。

并向老牌海商透露皇家公司分号入驻后可入股承运，向世家承诺田产确权，只征正税、清查隐田。

话递到每一个人的利益上，对方听罢或当场应允不再串联文官发难，或答应出面安抚坊间舆情。

这些事情都安排好后，钱弘佐便召开崇政殿大朝会

天还没亮，宫门外的御道上便已停满了车马轿辇。

在京宗室、文武百官、各镇将领悉数奉诏入殿。

殿中甲士比平日多了两倍，亲从精锐持戟立于丹陛两侧，个个面色冷峻。

钱弘佐身着赭黄朝服，头戴远游冠，端坐御案之后。

胡进思立于武将班首，身后是各营指挥使。

皮光业手捧笏板立于文臣班首，面色沉稳。

殿门在最后一名官员入殿后缓缓合拢。

钱弘佐站起身来，手中捧着一卷黄绫包裹的文书。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卷文书上。

他展开文书，朗声宣读：“钱氏镇守吴越数十载，三面强敌环伺。”

“今大唐天子平定中原，收复幽云，半月收闽，威震东南。”

“为免吴越重演闽国骨肉屠戮、全境糜烂之祸，孤决意献出吴越十二州土地、户籍、甲兵，举国纳土归入大唐版图。”

“废除吴越国号，州县悉从大唐规制。”

话音落地，殿中一片肃静。

所有的不安与挣扎都已在之前被逐一化解。

宗室班列中，钱元璙垂手而立，面色沉凝。

钱仁俨、钱仁泽等人站在他身后，虽面色复杂，却无一人出列反对。

胡进思大步出班，他转身面向满殿文武。

“老臣掌吴越兵马，全军已整册待命，尽数听从朝廷整编。”

“今日谁若罔顾大局、逆势阻拦纳土，某当调兵平乱！”

他话音未落，身后各营指挥使齐齐上前一步。

皮光业整了整袍袖，持笏出班。

“臣遍观古今割据之弊，吴越长年困于边防，农商受限，民困税重。”

“大王纳土归唐，可撤冗兵、减徭役、打通闽浙登海陆商路。”

“利万民，安宗室，保全文脉。”

“臣领衔百官，谨遵王命，全力配合全境户籍、府库交割事宜。”

他话音刚落，文臣班列中便有几个守旧儒臣面露戚容，欲言又止。

皮光业抢在他们开口之前继续说道：“归唐之后，书院文脉不仅不动，朝廷还要将中原新书新法新粮种搬过来。”

“闽浙登海港互通，撤除跨地域关税。田产确权，只征正税。诸公若有疑虑，不妨直言。”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翰林出列，朝钱弘佐躬身一礼。

“大王既已定策，老臣不敢阻拦。只是吴越立国数十年，一朝易制，地方士绅百姓难免不安。”

“老臣恳请大王在交割文书上写明，书院不废，先王祭祀不绝。”

钱弘佐点头道：“孤已在归唐疏表中写明，钱氏太庙香火永续，书院文脉保留，先王祭祀不绝。”

老翰林听

完，深深一揖，不再多言，退回班列。

那些原本还心存顾虑的守旧文臣见皮光业已将话挑明，又得了祭祀不绝的承诺，再无立场反对。

市舶司、漕运官员率先出列附议，中层务实官吏紧随其后。

军方一侧，各镇主将早已受胡进思密令，全数抱拳应诺。

钱弘佐扫视满殿文武，提起御笔，在归唐疏表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

“传孤旨意。第一，遣使携带十二州地图、户籍钱粮簿册，即刻赶赴汴京纳归降表。”

“第二，快马传信闽地，告知水丘内衙与钱弘俶朝堂已定，令二人回朝。”

“第三，皮丞相留守都城统筹民政交割，胡令公分期拆分整编外牙私军。”

“臣等，谨遵王教！”

消息当日传遍杭州。

商户奔走相庆，明州海商行首顾谦当众拍案，说以后闽浙口岸互通，船能直接从明州开到登州。

码头苦力蹲在跳板边啃着胡饼议论裁军减税后能少交多少钱粮，乡间农户听说减税免役，老农跪在田头朝杭州方向磕头。

只有少数隐居老儒在自家书房里对着吴越旧地图枯坐半宿，暗自感伤。

……

汴梁，中书门下值房。

景延广把闽国军报往案上一放：“南征军团已经拿下了闽国。”

“半月平福建，三州望风而降。”

“如今吴越钱弘佐已经当朝宣布纳土归唐，咱们在汴梁坐着，陛下自己把东南收拾干净了。”

桑维翰揉了揉太阳穴：“只要陛下所在之地皆能快速归唐。”

“幽云是陛下自己打的，闽国和吴越是陛下亲自坐镇杭州拿下的。”

“咱们在汴梁，主要是把粮草、钱饷、诏令给陛下备好。”

刘知远接话道：“六大天启军整编完毕，荆襄王清部随时可以调动，中原御营军也枕戈待旦。”

“随时可南下，配合陛下的行动。”

然后笑了起来，“自古哪有天子在前方开疆扩土，我等文武坐镇京师统筹四方？”

景延广笑道：“如今不就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