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五州，传檄而定。

“以卿权幽州安抚判官，协助和凝处置幽州府积压的契丹伪政田产案。”

“你爹朕已经让人从降卒中找出来了，安置在馆舍内，待伤好之后，你们父子团聚。”

刘继业跪倒，额头重重叩下。

他梗着脖子想说些什么，喉头却一阵发紧：“臣领旨。”

“胡令珪。”胡令珪应声出列。

这个在契丹手下熬了十年的读书人穿了一件新换的青布官袍。

“以卿权幽州安抚推官，佐刘继业勾当幽州府刑狱与版籍。”

“居庸关南口备战那一夜，卿挨家挨户动员百姓拆房梁搬滚石，是个能吏。能吏不该被埋没。”

胡令珪长揖到地，头埋得很低，“臣，叩谢陛下隆恩。”

“姚内斌。”李炎的目光转向这个瓦桥关的老将。

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李炎看着他，缓缓道：“卿在瓦桥关开关迎朕，是第一个归降的山前守将。”

“朕以卿权檀州城防都指挥使。檀州有古北口，是燕北三关之一。”

“朕把古北口交给你——守住古北口，替山前七州守住北门。”

“末将领旨！”姚内斌的声音不高，但一字一顿。

“赵辉。”赵辉大步走出。

“以卿权游奕都指挥使，辖轻骑斥候，属都部署司节制的耳目。”

“卿在居庸关披挂上城五百老弱就敢与耶律安端一千五精锐对峙，是条好汉子。”

赵辉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领旨！”

“刘重进。”李炎看向最后一个降将。

刘重进大步出列，胸脯起伏得厉害。

这个在涿州憋了多年的汉子，今夜从落座起便眼眶泛红，此刻终于轮到自己。

“卿在涿州开了城门，不战而下涿州，全城百姓免了一场兵灾——这是大功。”

“以卿权居庸关防都指挥使。你守的不只是一座关，是山前与山后之间的命脉。”

“末将领旨！末将在涿州憋了这些年，做梦都想堂堂正正地穿一回唐军号衣。”

“今日得偿所愿，此生无憾！”

五人退到一侧，站定时腰杆比方才直了许多。

李炎重新端起酒碗，正要唤众臣同饮，王清从武将一侧迈步出列。

“陛下，臣有军情要奏。”

李炎放下酒碗，点头示意。

“山后尚未正式出兵，但已有捷报。”

王清朗声道，“妫州刺史高行珪，原前唐武州刺史，契丹据燕云后降契丹任妫州刺史。”

“陛下檄文传到妫州，高行珪率汉军三千、乡兵两千，斩契丹监军，举州归降。”

他顿了一下，“高行珪之弟高行周，乃我朝名将。”

“其侄高怀德，眼下镇守蓟州。高家满门忠烈。”

李炎将酒碗往案上轻轻一顿。

“一门三代，兄弟皆为将，子侄皆从军。高家当得起忠烈二字。”

“儒州刺史孙行友，率汉军两千五百、关兵一千五百，斩契丹监军归顺。”

“新州节度使翟璋，原前唐威塞军节度使，契丹授新州节度使。”

“翟璋老迈，其子翟承进力主归唐。”

“陛下檄文传至新州，翟承进率汉军五千斩契丹监军。”

“武州团练使李殷，原前唐偏将，契丹任武州团练使。”

“李殷手下汉军四千、乡兵三千，与高行珪旧部相连。”

“檄文一到，即刻响应，武州已易帜。”

王清一口气报了四个州，正待继续，庭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背旗令兵在阶前单膝跪倒，双手呈上一封漆封完好的军报。

“报——蔚州捷报！王审琦将军自居庸关来报！”

李炎示意郭荣接下军报。

郭荣上前接过，验了漆封，拆开扫了一眼，眉梢扬起。

“陛下，蔚州刺史孙方简，也就是儒州孙行友之兄。”

“率汉军六千、部曲三千，举州归降。”

满案皆闻。

廊下坐着的诸将互相交换着眼色，有人忍不住低声赞叹。

山后五州，入京全数易帜，而且归降的全是汉将。

这些人在契丹手下忍了数年、十余年，等的就是今天。

李炎端起酒碗，站起身来。

“高家满门忠烈。孙家兄弟，一个守儒州一个守蔚州，双双斩契丹监军举州归降，识大体，知大义。”

他将酒碗高举，“这碗酒，敬高行珪，敬孙方简、孙行友兄弟，也敬所有在山后举旗归唐的汉家将士。”

庭中所有人齐齐起身，端起酒碗高举过顶。

“陛下圣明！”

声浪在牙城的庭院中回荡，连廊下的灯笼都被震得轻轻摆动

。

众人仰头饮尽，将空碗搁回案上。

酒碗落案的声音还未停歇，王清又开口了。

“陛下，臣还有一事——降卒总数已逾数，须从速统筹。”

“今夜一并议定。”

李炎重新落座，示意众人也坐下，“天启军扩左右两厢。”

“新军一万人全部编入天启军，另从降卒中拣选精锐补入。”

“左厢都指挥使——郭荣。右厢都指挥使——赵匡胤。”

他没有停顿，一连串任命如刀切豆腐般干净利落：

“王审琦，左厢都虞候，兼左厢第一、第二军指挥使。”

“石守信，右厢都虞候，兼右厢第一、第二军指挥使。”

“潘美，左厢都监，兼左厢第三军指挥使。”

“韩令坤，右厢都监，兼右厢第三军指挥使。”

郭荣从蒲团上起身，抱拳领命。

“王清。”李炎转向这个老将，“卿继续领天启军都指挥使。”

“左右两厢，皆归都指挥使司节制。”

他顿了一下，又说了下去，“天启军是朕一手打造的，从青州降卒到战阵上，每一步都踩着自己的脚板。”

“旧军队的克扣粮饷的、吃空额的、纵兵扰民的，这些毛病，朕不容许出现在天启军。”

“朕再定三条铁律——第一，都指挥使司设一个亲卫指挥，拱卫司衙；”

“厢都指挥使设一个亲卫都，拱卫厢衙；军指挥使可设亲卫大队五十人。”

“第二，牙兵制度，天启军不设。朕不要向个人效忠的牙兵，天启军士向大唐效忠。”

“第三，天启军右厢镇守幽州，左厢整顿好后随朕南下。”

满座寂静。

郭荣在心里把这三条铁律默念了一遍。

魏博牙兵割据两百年，长安天子换了多少茬，牙兵还是那些牙兵。

新朝新军，旧脓疮一定要剜掉。

李炎继续任命：“药元福仍领护圣军都指挥使。以高怀德领护圣军左厢都虞候。”

“护圣军即刻西进，沿途接收妫、儒、新、武、蔚五州降卒。”

“各州降将暂留原职，郭威和药元福到任后考核。”

“其余各州刺史及属官，郭威接收五州后拟好名单报朕，朕不日便至。”

郭威与药元福同时出列，抱拳领命。“臣等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