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拿下居庸关。

“我每天晚上闭上眼，就能听见我娘在火里喊我的名字！骂我忘恩负义？”

“我赵辉生是汉人，死是汉鬼，今日大唐天子北伐，契丹的气数尽了！”

“要战便战，某赵辉宁死也不会再伺候你契丹蛮夷！”

身旁一个年轻的契丹军官气得脸色铁青，拔出弯刀就要请令先登城墙。

耶律安端伸手拦住了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弯刀，向前一指。

号角声呜呜响起，契丹步卒齐声呼喝，扛着云梯向南口城墙压了上去。

箭雨从城头上泼下来。

赵辉亲自挽弓，第一箭便射穿了一名契丹士夫长的咽喉。

正要搭第二支箭，忽然在弓弦的颤响和喊杀声中捕捉到了一丝别的声音。

声音从南方峡谷的官道上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沉。

城墙上的汉军士卒们也听见了，有人停下了射箭，有人扭头望向南方。

赵辉站在垛墙后，顺着声音望过去。

峡谷的尽头，烟尘正在升起。

那烟尘不像契丹骑兵冲锋时那样铺天盖地，而是窄窄的一线，凝聚而锋利，像一道黑刃切开晨雾。

然后他看清了那烟尘里最前端的人马。

通体漆黑，连人带马都覆着幽暗的甲胄，没有旗号，没有呐喊，只有铁蹄踏地的巨大轰鸣在山谷间反复回荡。

赵辉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样的骑兵。

他怔了一瞬，然后猛地转头朝城下还在协助搬运箭矢的胡令圭吼道：

“唐军到了！开门，随某杀出去！”

城门在绞盘的嘎吱声中被推开。

赵辉翻身上马，带着南口五百汉军步骑嚎叫着从侧门冲出。

他们从侧面撞上了正在攻城的契丹步卒队列，赵辉一马当先。

横刀劈开了一名契丹百夫长的后颈，血溅了他一脸。

耶律安端在中军转头望向南方，瞳孔骤缩。

那支黑甲骑兵已经全速穿过了关城，十骑玄甲并排凿入，马槊扫过之处。

契丹骑兵被扫飞出去，连惨叫声都被马蹄的轰鸣淹没。

“拦住他们！给我拦住他们！”耶律安端嘶声吼道。

但已经拦不住了。

十骑玄甲如同十道黑芒，将契丹军阵割裂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王审琦率领一千五百天启军杀到。

他策马冲在队列最前方，看到关城下已经混战成一团，契丹人的军阵被玄已经被甲骑搅得支离破碎。

而侧面的契丹步卒则被赵辉的三百生力军侧面冲击得阵脚松动。

只愣了一息便做出了判断，他看见一面契丹将旗正向后移动。

他的任务是居庸关，耶律安端就是居庸关。

擒下他，契丹人的士气就散了。

“全部压上！给我往死里打！”

他拔出唐刀，一千五百天启军生力军如同潮水般涌入混乱的契丹阵中。

耶律安端的阵型彻底垮了。

正面被王审琦撕碎，侧面被赵辉咬住不放。

溃兵开始四散奔逃，有的跳下关道两侧的陡坡。

有的扔了兵器往山上跑，有的跪在地上用契丹话求饶。

从下午杀到黄昏。

夕阳将居庸关的狭长峡谷染成了暗红色，与地上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关道上堆满了契丹人的尸体，无主战马在尸堆中茫然地踱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耶律安端的将旗倒了，他本人被生擒。

赵辉浑身是血，提着刀走到王审琦马前，单膝跪地：

“末将赵辉，居庸关防御使，恭迎王师！”

王审琦翻身下马，将他搀了起来。

手上传来的力道沉稳而有力，赵辉抬起头，看到一张年轻得不像话的脸。

甲胄上满是血污与尘土，但眼睛里带着笑，一口白牙在血污中显得格外干净。

“赵将军，某是王审琦。”

那年轻人抱拳道，“有话路上说。关城还在契丹人手里，北口也还在契丹人手里。”

“今晚之前，必须全部拿下来。”

“居庸关的整个防御，今夜全部要换防。”

“接下来每一天都会有契丹的溃兵和塞外的援军朝这里涌过来。”

赵辉领着王审琦直奔关城。

关城内的五百契丹守军早已经听到了南口的动静，但还没来

得及布防便看到了天启军。

王审琦来得太快了。

十骑玄甲再次到了关城的北门，门闩碎裂，铁骑涌入。

五百契丹军士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几乎在玄甲弩箭的第一轮齐射中就被射倒，其余人扔掉兵器跪地投降。

西侧营房里，两千被缴械的汉军听到门外的喊杀声。

有人趴在门缝上往外看，看到契丹人成片成片地倒下。

看到黑甲骑兵从门口碾过，然后门被从外面砸开。

一个年轻的天启军都头站在门口，朝里面喊道：“某等是大唐皇帝陛下麾下天启军！”

营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冲出营房对着天空大喊跪倒。

还有人捡起地上的木棍冲出去到处找契丹人寻仇，被天启军拦住。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卒坐在营房角落里没动，只是用手捂着脸，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北口空虚。

耶律安端把北口仅剩的一千守军带到了南口，如今北口城门洞开，守军不足百人，望见甲骑的烟尘便直接投降。

王审琦下令将北口城头上的契丹旗帜全部扯下，换上天启军的唐字旗。

至此，居庸关南北两口和关城全部落入唐军之手。

暮色沉沉地覆盖了峡谷。

关城正堂内，烛火通明。

王审琦坐在案后，正提笔写军报。

甲胄未卸，只是摘了头盔搁在案角，额头上还留着头盔压出的红印。

门外传来脚步声，亲兵禀报：“胡关使、赵将军求见。”

胡令圭捧着厚厚一摞册籍走进来，身后跟着赵辉。

胡令圭将册籍双手呈上：“王将军，这是居庸关阖关布防图、户籍册、府库清册、粮草簿，共计四册。”

“下官已备好，请将军查验。”

王审琦接过册籍，翻开最上面那本布防图，图上标注了南口、北口、关城每一处箭楼。

每一条暗道、每一座粮仓的位置，墨迹尚新，笔迹工整。

“胡关使辛苦了。”

王审琦合上图册，“陛下若知居庸关有你这样的能吏，必有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