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你该死了

数日后，夜。

新知城外，汉军大营已经扎稳。

中军大帐，刘冠坐在案后，脑子里的思绪已经跳过了眼前这座新知城，落到了更远处。

梁国宗室的处置方案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大致的轮廓已经清晰起来。

郭叔广可以活。

但郭叔广的儿子郭玉临和女儿郭玉霜，他不会放过。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北伐金国之时，郭玉临被郭玉霜怂恿，密派亲兵支援金国。

"陛下。"

帐帘外面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刘冠的思绪从远处拉了回来。

他抬眼看向帐门方向，随口应了一声：

"进来。"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关翟弯腰走了进来。

他进帐之后站稳了脚步，双手抱拳朝刘冠的方向微微躬身。

刘冠看着他，也不绕弯子，开口的时候已经把脑子里那些关于梁国宗室的杂念全部推到了一边，声音干脆利落：

"关翟，明日你统领大军，指挥火炮阵。朕让你打，你就打，狠狠地打，不用顾虑炮弹会打到朕，你听明白了吗？"

关翟深知刘冠一身的非人勇武，所以他闻言没有开口劝解，只是稳稳地应了一声：

"是。"

刘冠见关翟没有多说，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那你去准备吧，火炮明日天亮前全部就位，把引线、药量、射角都过一遍，朕不想看见有人到时候手忙脚乱。"

"末将领命。"

关翟应声，往后退了两步，转身掀帘出了大帐。

刘冠见关翟离去。一人独自坐在帐中。

帐外夜色渐浓，营火噼啪作响。

大营内外一片肃静，只待天亮。

……

次日，新知城外，晨光初透。

汉军阵列已经铺开，旗帜在风里翻卷，四门神威大将军火炮被从阵后推到阵前。

李平站在城头垛口后方，目光落在汉军阵列中央那道赤红色的身影上。

刘冠骑在朱鬃上，摧锋横握，目光直直地盯着城头方向。

李平能感觉到刘冠的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点不安往下压了压，从垛口后面探出半个肩膀，偏过头，朝城头两侧排列的火炮方向看了一眼。

他有炮……

十二门。

全部架在城墙上，炮口朝下，射界覆盖了城墙前方整片空地。

炮弹从高处砸下去势能更大，滚烫的铁球贴着城墙根横扫过去，重甲步兵也扛不住一轮齐射……

李平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远处汉军阵列中央那道赤红色的身影上，低声说了一句：

“好啊，你用炮，我也用炮。我倒要看看是你那四门神威大将军厉害，还是我这十二门火炮厉害。”

刘冠坐在朱鬃上，看着城头李平的身影在垛口后时隐时现，抬手开口。

“火炮准备。”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涌出来，传遍整片阵列。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门神威大将军旁边的炮手同时把火把凑近了引线。

“开炮！！！”

哧！！！

引线燃烧，火星沿着药孔往深处窜去！

炮手退后半步、侧身、捂耳，动作在同一瞬间完成！！！

轰！！！

第一门炮响了！

炮身猛地往后一顿，炮口喷出一团灼目的火光，黑烟从炮口朝两侧翻卷开来。紧接着第二门、第三门、第四门次第轰鸣！

四颗铁弹从炮口飞出去，在空气中划出低平的弹道，朝着城头方向直扑过去！

李平在火炮轰鸣的瞬间已经缩回了垛口后方。

他贴着城墙蹲下去，两只手按住耳侧。

铁弹撞上城墙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第一颗砸在城垛正下方偏左的位置，砖石碎裂的声音炸开。第二颗略高了一些，从垛口上方飞过去。第三颗和第四颗则狠狠地砸在垛口正面的砖石结构上，整段城墙都在发颤。

李平靠在城墙上，感觉到那股震动。

他蹲在那儿，等那阵震动平息，然后猛地直起身来，把头探出垛口，扯开嗓子朝城墙两侧吼了一声。

“反击！！！”

他这一声吼出来，城墙两侧立刻响起了同样的命令声，传令兵沿着城墙朝左右两侧跑去。

城头那十二门火炮的炮手同时行动，点燃引线，退后捂耳。

十二门炮的轰鸣声以极高的密度从城头上炸开来！

铁弹从高处砸下去，贴着城墙根朝汉军火炮阵地的方向轰过去。

刘冠骑在朱鬃上，目光扫过那些铁弹滚动的轨迹，摇了摇头。

“距离不够。”

李平的炮是十二门旧式铁炮，射程不足

。哪怕占了城头高地的优势，出膛速度也在汉军的神威大将军之下。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城头的反击来得很快，李平的炮手训练有素，引线掐得极稳，十二门炮几乎没有空档。

可那些铁弹的落点始终差着一截，最远的那几颗也没能越过汉军火炮阵地，只能砸在阵前空地上扬起来一阵尘土。

而汉军这边的四门神威大将军，一轮齐射能砸掉城头三分之一的垛口。

高下已分……

刘冠坐在马背上，看着城头那片被炮火削矮了一截的轮廓，知道时候差不多了。

“稳住。不要停。”

他朝身后的阵列喝了一声，然后把摧锋往朱鬃的鞍侧一挂，右手探向腰间。

双铁锏。

那两柄锏被他一左一右从腰侧抽出来，旁边的亲兵立刻策马靠近了半步。

刘冠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两柄沉甸甸的铁锏，嘴角浮起一点笑意。

他翻身下了马，双脚落地的瞬间，目光锁定了城头方向。

此时城头的炮火还在轰鸣。烟尘和硝烟混杂在一起，在城墙前方漫开一片灰白色的薄雾。

刘冠站在雾里，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朝城墙方向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极快，双脚蹬地路面被踩出一个浅坑，碎石朝两侧迸射。

城头的炮手正在装填下一轮弹药，有人低头搬运铁弹，有人蹲在炮身后面调整引线，没有人注意到城墙下方那道正在高速逼近的身影。

刘冠冲到城墙根下，然后……

双脚猛地发力！！！

他整个人向空中跃起，用双臂护住双膝，高速旋转！！！

城头右侧的炮手最先察觉到了异常。

他抬起头来，目光对上了那团正在飞快上升的东西，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什么东西？！”

他低声叫了一声，旁边的炮手跟着抬过头来。

两人同时看见了那道身影。

正在朝上快速翻动，看不清具体动作，只能看见一团高速旋转的影子朝空中飞去！！！

左侧那个炮手猛地伸手指向那个方向，嘴张开，正要喊出声。

那道影子就在城头顶沿三丈的位置时开始坠落了。

然后——

轰！！！

一声比火炮轰鸣还要恐怖的巨响从城头炸开！！！